他想象着清风的感觉,在魔法仿造的清风抚慰中闭上了眼睛。
随即,视野再次变得一片漆黑。
忒伊亚知道,场景又要换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了。
他没来由地这样想。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忒伊亚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他历经一个月才构筑完的魔法阵——是自己遵从梦中的指示所构筑的。
说真的,在命运的飘渺指示再一次降临前,他还从未见过如此繁复庞大且无比精巧的魔法阵,甚至就在古老的书中都从来没有记载过。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禁咒级别的魔法,但究竟是几阶的禁咒却又无法说明。而且这个魔法还非常神奇——没有魔力了没有关系,甚至咏唱被打断也没关系。魔力枯竭的时候休息休息还能继续构筑,之前积攒下的魔力会像是被冻结一样静止在形成的球状空间中,不会发生任何的波动,更没有魔力暴走的危险——也正是因为这样,自己才会相信这无厘头且虚无缥缈的“命运”吧。毕竟能从梦中学到这种说不明的古老禁咒,除了用命运解释,也没有别的解释方法了吧。
不过这样一个魔法释放出去会发生什么却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既然是命运的指示那照着做总是没错的。
那时候的他就这样想着,将完成后化作心脏大小的魔法球收入囊中,向着教堂走去。
白色的光球散发着柔和却又清冷的辉光,笼罩着黑寂的小镇。本应是万家灯火的时刻,如今却静到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
兀然间,像是遭到攻击一样,头顶的白色光球摇曳起来,散发的光芒也变得不均匀。
这样的现象之前也有过,但没有这一次这么剧烈。
他加快了脚步。
……
与此同时,乌瑞尔站在村子的最外围,停下迈出去的脚转身看向小镇。
他的脸上满是决绝。
“我不懂,为什么艾米的眼中一直都是你的身影而没有我的身影。对我都没有看过哪怕一眼。
“我不服啊!为什么她会对明明是灾厄之子的你如此关心!为什么我就只能看到她看着你、心疼你的样子!为什么她即便是受家人阻挠也要冒险送食物给你!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对我流露任何感情!
“我不服啊!为什么你就能独占艾米的整个心,我就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我不服啊!
“所以,暂别了,艾米;再见,雷伊。本大爷要去历练了,等我历练归来,一定要亲手击败你!”
自言自语完的他随即转过身,一步踏出,身影缓缓被蓝色的光波吞噬。
……
忒伊亚到达教堂。让他有些讶异的是教堂如今蒙上了一层梦幻的光芒,如同虚幻之物似的流转着乳白色的水波,嫩白色的光芒氤氲着,如同朦朦胧胧的雾笼罩在教堂外围。
忒伊亚停了几秒钟才穿过大门走进去。
吱呀的开门声回响在空荡荡的教堂中。内部亮堂堂的却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神像基座上蚀刻出一个幽深的拱门,无穷无尽的阶梯倾斜向下,像是直指地心般散发着不可明说的吸引力与危险。
忒伊亚毫不迟疑地迈步向前,就像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无数遍。
随即,他再一次到达了熟悉的地方。
乳白色的光晕依旧像是从天花板上渗进来似的照亮整个空间。古老的石壁覆满青苔,折射着幽绿的青光。
“来了啊。”不知为什么会站在那里的村长达克罗德循声转了过来,“‘灾厄之子’雷伊。我等你很久了。”
“这种反派boss一样的发言是怎么回事?”忒伊亚不适时宜地吐槽了。
达克罗德:“……”
他咳嗽两声,把话题拉回正轨,“那些都不重要。你即将要迎接命运了,不开心么?不期待一下么被命运青睐的你将来会如何大放异彩么?”
忒伊亚冷冷地回应了他。“一点都不期待。”
“啧,真是无趣。”达克罗德咂了咂嘴,随即掏出一本书扔给了他,“喏,这是一本时间之书,给你了。”
“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说来话长啦,反正现在也没有时间听我瞎扯对吧?所以就算了吧。日后还有的是时间说。不过一句话概括的话——”达克罗德的视线紧紧盯着忒伊亚,“大概就是‘命运将它给予了我’吧!”
“日后可没有机会说了——当然你现在也没有机会说了,而且我也懒得听。”忒伊亚弓起身子。
“为什么这么说?就因为女神的指示么?那可真是太可笑了。毕竟就连女神自身也无法逃脱命运啊!”达克罗德同样绷紧了肌肉,目光始终紧跟着忒伊亚,“更何况命运这东西谁又能说得准。
“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命运给了最终结果后,无论你怎样歪曲过程,都会在经过修正后达到同样的结果。
“就好比当我看到你要献祭整个村子炼成时间之塔的时候。我开始干预,先是把你塑造为恶,说你会带来灾厄——实际上也没错——让人们恐惧你,从而就会远离你。我希望用孤独感和挫败感击倒你,结果我失败了。命运让艾米去温暖你。
“我又怂恿喜欢艾米的乌瑞尔去挑战你,结果我又失败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敢对艾米喜欢的你下手。所以,还是我亲自上吧
“不来厮杀一场看看这次的命运如何么?‘晨星之龙’”这一次,他没有再叫他雷伊,“——忒伊亚。”
随即,战斗一触即发。
忒伊亚双手幻化出龙爪,扑向达克罗德。
达克罗德完全不因为忒伊亚是半龙就松懈。“为了不留遗憾,还是让你看看我黑龙达克罗德的权能吧!”
话音刚落,整个地下空间就失去了所有光芒,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笼罩着这一片区域。
“如果你知道‘晨星’是什么,就不会这么蠢了。”忒伊亚没有停下冲刺的动作,只是稍微伏下了身子。幻化而出的龙爪直挺挺地刺向前方。“‘晨星之龙’可是‘发光者,带来晨曦者’啊!更何况这种不惧黑暗的被动要比你的权能高一级呢?”
黑暗随即褪去,达克罗德化成实质的龙爪招架着忒伊亚的攻击。
“看来,我还真是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