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豔的确没有抬头,掩饰着窘迫得几近红晕的脸,他的心思在飞快的转,这里是中国,在自己的概念里,是有点儿遥远的地方,尽管,自己是东方人的面孔不假,也必然会有东方的血统这也不可争议,但自有记忆起就一直在意奥边境长大的自己,对这地大物博历史悠久又充满神秘的国度是真的不熟悉,来也就那么罕有的几次还只是另一个城市(去a城找罂),可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身在车水马龙的高架桥上,众目睽睽之下,谁敢说这川流不息的车流中不会有那类好奇心特强的人看向这边?不不不,不行,这太有损颜面了,不行不行,绝对不行,就算回家之后被师哥往死里教训,今儿个也不能把脸扔这儿,恩恩,就这么定了,打定主意,墨豔低头不语装哑巴。
“至于吗?”虽然墨豔一直低着头,但赫连隼依然能够洞穿此刻墨儿心里的小九九,不忍看他再这么纠结,赫连隼凭生第一次在万无一失的面具下自我破功,“你就这么,怕我?唉……”
咦?这,这这什么意思?虽然自家师哥的话轻得都能随风而散,但对耳力超人的墨豔来说,听清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只是……
忍不住抬了头,迎面竟然是自家师哥一张足够冰雪消融的笑脸,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墨豔这会儿彻底愣住了,一脸的哭笑不得,“不是,师哥,师哥你怎么了这是?你,你你你,你别吓我,我……我我我,胆儿小,那个什么,你不生气就不生气,别笑,真的真的,那个什么,真不用笑……”
“臭小子!”赫连隼岂是那种随意让墨豔就占尽先机装傻充愣的角儿,笑着打断墨豔的话,顺带伸手胡乱的揉了揉墨豔迎风舞动的软软发丝,语气是说不出的疼爱,“陪我下去坐会儿。 ”
墨宝贝儿这才敢确认今天自己是走狗屎运了,见了自家师哥主动伸过来的手,墨宝贝儿连一秒都没舍得犹豫的立刻将手交了过去十指相扣,这么大大方方的牵手,美滋滋的一路喋喋不休,却怎么听怎么有点儿像是抱怨,“你吓死我了啊师哥,你明知道人家最受不得这个你说你这不是欺负人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你说你……”
“闭嘴。”赫连隼只需两个字,就立刻能让聒噪不止的墨豔彻底消音,恩,很满足。转过头,在墨豔看不到的角度,赫连隼微微弯起了嘴角,有点儿偷偷的意思,却是实实在在的幸福。
绕到河堤旁,状似不经意的找了个地儿,赫连隼拉着墨豔一起坐下。
坐下这一简单的事儿对今天的墨豔来说,恐怕也没那么轻松,虽然极力不露痕迹的想要瞒过去,却还是被心细如尘的赫连隼瞧了个真切,难得,赫连木头总算意识到为人夫该有的体贴,只是问的太过直接,“还疼得厉害?”
再看墨豔,刚刚原本还是疼的惨白的脸,这会儿腾的一下,红了个彻底,暗道师哥您这话未免太那啥了点儿,昨儿可是人家的初夜啊好不好,第一次啊第一次,能不疼吗?那样的地界儿,本就不是用来干这个的,您又那么威武,哪儿那么容易就适应了?那好歹得是个过程,您倒好,一晚上就直接做了个齐活儿的,能不伤吗?那种地方伤了哪儿就能好得那么快?
见墨豔不说话,赫连隼以为墨儿这是耍小性子闹脾气,呃,想想昨夜,自己的确粗暴了点儿,貌似是折腾得他够呛,其实也不是不想控制着力道和速度,可时间地点场合什么什么的通通都到位了,这臭小子起先还一顿不知死活的撩拨,等火儿彻底拱起来,自己又哪儿可能及时刹得住车……,唉,可不管怎么说,到底理亏在自己这儿,赫连隼这事儿上倒不至于非要装腔作势顾及什么乱七八糟的面子啊云云,拉过墨豔白玉一样的手,放进自个儿的手心,轻轻揉搓,藉以掩饰微微小尴尬,“墨儿,伤到你了,对不起,你也知道,这种事儿我是第一次,以后明白了,也就不会再让你难受。”
“师,师哥……”墨宝贝儿呆了,脑袋瞬间就白了,这怎么了?师哥这脑袋总算是开窍儿了?不是,开窍儿好事没错,可这突然间儿的是开大发了吗?含情脉脉柔情蜜意你侬我侬神马神马的,等会儿,眼前这人是赫连隼吗?该不是什么重生什么灵魂转换了什么的吧……
月光下,墨豔大大的眼睛水润明亮,在这双眸子里,疑惑不解惊讶难以置信种种否定的情愫,一览无余,不过早已打定主意的赫连隼一点儿都没生气,反而笑得有些痞气,“都是快死的人了,我给自己活几天,很过分?”
明明是含着笑意的话,听到墨豔的心里却寒了个彻底,“师哥……”,墨豔皱眉,心道老天也真够残忍,自己不就是质疑了一下赫连隼的本尊吗,您至于就这么急着把我拉回现实吗?这天上云端,地下深渊的,受得了吗?
“我好像又说煞风景的话了……”赫连隼笑得邪恶。
一记白眼,墨豔明确的表示出明知故问懒得理你的意思。
赫连隼闷头轻笑了几声,才又似想起了什么的问墨豔,“对了,你刚刚为什么那么问?”
“我问什么了?”自家师哥这话题转的完全不着边界,墨豔迷茫了。
“就是什么如果怎样如果怎样,我是不是不会接受那句,我记不太清了。”赫连隼好心提醒。
“啊?哦,那句啊……,那什么,记不清就当我没问,我,不想问了……”不想问了,反正不管怎样,我已经把自己给了你,不管你愿不愿意,我墨豔这一生都是你的人了,别说我古板,这就是我的爱情观,其实,本来也没敢真的期待有这么一天的,这么看,也算老天待自己不薄,结果虽然不太完美,但的确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自己何必较真儿,何必多此一问呢?呼……
墨豔一副认命的表情,让赫连隼瞬间就泛起了心疼,“我的傻墨儿,你说你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我没有……”抵挡不住的是自家师哥这一腔的温柔似水。
“你啊,和小时候一样,遇到不敢不想面对的事儿就拼了命的逃避,然后再一遍遍的说服自己,没关系没关系,一切都能过去,等过去就好了。”
墨豔抬起头,大大的眼睛望向自家师哥,是惊讶的疑问,你怎么知道?
“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赫连隼说得笃定,“傻孩子,自小师父师叔就都夸你聪明,可在我眼里啊,你就是个小傻子,你说你,明知道我活不长,还愿意不变心的待我,这么多年,你的执着我的残忍,你的付出我的回避,我都明白……,事到如今,我本不想拖累你,可我却那么自私,自私到不想再顾及任何乱七八糟的嘱咐规矩,自私到只想凭着本心做一次自己……”赫连隼难得情切,苦笑,“其实,这样,只怕最后受伤的,还是你,墨儿,但我不后悔,也愿意相信你,相信你会坚强,相信你的真心,我只知道,如果我再向以前那样执意把拒绝当成对你的回护,到头来连爱都不敢承认,那我赫连隼还算是个人吗?”
“师哥……”墨豔显然没有料到这样一番不似告白更似告白的话,一时,眼中酸涩难耐,是蓄满却不肯流下的泪。
“傻墨儿,”揽过墨豔,赫连隼很温柔,甚至就如同对待珍宝一样的小心翼翼,“所以,那是爱,墨儿,没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如果,我只想告诉你,没有错觉没有假想,那就是爱,哪怕我赫连隼明天就得死,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我永远不会收回来的爱……”其实放下那些伪装,放下那些坚强,爱这个字,说起来,是那么的,那么的自然……
“师哥,我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你说你不后悔,对吧?你,难道,你,不会觉得是因为可怜我,是因为不忍心,才施舍的吗?”
“糊涂脑子,你师哥是没立场没原则的人吗?”赫连隼回了一句貌似不着边际的话。
“倒真不是,可……,我……”
“好了,我什么我,我问你,等了这么些年,只为把你自己全部都交给我,你后悔吗?”
“当然不!”
“对你自己就能回答得这么干脆,换了我,你就一点儿信任都不给?”
“不是啊,师哥,这情况不一样的,太突然了,我……”
“行了,小孩子的固执,任谁都有无奈的,而且,往往很多时候,长久以来的认知可能只是假象,不说不代表不爱,也许是不能爱,懂?”
墨豔摇头,又点了点头,而后还是摇头,诚实的犹如孩童。
赫连隼却笑了,“无所谓,我就是想说,墨儿,很感谢你肯等我。”
“师哥,等会儿,你七句话之前说的,什么嘱咐,什么规矩的,是什么意思?”
赫连隼这辈子仅此一次如此含情脉脉的真挚道谢,墨豔竟似完全没反应,这本来就够堵心的,然后再听墨小盆友有如灵光一闪似的问题,顿时暴汗,这小子明明记得清明明听得懂,刚刚那半呆滞的算怎么回事?总不会是反射弧过长吧?以前怎没发现他有这毛病的?
“师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你的意思,是不是指,你并不是不喜欢我,而是答应了谁或者是遵守着什么承诺所以才……”即使之前说的无比认真,这越往后,墨豔的声音越小。
赫连隼直到这一刻才明白早先时候师父说的那句,笨蛋不可怕,装笨蛋的人却是可怕中的可怕是什么意思了,墨豔这小子,还真……
点头承认这档子事儿,不是赫连隼的风格,不过并没否认的沉默不语,也足够让墨豔明白,他的推论是正确的,那瞬间,内心无比狂喜,脸上努力镇静,内心狂喜,脸上镇静,狂喜,镇静,狂喜,狂喜……
“不过那人是谁啊,真想废了他,他他他,他耽误了我多少的青春年华啊他,他他他,他谁啊?”不再于狂喜与镇静中摇摆纠结的墨豔,揪到了某一关键字眼儿,彻头彻尾的开始抱怨。
眼见墨豔孩子一般的连身后的疼都忘记了的高兴着,赫连隼也就由着他,笑吧,闹吧,如果在余生还能让你快乐几天,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师哥你别笑得跟个圣父似的,我这儿说真事儿的,哪个丧良心的东西这么毁我?让我知道了一定给他碎尸万……,哎呦,疼,师哥,疼……”说得正来劲儿的墨豔冷不防的被赫连隼拉过来压在膝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屁股已经足足挨了三下,原也不打紧,这不本来还受着伤呢吗,这可好,一牵连之下,疼得墨豔眼泪都要下来了,“师哥你干什么打我。”
“再乱说,我还打你。”赫连隼冷然的样子,严肃认真。
“我哪儿说错了?”受了委屈,又见自家师哥瞬间变回从前的脸色,墨豔不算多见的执拗脾气也就上了劲儿,“你打吧,打死我我也骂他,他就是丧良心的东西。”
“你!……”赫连隼的手掌已经举起,但终究没有狠心落下。
而墨豔就如同怄了气的孩子,毫不示弱的继续,“有本事他一辈子别让我知道,一辈子别让我找到!”
“你的确找不到他,他已经死了。”赫连隼坚硬的表情下,仔细分辨,还是能够看到那抹神殇。
“死了?死了最好,不然我若早知道,哪儿会……”墨豔显得有些失控,有点儿肆无忌惮。
“够了!那个人,是师父!你和我的师父!墨豔,你还要骂下去吗?”忍无可忍的道出实情,其实本来这次就想告诉他的,赫连隼索性准备将一切都说开。
“什么?师,父?师父吗?怎么可能……”在墨豔的心里,最尊重的人,就是他的授业恩师冷谛,而冷谛在那些徒弟之中,也的的确确最为疼爱他,所以这一时半会儿,墨豔的头脑有些打结。
长长的叹了口气,赫连隼看向墨豔的目光中,透着并无掩饰的宠溺与爱意,“墨儿,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常常会问师父,你的父母是谁,不依不饶的小模样,总是惹得师父大怒却忍着不动手,而你偏偏就任性,每次都是闹得凶了,师父才舍得打你几下的。”回忆起往事的赫连隼,眉宇间有那种幸福,有那种向往。
“师哥突然说这些干什么?”回忆牵动的不止只有赫连隼的心,还有墨豔的,墨豔记得师父刚刚过世那会儿,自己真的无法接受,是师哥陪了自己好久好久,才渐渐的肯将悲伤化作思念,师父是那样宠着自己,把自己当宝贝儿一样的疼,可为什么,师父要阻止师哥给自己幸福呢?为什么?自己对师哥的仰慕早已从见到的第一面就开始,未来那么多日子,自己从未想要掩饰,师父没理由看不出,那就是故意吗?故意不成全,可,是为什么?
“不好奇我为什么执意要带你来这里吗?这个城市,明明没有什么太多的特别之处。”
“这里吗?”师哥虽说是严谨的人,但这样严肃的语气也并不多见,墨豔不由得开始有些紧张,有种淡淡的预感,好像什么与他相关的真相,呼之欲出。
“恩,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这里,算得上是你的故乡。”
“故乡?”那一瞬,雷击一般,墨豔的脑子轰的一声……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生日粗卡阿米达~~~~ 嘿嘿~~~ 巧克力姐姐,小墨豔新鲜出炉,奉上了呦~~ 虽然呃,一不太甜,二内容有点儿跑偏,三没写完,但是心意满满呦…… 以后会补上的补上的,抱个,再次,生日粗卡阿米达~~~ 话说如果我过阴历的话,咱俩还真缘分呀~~
久违的双更有木有~~~ 童鞋们,消失自己都超陌生了,咳咳~~~ 大家看文愉快,爱你们,谢谢你们~~~
☆、185番外 《 惘 * 凝眸 》下
【 番外 《 惘 凝眸 》 下 】
“你的母亲,是这里的人,尽管,没人知道。”赫连隼说得冷静,可口气里,却透着浓浓的关怀。
“我?母……亲。”于墨豔来说,是多陌生的字眼儿,连重复起来,都显得那么的不自然。
“墨儿,我可能没办法给你还原所有的真相,但我乐意将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不管有多诧异多惊讶,接受起来有多难,墨儿,答应师哥,冷静点儿,毕竟,那些事儿已经过去很久了。”
师哥从未在陈述一件事实之前有这样的叮嘱,墨豔不由得有些紧张,怔怔的点头,“墨儿知道,师哥,请说。”
赫连隼长长的叹了口气,一个本来应该归于尘土的真实,呼之欲出。
“墨儿,你也是东阁出身,必然也是清楚修罗场的规矩,不可轻易言情,这是任何条例里都清清楚楚写在首位上的,犯禁的下场……,唉,墨儿你自来同小师叔就很是投缘,小师叔的本事,你再清楚不过,那样一个头脑聪明身手又没得挑的人,怎么会连任务都不出,一直沉寂在修罗场,你想过吗?”
“我问过,”思绪被赫连隼牵着,墨豔诚实的点了点头,“但小师叔不肯告诉我。”每每那时,小师叔会笑,可是那笑,却又特别的苦涩。
“小师叔作为师祖的关门弟子,自然颇得真传,再加上人又聪明懂得讨巧儿,师祖是相当喜欢的,所以师祖特意嘱咐师父,多加照顾,”说到这儿赫连隼顿了顿,暗叹冥冥之中,一切都似沿着什么轨迹重复着,那时的师父和师叔,如今的墨儿和自己……,“小师叔虽然出色,但因着师祖师父的偏宠,他第一次出任务在同辈中算是最晚的,而偏偏就是这次任务,几乎让小师叔万劫不复。”
墨豔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师哥一直在说小师叔的事儿,会和自己相关吗?他太好奇,太想知道最后的结果,可他依然懂得忍耐,压制住满心的疑问,认真的去听事情的始末。
“任务成功,重伤,师父说,那是小师叔回传给修罗场最后的消息,而那之后,便失去了联络,全无音讯,那样的状况,几乎连师祖都默然接受小师叔已死这一事实,但唯有师父,不曾放弃,虽然,师父后来说,他是那样后悔自己的不放弃……”
“……找到小师叔,已经是一年之后,小师叔就藏匿在这里,这个城市,师父收到消息之后,亲自过来,而那时候的小师叔,不仅仅健康的活着,而且,还有了家庭和,孩子……”
“……师父震怒,就地动了刑,师父说,那个时候,忍了痛的小师叔就是不松口不回去,跪在地上苦苦的哭求师父放过他,可出身修罗场的人,哪儿有自由可言?眼见再拖下去恐怕事情就要闹到主上那里,师父情急之下就想打晕了小师叔直接带走,可就在那时,修罗场传出消息,师祖过世了……”
“……到底那是如父亲一般的人,摇摆不定的小师叔终于在悲痛之下妥协,他明白,生离就是诀别,临回去之前的那一夜,小师叔抱着他的爱人孩子,哭得痛不欲生,师父说,他看在眼里,竟都有了一丝动容,而那个小师叔深爱的女人却显得那么的平静,甚至没有抱怨,只是默默的安慰着孩子一般的小师叔……”
赫连隼说到这儿,似是终于松了口气,略有期待的看着墨豔,他知道,墨儿那么聪明,一定明白自己含含糊糊的语意之下,所有隐藏的意思。
“所以,我就是那个孩子,而小师叔,是我的父亲,对吗?”大滴大滴的泪就那么无声的滑落,可这话墨豔却问的平静,见自家师哥沉默的点了点头,墨豔双眸中除了震惊,最多的是不解,抿紧嘴唇,他不想问,不想问出心里的不甘……
“你别怪小师叔,”赫连隼岂会不知道墨豔的难过,是啊,若小师叔明知道墨豔是他的孩子,却依然能够冷静平淡的不去相认,于墨豔来说,那得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可这并不是事实啊,“其实,小师叔并不知道你就是那个孩子,直到,死得那一天,他都不知道……”
“为什么?为,什么?”
“师父说,人的许多罪孽,往往总是到即将死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才会想要忏悔,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师父说,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事莫过于没能亲自让你们父子相认,他找不到机会,下不了决心,直到小师叔故去,师父才明白悔之晚矣是个什么滋味……”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也可以告诉我的,告诉我的,为什么直到生命终结,师父他都没有把真相还给我?!
“墨儿,师父那是疼你啊!告诉你又怎样?那么小小年纪的你,难道就要背负这些愤懑压力吗?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知道了一切,还会不会这么快乐自由平静的长大,如果你知道了一切,还会不会保有你那颗似乎永远都不会被阴霾掩盖的纯真,墨儿,那本是件无可挽回的残忍的事儿,师父告诉我,也曾叮嘱,若不是到了,最后,就不要告诉你真相,我……,我只是不想在我的那天突然来临的时候,来不及亲口告诉你,你的生命并不残缺,真的墨儿。”
“借口!师哥,那是借口!”墨豔终于爆发了,“他瞒着我,对我那么好,那么疼我宠我护着我,他让我,让我就算有天知道一切,却依然没办法,恨他,他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
“墨儿,你冷静点儿,你不能误会师父,不能曲解师父对你的好。”
“那又如何?那不过是他的补偿,是他的愧疚……”他的不忍心……
“墨儿,”赫连隼平静的摇了摇头,眼中是黯然,“东阁修罗坑的不破墙,凡是能在那面墙上留血印的人,到临死的那天,端木家族就会给他一个特权,你是知道的吧?”
墨豔默默的点头,这他当然知道,那面墙的意义,是所有东阁北堂的人终生为之奋斗追逐的目标,数十年也不过能有一个人得此殊荣,得到修罗场主上端木家族给予的特权,可以满足他死后的一个愿望,用端木家族的荣誉来起誓必然会完成的遗愿。
“师父是近五十年来,唯一一个有资格在不破墙上留下血印的人。”赫连隼说着,看着墨豔的眼睛,“你知道师父的遗愿是什么吗?”
诚实的摇头,其实自家师哥真的多此一问,因为向来,那个遗愿只有家主才有资格知道,那是端木家族为修罗场的功臣守护的秘密。
“也对,我们都不会知道,我也是偶然听家主提起,才知道的……” 赫连隼笑笑,“墨儿,你知道吗,师父真的很疼你,家主说,师父在弥留之际,拼命撑着一口气,见到家主,师父才肯说出愿望,师父他,甘愿用一生的忠诚功劳,只为换你未来的平安,如果说错话,请宽恕一次,如果做错事,请饶过一命,此外,师父请求家主,念在自己多年为修罗场勤勤恳恳的份儿上,替他多担待你些,他也就可以死而瞑目了。”
蹙紧的眉,通红的眼圈,大滴的泪水,墨豔被这一个接一个的事实激得满脑子乱七八糟,只有悲伤是那样的清晰,心痛是那样的明显。
“对不起,墨儿,”赫连隼突然抱紧了墨豔,想借由自己的怀抱,给他温暖,“直到今天,才告诉你这一切,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大概,得到家主的同意,才敢告诉你……”
躲在赫连隼的怀里,墨豔的抽泣显得那样的无声无息,赫连隼的手慢慢的顺着墨豔的背脊,一遍一遍,轻轻柔柔,“好了,不哭了,墨儿你从小就很少哭,难不成眼泪都攒到今天了……”(消失的画外音:赫连你个木头,你家墨儿不是很少哭,就是很少当着你哭而已啦,他是怕你生气,你个木头!)
“后来呢……”不知道缓了多久,墨豔才挣出赫连隼的怀抱,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后来?”
“后来是怎么找到我的?还有,他为什么不知道我就是他的,孩子……”
到底是心思细腻的墨豔,赫连隼又实在是第一次叙述这样冗长的过往,听到墨豔提起,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落下了后半段,“小师叔回到修罗场之后,立刻着手同师父一起操办师祖的后事,作为师祖最疼的两个徒弟,师祖临终之时,竟都不在身边,师父说,那是他一生的遗憾,他相信,对小师叔来说,也是一样。师祖入土之后,小师叔才去领了罪责,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刑讯和责罚,小师叔都没有逃避,师父说,那时候小师叔也许就是一心求死,等到后来救出来的时候,心如死灰的他,几乎熬得灯尽油枯……”
“……看不得小师叔就这么耗尽心血,师父想到了血脉相连,百般无奈的情形下,才借着你来威胁小师叔。而那果然是奏效的,只是……”
“……这样的错,在修罗场已经等同于十恶不赦,原也活不下来的,师父斡旋之下能留了一条命,已经不易,却不料,小师叔在伤愈之后,竟再次逃离修罗场,他是担心你,所以师父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小师叔,还是在这个城市,师父知道,小师叔根本就没想真的叛离修罗场,可这次的事情已经惊动了主上,师父怒责小师叔,更是心疼怒骂他糊涂,如此一来,既然主上已经知道,母子必然也留不得,师父说,很多很多年以后,他还能记得小师叔眼底的那抹绝望,他明知这份残忍,却无力阻止……”
血淋淋的真相被逐一的揭开,并不是当事人的赫连隼也禁不住有几分难过,“……小师叔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唯一庆幸的就是好在来执行的人是师父,他好歹能求师父给他的爱妻和爱子一个痛快,如此而已……,经过了这件事,师父也没敢再告诉小师叔关于你们母子的任何,就当是已经死了吧,反正即使再残忍,小师叔已经不得不接受了……”
“是师父,他,救了我?”不然,自己怎么可能被留下来?
赫连隼点点头,“师父没有具体的告诉我,他只是很频繁的提到这个城市,这条河。”
“那……,她呢?”
虽然没有问明白,但赫连隼还是知道墨豔问的人,是他目前还没有办法直接张口自然的叫出母亲的那个女人,“师父也没多说,师父只提起过,那是个美丽睿智的女人,”所以不畏生死,所以在小师叔濒临崩溃的时候,还能冷静的安慰他,“听说是个医生,小师叔重伤之后是被她救回来的,然后相爱,然后有了你,应该是这样……”对那段过往也毫不知情的赫连隼只能提供这样一份含含糊糊的回答,“她是爱你的,”想到了什么的赫连隼补充道,“师父说,在小师叔被带走之后,她曾恳求过师父,能不能看在你是冷漠的骨血的份儿上,放孩子一条生路……”
“她呢?后来呢?死了吗?”墨豔颤抖的声音,带着几分迫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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