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36、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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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6、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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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孤客兀自坚持, 看似坚韧, 内里却是空虚, 显然他和他师傅闹了什么矛盾。老者活得像个人精, 出声试探道, “你与燕十三一战用的也是名人剑的招式,若是你师傅真的关心你, 怎么会让你学名人剑的招式?莫不是你师傅其实待你一点都不好?”

    老者步步逼近, “不管在睿王府还是东宫, 你的处境似乎都不怎么好。我要是你师傅可不敢就这么把你丢在一边不管, 可不得好好看着你?”

    老者摸着下巴依旧恶意揣测,“你师傅其实一点都不看好吧?不仅连师门都没告诉你, 更是连姓甚名谁都不告诉你。”

    “他叫师傅。”独孤客回道。

    老者嗤笑一声,“这种拙劣的谎言你会看不破?”

    独孤客咬住了下唇,老头的话当真是句句正中要害。

    “你的底细都在我手里,我堂堂正正收你为徒是不想我们师徒日后生分了。独孤客, 你要是真是不能下决定,便让你师傅来同我说。老夫也不是什么不近人情之人,大不了一起教你就是了。”老者可谓是一退再退了, 他断然不能放过这仅有的机会。

    但独孤客根本不知道他师傅在哪,千万句逼迫他也只能独自面对。因为紧张、因为逼迫, 他下意识咬住的唇角,脑海思绪混乱至极, 答应老者他是不愿的, 不答应老者显然不是什么实际的决定, 即便他今日逃了,这老者也会穷追不舍。独孤客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和无力,他无法真正的顺遂心意。分明前世已经过得那般憋屈,这一世竟然还不知醒悟。

    “我可以”

    “想不到小徒这般受欢迎,就连鄢灯楼的前辈都心生怜爱,要收他为徒。这可真叫人为难呀,为难呀。”

    就在独孤客决心忍让,决心以退为进的时候,身后忽的响起人声,轻浮又漫不经心的语调,却总是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他最为难的时候现身。

    他偷偷的松了一口气,仿若天大的困难杵在面前他都可以不管不顾,不必再过多的费心费神。他又可以回到他落败的院落,寂静的一隅,悄悄的晒太阳。

    独孤客忽的意识到并非是他历经一世还不知醒悟,而是这三年来所有的小风小浪都被这人明里暗里化解,再多的惊险都化险为夷,巧妙的让他避开了生死抉择,善恶抉择。即便他深知人心叵测,即便他深知世道无常,可他活得安逸,以至于明知而不自知。

    大冬天的,陆长雪偏是要摇着纸扇凹造型,风度翩翩的向老者走近,力图走出大家风范。他一合折扇,“在下姓师名傅,不知前辈怎么称呼?”

    “哦?这倒是个好名字呢。”老者挺腰昂头,那下巴看人,眼里都是不屑,也不戳破陆长雪拙劣的谎言,“老夫姓祖名宗。”

    陆长雪:……

    酒逢知己千杯少呀,祖宗!

    陆长雪眯起一双眼,折扇一开,笑呵呵的道,“原来是鄢前辈,失敬失敬。听说十几年前朝廷剿灭鄢灯楼贼人,不巧鄢灯楼左护法鄢雀远游在外,故而逃过一劫。莫不就是前辈?”

    鄢雀睥睨的望着陆长雪,“呵呵,小娃娃知道得倒是不少,知道你祖宗的大名,还不吓得屁滚尿流?”

    陆长雪危险的眯眼,“朝廷要对鄢灯楼出手早在之前就有传言,鄢前辈就正好在那一晚出门远游?当真是巧合至极呀!不过也对,鸿鹄安知燕雀之志?燕雀可不就喜好找个犄角旮旯躲着么?”

    面对陆长雪的冷嘲热讽,鄢雀丝毫不为多动,下巴又昂起了几分,“小娃娃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井底之蛙怎知我楼主伟大的智慧?不吓得屁滚尿流是打算原地打滚?没事,前辈我宽宏大量不会嘲笑你,最多就是鄙视你。”

    老者使出的是就是不理你你奈我何的贫嘴之道,和陆长雪的无奈痞子之道又异曲同工之妙,二人吵了两个回合,深知彼此皆是同道中人。

    陆长雪呵呵一笑,他一个嘴炮专家怎么可能在吵嘴上输人一筹。“独孤客,你可想另寻他师?”

    独孤客忽被提名,一愣,“没”

    陆长雪用事实的堵住老头的嘴,张扬道,“前辈听见没,不是在下不愿割爱,着实是在下这小徒弟不愿另寻他师。晚辈实力不足,内力不高,门派更没有破败到深入泥潭沼泽都抠不出一块银子的鄢灯楼闻名遐迩。可偏偏是招独孤客的喜欢。”

    独孤客在一边狠狠的点头,就是就是,鄢灯楼真的是太穷了,连请他去红袖招的钱怕都没有。

    陆长雪道明事实,独孤客又在一旁疯狂点头,二人一唱一和都要把鄢雀气得血冲脑门。而人精就是人精,陆长雪进化版这个称号绝非危言耸听。鄢雀脸色都没改,睥睨着陆长雪,“小娃娃既然知道自己实力不足就应该知道独孤客跟在你后面不会有多大的作为,你偏要收他为徒,就是毁了他的前途。而老夫就不同了,老夫身怀不世绝学,担保一年之后,独孤客飞黄腾达一举登上武林至尊的宝座。”

    陆长雪分明戳中了鄢雀的要害,鄢雀偏是忍痛割爱,把话题硬掰了回来,扬长避短。

    名人剑都得插一嘴,“鄢前辈,话虽如此,但拜师学艺向来是你情我愿之事,独孤客既然不愿,前辈就不要强人所难了。”笑话,难不成他的功夫就比独孤客这个便宜师傅低了,他都没收成徒弟,做什么叫这个老头子收成了?

    陆长雪拦下名人剑,眼睛一弯眼风丝毫不露,锐利的气势涵盖其中,“鄢前辈,既然你对自己如此有信心,不妨我们来比比?”

    鄢雀大笑,这个小萝卜头竟然敢和他比试,“小辈勇气可嘉,你说怎么比?”

    陆长雪也是笑,“前辈神功盖世世所罕见,习武之人哪个不想拜您为师?”

    鄢雀眉头一挑,嗤笑,“话说的漂亮,想捧杀?”

    “岂敢岂敢。不过既然要收徒,比的东西自然一目了然。”陆长雪呵呵笑,“独孤客一来在王府过得不好,二来功夫不济。前辈可有妙招?”

    在外人看来鄢灯楼已然落败,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鄢灯楼底下的势力绝对足以独孤客离开睿王府,过上有尊严并且顶好的生活。况且鄢灯楼少主的名头他就不信诱惑不到独孤客。

    鄢雀傲娇的嗤笑一声,“老夫背靠鄢灯楼,小辈你难道头顶紫薇星?”

    陆长雪一脸高深莫测,抬手客套道,“前辈请。”

    鄢雀才不受这一礼,“小辈先请,免得旁人说老夫以大欺小。”

    “还是前辈先请,免得旁人说在下欺负老弱。”

    “小辈先请,免得旁人说老夫老来发狂,竟如黄口小儿般不知所畏。”

    陆长雪第一次在嘴炮上遇上敌手,但他绝不承认自己嘴拙词穷,把一个老头气死的行径显得他堂堂太子太过没品。

    陆长雪眼角余光瞥了瞥站在一旁的安全,挤眉弄眼传暗号。

    鄢雀眼观四方,卟噜冒了一句,“听说看不干净的东西看多了眼神才不好使。光天化日之下和太子府的侍卫勾勾搭搭,真是丢人现眼呐。”

    陆长雪镇定自若,“天理不存,人欲不灭,前辈这么快就得道飞升,无欲无求,晚辈当真是佩服。”

    鄢雀冷哼一声,陆长雪说一句好话必将跟着一百句戳心的讽刺。他这厢还没反驳,陆长雪语速极快的接话,“那前辈还收徒作甚?”

    鄢雀是有点蒙的,不是说好了礼尚往来一人一句,这丫这么快就把敬老二字抛之脑后了?

    睿王府独孤客的院落里,不够宽敞的厅堂里四处分散着人,显得有些拥挤。

    “独孤客,有些话我本该只和一个人说,但是名人剑也算你半个师傅,燕十三也不用规避,单你这个师傅”鄢雀一进门就开启了挑拨大计。

    独孤客话都没开口,陆长雪一把抢断,“鄢前辈,不是说好了公平竞争?公平二字是被您塞牙缝了?”

    “还真是塞牙缝去了,说不定还被剔出去了。”鄢雀手一摊,十分不讲理。

    陆长雪咬牙,他么的遇到天敌了是吗?他按下要为他说话的独孤客,“小徒弟,你看清楚了吧,这老头子就是个老无赖。”

    陆长雪愤恨的摔门而出,不就是谈谈鄢灯楼的来历,谈谈独孤客的身世么,他又不是不知道。呵!

    陆长雪出门溜了一圈,然后躲在了窗子下面数蚂蚁。

    他可不是偷听,蚂蚁才最得他陆长雪的芳心。

    鄢雀开门见山,直接问独孤客,“你学的心法可是坐怀忘心。”

    “不是。”独孤客对鄢雀的好感一降再降,他才不承认呢。

    鄢雀解释道,“你不必担忧,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前辈把我师傅赶出门,这不是来找麻烦的,怎样才算找麻烦?”独孤客问。

    窗外数蚂蚁的陆长雪心情一激动,数到哪都忘了,又得重数。

    鄢雀心里一万句草草草草,他一个老头东奔西跑得和稀泥,结果独孤客还不受他的人情。“臭小子老夫跟你讲,泥人也是有火气的。”鄢雀翻着白眼望天,傲娇。

    独孤客点头,他也是有火气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练到第几层了?”鄢雀翻眼望天,闲闲得发问。

    “第二层。”独孤客认真的望着鄢雀,“要打吗?”

    鄢雀垂眼与独孤客对视,只见这小子一眼的跃跃欲试:……

    弄死自己的少主应该不犯法。

    独孤客和鄢雀这一战终究没有打起来,睿王府的小厮张惶着跑进了院子,气喘吁吁,“礼部侍郎大人求见大、大公子,王爷请大公子赶紧、赶紧过去。”

    独孤客一愣,“礼部侍郎?他可说为何而来?”

    小厮模糊的道,“好像是说替几日前他家公子冒犯大公子的事来赔罪。”

    独孤客皱眉,书院的事根本不会被人当真,只怕礼部侍郎是被人施压了。

    小厮灵光一闪,“对了,侍郎大人好像还说是替一个姓师的人来送礼。”

    独孤客一怔,师?他认识的所谓姓师的可只有……

    继这个小厮之后,又有人跑进来,“大公子,兵部尚书来访,说是替人送礼,这会王爷正催您过去呢。”

    “……谁?”

    “是一个姓师的人。”

    独孤客愣住。

    连二连三的小厮跑到独孤客院子报信,身后更是跟着一溜礼品,红绸的缎子下堆着一个又一个的锦盒,奇珍异宝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堆在空旷的院子里,一会便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大理寺少卿,工部主事,甚至连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都来了。

    管家最后一个奔了进来,今个一过这大公子的地位在王府可就水涨船高了。管家眼里透着急切担忧,拉着独孤客就要往外赶,“大公子,二位尚书和王爷正往这边赶呢!您还愣着做什么!”

    独孤客被管家拉着踉踉跄跄的出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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