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砸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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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砸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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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溯和袁昕来到“三条街”, 进了一家名叫“辉豪娱乐会所”的ktv。

    里面又黑又吵,头顶的灯光令人晕眩, 袁昕紧跟着萧溯,俩人没走弯路,直奔包厢。

    从他们进门开始这里的经理就一直跟着他们, 经理认得萧溯, 知道他现在是烟水哥的得力干将, 也知道他来做什么的, 却只是哈着腰赔着笑脸, 不敢轻易去拦他。

    “溯哥,我给你留了超豪华包厢,要不带你去瞧瞧?”

    “溯哥,你可别为难我们做小的。那个包厢, 真不能去, 不能去啊!”

    “励哥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溯哥你这样进去,我……我很难交代的……”

    ……

    任凭会所经理怎么哀求、威胁,萧溯就是不为所动,甚至步子跨得比之前还大, 走得比之前还快了。

    袁昕注意到那个经理见阻拦无效, 急得直用纸巾擦额头上的汗,然后掏出手机来不知道在打些什么字。

    豪华包厢内绚烂的灯光、醇香的红酒、妖艳的美女, 无处不透着暧昧但又诡谲的气息。

    正对着大屏幕的大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脸隐藏在昏暗的灯光和厚重的烟雾里, 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穿着紧身衣裙的长腿美女纷纷围上去献殷勤,阿励却一把把靠近他的一个美女推到他的左手边,说:“阿东,吃了这些,这个美女今晚就是你的了。听妈妈桑说,她还是个处,便宜你了!”

    话落,全场爆笑。

    阿东就坐在左边的沙发上,不像阿励这般放得开,他显得有些紧张甚至是窘迫,整个身子前倾着,绷得紧紧的,双手紧紧相握放在两腿间,头也垂得很低不敢抬起来。

    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放着一小包的粉状物体,是阿励给他的,他很清楚里面的是什么,所以还在犹豫要不要豁出去一次。

    阿励看他迟迟不动手,便刺激他说:“快点拿来吃啊,还在等什么?吃了这个你就能做一回真正的男人了,难道你不想做真男人,想一辈子这样抬不起头做人?”

    周围又是哄堂似的大笑。

    坐在那一动不动的阿东终于被这一次的大笑声激怒,内心深处的自卑、愤恨、尊严,犹如翻江倒海一般朝他扑来,使他透不过气。不过这一次他选择了自救,选择和命运抗争。

    嘲笑中的他想明白了,决定了,伸手一把拿起面前的一小包东西。

    阿励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藏在暗处白雾里的脸上绽着恶毒的阴笑,他拍着阿东的肩膀:“这样就对了嘛!这一小包可值好几千呢,哥我今天算便宜你了,以后有需要尽管来找哥。”

    阿东没有过多理会身边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自顾地打开了包装,正当他凑到那一堆粉状物体前准备吸食时,一只大手突然拍了过来,把他手里的东西打在了地上。

    阿东愤怒地跳了起来,瞪着来人,不速之客的到访也使阿励及其手下惊了一惊,纷纷围过来,而那些美女则识相地退到了一旁。

    “你在干什么?”萧溯抓住阿东的肩膀往外拽,“跟我走!”

    “我不走!”阿东愤怒地打掉萧溯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大声地喊,“我出去能干什么?我是个废人,我能干什么!”

    “你疯够没有,跟我回去!”萧溯厉声吼道。

    “我不走!”阿东好像真的疯了,对着兄弟大吼大叫,甚至还举起拳头想揍萧溯。

    萧溯的反应能力何其快,身子一闪,同时一把握住那个拳头,他不敢太用力,即便这样,也已经让阿东痛得哇哇叫。

    他不忍看到兄弟痛苦,便放了手,可谁知刚放手,阿东又一拳打来,这回他躲避不及,脸上重重挨了一拳,鼻血直流。

    躲在萧溯身后、谨记他的叮嘱不要轻举妄动的袁昕按捺不住了,刚才那一拳好像打在她身上一样使她浑身疼痛。

    “阿溯,你还好吗?”她皱着眉头,担忧地望着他。

    萧溯用手背擦了擦鼻血,安慰她:“没事,别担心,流点血死不了的。”

    血还在流,她的心像开了大口子似的。

    她从萧溯身后走出来,站到理智全无的阿东面前,说:“阿溯是在帮你,你看不出来吗?难道推着你去吃那种东西,把你后半生都搭进去就是为你好吗?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是在害你,谁又在帮你,难道你一点判断力都没了?如果你今天执意要吃那东西,那你去吃吧!你也是受过教育的,那种东西的后遗症有多厉害你不会不知道。我们不会再拦着你,你要吃就赶快去吃,我只警告你,后果自负,没有人会为你今天的愚蠢买单!”

    一番话说得全场鸦雀无声。阿东更是歪歪斜斜地站在那,好像一片树叶般即将从枝头凋落,他又垂下了头,在思考什么,在斗争什么。

    半晌,他缓缓抬起了头,目光浑浊地看向萧溯,艰难地扯出几个字:“对不起……”随后泪水狂泄。

    萧溯拍拍他的肩膀:“没事,走吧。”

    在他们打算离开时阿励摔了个酒杯,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们把我的地盘当成什么了?”

    萧溯笑着说:“不好意思,这里不是你的地盘,是烟水哥的地盘。”

    阿励脸色一沉:“别拿烟水哥来压我。姓萧的,你跟了烟水哥才多久就想和我平起平坐,不自量力!今天是你兄弟求我的,我看在和你一场同事的份上才答应帮他一把,女人也给他准备好了。结果你砸了我的场,还浪费了我一番好心,你就想这么走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萧溯笑笑,从皮夹里摸出一卷现金放在茶几上,说:“够了吧?”

    阿励没有看那些钱,阴险的双眼竟落在了袁昕身上。

    萧溯敏感地觉察到了,往袁昕身前挡了挡。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女的么!”阿励摸了摸下巴,“多情浪子变有情了?奇闻奇闻啊!要不这样吧——”

    他给边上的手下使个眼色,手下会意,把刚才那个还是“处”的美女带了过来。

    萧溯瞧了眼这女人,长发飘飘,五官清丽,很拘谨、害怕地站在那,看起来真的像是第一次出来做这种。

    他身后的袁昕也忍不住探出头来打量这个美女。

    阿励抬了抬美女的下巴让萧溯看得更清楚一些,女人在哭,梨花带雨、柔柔弱弱的。

    “阿溯,这个女人今晚就是你的了,别让我失望。”

    阿励脸上又勾起一个阴笑。

    袁昕傻了。

    阿东也愣了。

    只有萧溯捉住女人的小手,笑呵呵地说:“那就谢谢励哥了。”

    离开ktv坐上阿东的出租车,这一路上袁昕的魂是游离的。

    萧溯开车,那个女人坐在副驾驶位子上,而她和阿东只能坐后面。萧溯边开车边和那个女人攀谈,女人本来很紧张,但和萧溯聊过后,立马被他的幽默吸引,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话也渐渐多了。

    “我叫兰兰,今年大三,要不是妈妈生病家里没钱我也不会出去做这种事……”

    名叫兰兰的女大学生呜咽着说起了她的经历,坐在后排的袁昕听得有些烦,抬起胳膊支着头,面无表情的望着窗外的景色,以及玻璃中自己模糊的样子。

    “阿溯,这个女人今晚就是你的了,别让我失望。”

    萧溯牵起了女人的手,笑着说:“那就谢谢励哥了。”

    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她的心都是痛的,可是她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这么痛,这么在意。

    她早就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他不过是个处处留情的臭男人,而且他们又认识不久,凭什么他就可以猝不及防地让她难受到想哭?她为什么会这么没用?

    想到这,她懊恼地跺了跺脚,眼角似乎有泪溢出。

    坐在她身旁的阿东觉察出了她煎熬的处境,故意咳嗽一声,说:“这种事情,以后你得习惯。”

    袁昕听到阿东的话,吃惊地回头看着他。

    前排的萧溯和兰兰听到后也都不说话了,兰兰又低下了头。

    萧溯抬眼看了看后视镜,坐在后排的女孩双眼红红的。

    “胡说八道。”袁昕骂了一句。

    阿东拿她消遣自己苦闷绝望的心情:“口是心非。喜欢阿溯就要承认,别死要面子活受罪,没人会同情你。”

    袁昕赶紧朝前排瞟了一眼,似乎在害怕什么,咬牙瞪着说风凉话的阿东:“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怎么,是粉没吸心里不爽快是吧?”

    阿东抱了抱双臂,闭上了眼睛:“懒得跟你废话。”

    “我才懒得跟你废话。”

    萧溯边开车边听他们吵嘴,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开了多久他把车靠边停下了,副驾驶座上的兰兰探出车窗外一看,兴奋地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开车门出去。

    袁昕诧异地看了看窗外,路的那边是一所不算好的大学,路边灯光的照耀下,大门口“xx学院”这几个字的漆都掉了一大半,里面的教学楼又矮又黑,只零星地亮着几盏孤灯,也很少见人走动,只有门口的一个保安拿着对讲机,装腔作势地走来走去。这一切的一切,全和今晚这个夜晚一样,让人感到压抑和不快。

    惊诧之余,她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的母校,那是何等的宽敞明亮、生气盎然,紫藤花的廊道上,读书声朗朗。

    “大哥,今天谢谢你了。”那叫兰兰的女孩弯腰趴在车窗上,微笑着向萧溯道谢。

    她的笑容,恬静而美好,与她背后这座黑沉沉的大学格格不入。

    萧溯摇下车窗,对她说:“你还年轻,以后别再做这些了,想赚钱可以勤工俭学,没必要这么糟蹋自己。”

    兰兰泪目了:“谢谢大哥。”

    “好好读书吧!”萧溯说完这句后就把车窗摇上,开车离开了。

    就这么把女孩送回学校,这让袁昕既惊讶又欢喜。

    萧溯安静地开着车,她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去哪,但至少心里舒服了不少,同时也在为自己刚才的失态感到丢人。

    阿东坐在边上捂着嘴偷笑,她也不恼火,心情畅快到哼起了小曲。

    她爱唱歌,声音虽好听,可惜总是五音不全,听得阿东连连摇头,眉头紧蹙。

    然而前面开车的那个似乎听得很是陶醉,时不时地还会跟她合个音什么的,一人独唱变成两人合唱,越唱越响,使得整个车厢都充溢着他们跑调、不合拍、毛骨悚然的歌声。

    “妈呀,受不了了!”阿东一声惨呼,把车窗摇下了透透气。

    “不懂享受!”萧溯说。

    阿东举双手投降:“饶了我吧,大哥,这还是留给你自己慢慢享受吧!”

    一路高歌,车子很快又达到了下一个目的地。

    这次是居民区,老居民区。

    他们三人都下车了,萧溯把车子钥匙还给阿东,说:“上去好好睡一觉。”

    阿东握着还留有温度的钥匙,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上前抱了抱萧溯,许久才憋出两个字:“谢谢。”

    萧溯大咧咧地说:“是兄弟的,就别说这两个字。”

    “阿东。”

    身后有人喊,袁昕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

    一个人从居民楼里走了出来,袁昕在看清楚来人的模样时怔住了。

    这个人就是应骏峰的手下,在医院的时候她见过他,应骏峰喊他什么来着,老谈?

    而更让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下的是,阿东竟然喊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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