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时抿着薄唇, 抬头看着正站在他面前的苏清, 而后勾了勾唇角, 毫不顾忌没有一丁点儿地犹豫道:“鹤时从没有想过要因为李显的事,跟李氏低头。”
苏清看着苏鹤时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皱着浓眉,轻叹了一声。这孩子, 向来倔强的很,现在倒是连一声母亲都不愿意叫, 连样子都不愿意装上一装。
他深深地看了苏鹤时一眼, 而后上前一步道:“快起来吧,这样平白地跪着像什么样子,往常也没见你来跪我,现在倒是为了个女子来跪。”
这话听起来似是好大的不满意, 但是苏鹤时知道苏清这是应下了,他勾着唇角, 眉目之间仿佛有春风拂过,喜上眉梢, 敛都敛不住。
苏清带着几分笑意, 又装作有些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 沉声道:“得了,我总算是知道你今日来到底是为什么,快走吧, 我还要相看相看日子, 准备准备。”
登门提亲本就不是什么小事, 何况还是像淮安侯府这样的大门大户,更是万万轻视不起来的。
黄昏时候,陆玉拂坐在小榻上把玩儿着个明珠样的东西,这还是淮安侯巴巴地送来的,宝贵的不行。而此时红香正坐在软凳上打着络子,只是打络子也不能定下心神,走神了好几次。
今日正午趁着小丫头午憩的时候,金禾像是有什么心事,耐不住红香磨他,到底问出了些猫腻来。
原来今日晨间这皇后娘娘急匆匆地召见自家世子爷入宫,就是为了赐婚一事。
红香只听到这里便失了神,只记得了那位小姐是丞相府的独女,自小娇宠着长大,跋扈的不行。若她没有来伺候陆玉拂,约莫不过是当个闲话儿听了去,万不会干涉主子之间的事。
但是红香自个儿觉着,自家世子爷定是不会娶那个劳什子的独女,只是不如借着这个由头,叫这两个人在分离之前,叫小姑娘主动点儿,再亲密一些。
她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定定地看着陆玉拂,带着些忧虑。
小姑娘觉察到红香的视线,只将手中的明珠用帕子擦拭干净,而后放到一旁,笑着看着红香道:“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红香低垂着眼眸,闷着声音开口道:“姑娘,你是知道的,世子爷他,是早就过了该成婚的年岁了。”
陆玉拂闻言,拧着细细的眉,一时之间不能确定红香究竟在暗示着自己什么。她探究着看着红香,而后又听见红香开口道:“今日世子爷入宫去,皇后娘娘似是想要为世子爷赐婚。”
小姑娘正捏着红香打好了的几个络子,一听见红香说这话,只怕是自己听错了,赶忙跟着又问了一句道:“什么?”
“皇后娘娘要为世子爷赐婚。”
她抬起眸子,看见的是小姑娘像是丢了魂儿一般,呆愣愣地坐在小榻上,而后别过头来看着她,惹得细碎的发丝划过她白皙的脖颈,有些痒意,小姑娘也只是随意抓了两把,看起来极其烦心的模样,只差下一秒哭出来,眼泪就含在眼圈儿里头。
红香瞧这架势,心下一惊,这小祖宗可千万别哭出来,若是哭出来了,她也不必活了。红香赶忙站起身来,拍了拍姑娘的肩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眼见的姑娘吸了吸小鼻子,就要落下泪来。
红香赶忙颤着唇开口道:“姑娘别怕,奴有个法子,姑娘不如试一试?”
小姑娘眨着一双雾蒙蒙的大眼儿,带着些鼻音,沙哑着声音道:“什么法子?”
红香转了转灵巧的眸子,而后贴在姑娘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直看着姑娘细弱的小身板儿僵在那处,小脸儿红了个彻底,说话都磕磕巴巴的说不明白,“真的?”
红香咬了咬牙,而后点了点头。
苏鹤时在书房中坐了许久,看着棋谱摆弄着棋局,直到天色渐暗,他才犹豫着要不要去亭亭院看看小姑娘。
到底是舍不得,若是今夜再说上一会儿话,怕是他就要反悔,扣着人不让姑娘回去,真到那时,淮安侯还不直接用手撕了他?
这颗心仿佛放在油锅里煎了几个来回,半熟不熟,难受又磨人。这棋谱是再也看不下去了,他有些气闷,呆愣愣地坐在小榻上,也不知道究竟该做些什么才好。
而此时恰好金喜也在,他看苏鹤时此时没了兴致,只半带着好奇问道:“爷,今儿个皇后娘娘召您入宫,是作甚?”
明明魏国公已经自刎,朝中再无波浪,平静的很,又何必单独召见这位爷?
他本以为苏鹤时不会告诉他,却听见男人嗤笑了一声,而后慢慢道:“他们皇室是真将我苏鹤时当成了个棋子儿了。”
金喜初一闻言摸不到头脑,还没等想明白,便听见男人带着些嘲讽气儿道:“真是瞧见我帮了他们一次,便真以为我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们了?”
男人有些窝火,声音低低沉沉的,唇角虽然挂着个笑,可却叫人不寒而栗。金喜知道自己问错了话,可却到现在都不知道苏鹤时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能低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
等会儿下去,问问金禾,他今日是同世子爷一并入宫的,也许能知道些消息。
过了半晌,才听见男人将棋谱扔在残局上的声音。
棋子儿落了一地,听着就让人心里乱糟糟的。
而就在他愣神的当口儿,男人已经推开门出了书房。金喜识相的没有跟上前去。
此时就在苏鹤时的卧房内,有个小美人儿已经缩在薄被里头许久,额头鼻尖上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儿来。
她按了按手心,也不知道男人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正要将被子掀开,透一透气,却听见了门被打开了的声音。
她有些心慌,一动也不敢动。
男人进了内室,点燃室内的烛火,登时亮了一角,脱下外袍,搭在床头边儿上的宽大的衣帽架上,而后便绕到屏风后头去,抬了热水,将自个儿收拾干净。
而就在男人要掀开薄被上床的时候,手指捏着薄被的一角儿,却没有动作,他眯着桃花眼儿,冷着声音道:“出来。”
小姑娘闻言,知道男人并不高兴,小身子抖得更厉害了,咬着下唇,无措又无辜。
男人没了耐心,自个儿想着还好没叫那个小丫头瞧见,若真叫她看见了,还不又得闹上小脾气?
他捏着那被角,也不犹豫,这时候也不想着什么脸面不脸面,只管掀开。
可是掀开了是掀开了,有个香香软软又热乎乎的小东西贴在他的身上,勾着他的脖颈,呼吸温热又甜腻。
他无奈,拿她没有办法,低头去看,却看见姑娘上身裸露着细嫩的双臂,只穿着件兜儿。
苏鹤时抱着姑娘将她放在床上,又将薄被拽了过来,将姑娘裹了严实。好久都没有说话。
小姑娘红着脸眼神乱瞟,动都不敢动,过了许久,才听见男人轻笑着道:“现在知道错了?”
姑娘没答话,也不敢去看他,而后又听见他沉声道:“我如果不做点什么,你是不是不长记性?”
姑娘闻言赶忙坐起身子,小脑袋摇的像个小波浪鼓儿,颤着声音道:“我……你都赐婚了……我害怕……”
余下的话被男人的唇堵了回去,不似是以往那般的温柔缠绵,反倒又凶又狠,唇齿之间难免相碰,姑娘的舌被咬了下,痛哼了一声,男人这才回过神来,松开姑娘。
苏鹤时眉目神色淡然,没有笑意,唇色嫣红,沙哑着声音道:“你怕什么?”
陆玉拂瞧他那不冷不热的样子,心下没了底,低着小脑袋摸了摸自己裸露在外头的手臂,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怕你娶那个小姐,我怕我不能嫁给你。她翕动着嘴唇,实在是说不出口。
男人捏着她的圆润精致的下颌,迫使她看着他,她急得就要流出眼泪来,以后是再也不敢了。
苏鹤时瞧这小可怜儿,当下什么脾气都没了,只慢慢松开了手,却看见姑娘翻了被子,迈着腿儿就要往外头跑。
姑娘步子小,他只迈了几步,便将姑娘捞了回来,抗在肩上。
都这样了,还想要跑?跑去哪儿去?
他将姑娘抱在怀里,吻着姑娘软软的唇,一遍又一遍描绘着漂亮的唇形,偏偏又不想要止步于此,他出乎姑娘意料的吻着姑娘白皙的脖颈和对称精致的锁骨,小姑娘的皮肤嫩,吻一下,便是个红印子,看起来倒是触目惊心。
他修长的手指绕到背后,三下两下便能解开松松系着的肚兜儿系带,这回倒好,真真儿是什么都遮不住,那可怜的让人移不开的风光。
手指轻轻松松跃在最美妙的弧度之上,惹得姑娘身子轻颤,往后去躲,他哪里能让,只低笑一声道:“躲什么?”
姑娘险些被吓出眼泪来,小手儿推着他的肩,有细细碎碎的哼声从口中溢出,可还愣是要和他拉开些距离。
就这样儿,还想着用这法子拴住他?
苏鹤时见况,也不继续下去,一只手捏着姑娘细细的一截儿腰,一只手捡起被他扔到床里侧的肚兜,而后慢条斯理的替姑娘将肚兜儿穿好,在背后打了个结儿。
他的手指不时地触碰着她光滑的背,暧昧又勾人。
苏鹤时看着姑娘绯红的脸颊和现在还朦朦胧胧的眸子,淡声道:“皇上赐婚,我便抗旨,左右不过是削去爵位,也不能要我的命。更何况皇后是我的亲姑母,又能将我如何?”
姑娘傻愣愣地听着男人跟她解释,只耷拉着脑袋,羞得不敢去看他。
苏鹤时瞧她那娇态,低声笑道:“你可记得了,日后别这么随便躺在我的床上,我可不保证像今天这样停在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