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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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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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之下,对比跪在地上垂头满是局促的纪在,还是金管家先开了口,“steven他才上去歇会儿……”

    难得罂有事得晚上才能回来,尽管只是傍晚时分,湮汐还是趁着这极不易的空闲时间放松一会儿,刚刚经由纪在的那一番话,金管家这会儿更是十分理解湮汐,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人,看他这样的疲累,老人家是真的有些心疼,私心也罢,不由的,就希望任谁都不要现在去打扰湮汐,好让湮汐能安心的歇一会儿。

    但凡金管家叫了他们的英文名字,那通常就只当是大家庭中的长辈一般,带着一种透着慈祥的亲切,对金管家,墨豔是打从心里尊重的,只是老人家到底规矩多了些,这会儿难得没去计较自己擅闯的冒失,少了公事公办的严谨,墨豔便整个松了口气,“金叔,小墨知道家主他辛苦,但这事儿实在拖不得,不然等回头家主问起来……”墨豔突然极度自然的微微垮下小脸儿,眼波中竟是透着的楚楚可人,“就算家主开恩肯轻饶,师哥也会必会严责,很疼的,金叔……”

    这转着调的小语气是,撒娇吗?跪在一旁的纪在不是没见过自家师叔每每抽起小风来的小疯狂,可这次,也惊到不得不再次由衷的汗颜,若不是向来极好的自控力强迫着自己不去因为过度的好奇而抬头,纪在这会儿怕早就要一看究竟了。

    “又来,你啊,多大都还跟十几岁似的,长不大了……”亲近的人不会心生反感,是以即使明知道墨豔如此所为其实是故意居多,但金管家不但不恶寒,反而觉得乐意宠着,金管家一辈子未婚,看着端木湮汐身边这几个孩子,他都是打心眼儿里把他们当成自家小辈儿的喜欢。

    “哪有,金叔可别乱说,师哥最嫌弃小墨这性子了,一个让师哥听了去,又得几天不理我……,好嘛好嘛,金叔,就劳烦上去通报一下……”满眼是诚意的恳求。

    “你就这么一刻都等不了?”

    “恩恩,”无比坚定的点头,墨豔心道,好不容易逮到罂他不在的机会,简直天助,那这会儿不说更待何时?“金叔,拜托拜托。 ”

    “好吧,”金管家自知不该再多阻拦,叹气点头,“你等着,我上去叫他。”

    “谢谢金叔。”墨豔大变脸继续中,这次是堆满笑容的阳光普照。

    “就这儿等着啊你?”金管家见墨豔不动,善意提醒着。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到底墨豔是内臣,不比家仆,内臣再内也是臣,哈得斯堡是端木家族的私宅,没有通传,二楼以上等同于禁地。

    “呀,我这就下去,这就下去,谢谢金叔。”墨豔向来机灵又懂得讨人喜,这半真半假的慌张样子,诚挚满满的感激谢意,没几个人舍得计较舍得挑剔。

    “小在你也先下去,那件事,我会处理的。”走了几步的金管家突然顿住脚步,回头,话说得极含糊。

    “谢谢,谢谢您……”这是答应了吗?纪在内心涌动着几欲流泪的激动,万般感谢。

    看着金管家上楼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墨豔才敛了笑,眉头习惯的皱起,“你跟我下来。”声音很轻,却很强势。

    “墨执事……”跟着墨豔下了楼,纪在低垂的头,叫了一声,就似要跪下。

    “不准跪!”墨豔突然转身,倒似能洞悉般拦住纪在,随即叹了口气,“你师父马上也会过来,看到这个,非得以为我又欺负你。”

    纪在显然被墨豔突然出口的话弄愣了,而后仔细分辨,心中才慢慢蔓延一种酸涩,是啊,可那是曾经了,曾经,师父还没有对自己失望的时候,的确,会回护,会疼惜,只是现在,一身罪孽的自己,又哪儿有资格去奢望那些?“墨执事您,多虑了。”兀自隐忍的稳住声音,纪在不敢抬头,他不想让自己的伪装,在别人的面前那么的脆弱。

    幽幽的叹了口气,墨豔没有责怪纪在,甚至颇为怜惜的拍了拍纪在的肩膀,“真的不告诉你师父?别用那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我,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我都听见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眼下,就情报而言,所有家主计划好的一切,恐怕要提前了,由不得耽搁。”

    墨豔语重心长的话,反是让纪在一惊,他也是料想不到暴风雨来得这么快,错愕之下,一时也只是对着墨豔的眼睛,说不出什么。

    “金叔他年纪大了,有些事儿,就别让老人家为难了,你的意思,我大抵也听得明白,罂那里……,”墨豔说着,还是有些不忍心的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下了番决心,才继续,“我试着去说,大局为重,罂并不是任性的人,我想,我去的话,或者,把握更大一些……”毕竟多年的交情,墨豔觉得,作为罂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之一,由他说出来,也许罂接受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万万想不到墨豔不但不责怪自己这胆大包天的请求,而且,竟能答应试着帮自己的忙,纪在仿佛在一瞬间就看到了眼前的光亮,心中是那样的感激,“谢谢您,师叔,谢谢您……”

    “傻孩子,”不由自主的再次拍了拍纪在的肩膀,墨豔满是怜惜的安慰,“都是一心为主上,不必言谢,其实……,小在,如果你已经为自己选好了结局,那在之前,是不是别再给自己留遗憾……”

    “师叔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师父他,根本就狠不下那个心对你不管不顾,之所以冷着你,那是因为他找不到理由去原谅,小在,其实你师父他骨子里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你之前的所做,他比谁都心疼你,小在,何不对他说明白呢,去认个错,说明白一切,给你师父一个理由,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墨豔这话已然说得极诚恳了,纪在不是不动容,只是……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可是纪在你想过吗,你难道就那么确定,比起在你死后由别人告诉你师父一切事实,真的好过你现在亲口告诉他吗?你是个明白的孩子,你难道就舍得让你师父在失去你之后,独自去后悔去自责吗?”墨豔长长的叹了口气,“何不珍惜现在呢,让你师父也好过一些,最少,他不会再因为你的事而觉得愧对主上和修罗场,最少,即使一定要失去,也能让他觉得,他可以为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徒弟而骄傲……”

    “师叔,我……”纪在已经泣不成声,的确,这件事上,他不如墨师叔想得通透,他甚至没有想过师父的感觉,如此自私的自己,让纪在悔意萌生,好在,一切还来得及,还有机会,不至于空留遗憾…砒霜…

    “纪在,时间不多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还有,先下去整理整理自己,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回头若是被家主看到你的失态,少不了被罚,半个小时,擦干你的眼泪,整理好情绪,把事情再好好的想清楚,快去吧。”

    “谢谢师叔,劳烦师叔替小在……”暂时控制住了情绪的波动,纪在努力将一句话说得连贯。

    “行了,家主若问起来,我替你回了就是,去吧。”

    深深的鞠了一躬,纪在才退下,的确,他现在的心情和状态,在主上身边伺候,免不得要出纰漏。

    赫连隼一脸凝重的匆匆赶到哈得斯堡的时候,恰巧金管家下了楼来,告诉墨豔和赫连隼,湮汐已经在书房等着他们了。

    书房内,湮汐斜斜的倚在书柜前的颇有些复古的皮沙发里,姿态随意,神情竟还有几分懒散,这不论是与一脸正色的赫连隼还是一脸急色的墨豔相比,都有极大的反差。

    弄得赫连隼和墨豔这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僵在那儿,谁也拿捏不准,现在说出情况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坐,”还是湮汐轻飘飘的淡然吩咐了一句,这两个人才敢落座,不过姿势依然拘谨,“即使说的是公事,只要不在议事厅,也没必要总绷着根神经,很累,不是吗?”

    天!这是家主说出的话吗?墨豔彻底惊了,侧头看了看自家师兄,虽然不至于像自己这么诧异,但眉间的沟壑,也足以表明师哥这会儿也是强撑镇定,不是,这根本不像家主素来的脾气,就算以往的家主的确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冰冷如雕塑,但这种类似的随意模样,也只会出现在家主为数不多的几个私宅别墅中,至于在哈堡,家主何曾这样过?而这间书房,墨豔真是想不通家主什么时候把这间书房说得这么富有家的含义,就好像只是招待普通来访的客人,太诡异了吧也?什么叫不是议事厅?用不着绷着根神经?自己在这儿被正规矩的时候还少吗?家主倒语气轻松,只自己这儿可从来不敢把这书房当成随便的地界儿。

    “我曾经问过罂,的书房有什么不同,都是书房,的一切,而每每提起这里,他却那么排斥……”湮汐修长的手指抵住额角,半阖双眼,舒服的靠在沙发里,很随意的给自己最得力的两个手下解惑,“罂说,的书房只是书房,有家的随意和自由,而这里,”轻轻了苦笑一声,“他说,像刑堂,只有浓重的压迫感。”

    若不是就在家主的眼皮底下,墨豔都想站起来鼓掌附议了,不愧是罂,总结的太透彻,太精辟了,就是这种感觉,家主的书房,就是这种感觉没错!

    “怎么,看来墨你也是同感了?”湮汐突然睁开双眼,有意无意的盯着墨豔。

    作者有话要说:挺抱歉的,病了……

    曈光那边有好多亲在群里问,肿么说呢,可能t2更完之前,曈光不太能更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我不知道,师父也没说,不过,小师叔病逝之后,倒是见师父曾来过这里,我在想,师父向来对有骨气的人很尊重,况且这不畏生死的傲骨还是一介女流之辈,或者师父并没有杀了她,而她,依然生活在这个城市的某一个角落,墨儿,我带你来这里,就是想,能真真切切的贴近你的故乡,总也是好的。”这样的赫连隼有说不出的温柔。

    墨豔蓄满双眼的泪,悄无声息的再次滑落,而那晶莹背后,如同星辰般的光亮,是墨豔执着的向往,“她一定还活着,”不知道为什么,墨豔是那么的笃定,“师父他一定没有杀了她,师哥,我相信师父不会杀了她,她是医生吗?她,一定姓墨,对不对?”

    “不,师父说,小师叔在拜了师祖之后,恰是冷字辈儿上,才叫了冷漠,小师叔原是姓墨的。”改名字这事儿倒是不得自家师父冷谛的推崇,所以师父的徒弟们都没有按着祖训去改什么名字。

    “这样吗?那她,叫什么……”怀着期待和憧憬,墨豔小心翼翼的问着。

    赫连隼诚实的摇了摇头,“师父没说过,不过,师父倒是提到说,你越大,长得越像你的母亲,很漂亮很精致的眉眼和轮廓,白皙纤细的皮肤……”赫连隼倒只是诚实的复述着自家师父的评价,可抵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墨豔突的就红了脸。

    擦了擦眼泪,到底也过了伤春悲秋一个劲儿脆弱的年纪,墨豔调整心态很快,叹了口气,扯出片略显黯然的笑容,“谢谢师哥没有真的让这段回忆封尘,墨儿没事,您不必担心。”

    毫无疑问,墨豔向来都是那种懂事儿的孩子,看得出赫连隼眉眼中的担忧,自然懂得出口安慰,而赫连,明显再次心痛到无法忍受,揽过墨豔就直直的抱在怀里,那样的珍惜。

    被独属于心上人的温暖包围着,墨豔颤抖着心总算慢慢的真正的平静下来,“师哥,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师父嘱咐过?”

    “你这臭小子还真是……”聪明,骨子里透着的机灵,赫连隼虽然没有说出来,可满眼,却实实在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那现在呢,为什么不顾师父的嘱咐,答应我?”墨豔在这事儿上难得的求真儿,他要给他的爱情上保险。

    “因为师父说过,如果,我可以说服家主同意,得到家主的谅解和默许,到那个时候,我就可以说爱你。”

    到那时,你就可以说爱我……,仔细琢磨着这句话,墨豔看着赫连隼的眼神突然就变得有些狡黠,“师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如果没有爱上我,怎么会惹得师父找到你嘱咐那些有的没的的,如果不是爱,你怎么会如此小心,顽守诺言……

    赫连隼的眼中有那么一顿的尴尬,而后缓了缓才默默垂头,“很久很久以前。”

    墨豔如何也想不到师哥这般诚实的说出他的心里话,太过的惊喜,一时愣在那儿,“那你还……?”

    “装得那么真是吧?”墨儿那么聪明,反正今儿个说破了之后,自己也没准备再瞒什么,苦笑之后,赫连隼索性替墨豔问了出来,连回答都准备好了,“小傻瓜,我是在等你变心。”

    “什么?”这超乎常理的理由,显然让墨豔太意外,“你就,那么期待我变心?!”

    “看看,又激动了,”赫连隼揉了揉墨豔的发丝,“我就是在想,或者这样的爱,的确是不该存在的,而你又是那么的优秀,那么的接近阳光,所以我总是想,或者师父说得没错,在我没有把握为你扫清一切阻碍的时候,的确没有必要干扰你的抉择,知道吗,墨儿,我那时候常常会想,也许有天,你会娶一个漂亮的女人回来,而我,依然表情不变的去参加你的婚礼,送上祝福,保证不让你看到丝毫的破绽……”

    “白痴!”对赫连隼这样的表白,墨豔含含糊糊的瞥了一记白眼,却怎么看怎么又点儿小娇羞。

    “今天看,那时候的确,挺傻的,其实何必呢,如果能早些不顾一切的给你幸福,而不是等到一切就要结束,也许,我能少伤害你一点,也许,你能更幸福一点,墨儿,是我自私,总归这辈子,是我亏欠了你。”

    “师哥,我不怪你,也不后悔,真的。”

    “我知道,乖。”赫连隼满目宠溺,赫连隼按捺不住的迎着墨豔的唇,吻了上去,那样的珍视。

    月色下,那是相拥相偎相厮守的两个人,或者即将面对的就是阴阳两隔,但此刻,当一颗斑驳颠簸的心找到那向往已久的安详,当一颗沉寂孤独的心找到那为之鲜活的悸动,那一刻,当幸福来临普照之下的爱,是,永恒吗?

    后来,即使赫连隼的病情有转机甚至痊愈之后不乏美好的日子,墨豔也依然习惯回想那一天,在y城的河畔,那么温柔的师哥,那么纯净的眼眸。

    那天,从河畔回到临时的宾馆,墨豔一宿未眠,他久久的凝望着自家师哥,直到眼睛酸痛,直到不得不闭上双眼,可那时的脑海里,空空的,甚至没有去想自己的身世,没有去追忆那些个苦痛,什么的没有,只剩,他安静祥和却又苍白的睡颜。

    那时候,墨豔就总是在祈祷,盼望奇迹,即使明知机会或者渺茫,他却依然固执的这样去安慰自己,墨豔知道,自己终究是恐惧的,恐惧在某一措手不及的时刻,再也听不到他的呼吸,再也看不到他温柔的眼眸,再也无法感受到他的爱。

    墨豔甚至不甘心,这段他追逐了十多年的爱,一路上,荆棘密布,坎坷漫长,当好不容易到了爱河的岸边,凝视,那朵永浴爱河的幸福之花,却已经开到奢靡,终究在不久之后,就会熬不住的凋零,永远的沉睡下去,这,就是自己的爱情吗?老天,请你睁开眼睛看看吧,如果身世是你亏欠了我,那么可不可以用爱情来补偿,为此,我愿意用我的光阴来换……

    夜幕就要散开,朦胧之下是黎明前的晨曦,墨豔默默的擦干泪,他知道,师哥就快醒了,而自己,不能在他眼前哭,他会不放心,他会难过……,其实,贪念不能太多吧,好在,自己还拥有这段短暂的幸福,你有我,我有你,这样的幸福,对我来说,真的,足够了……

    【 番外?完 】

    ps:其实消失特想写一个几千字的番外,真的,觉得足够了,可是不小心,这篇又长了……,汗了个去,一万多字,也不知道是不是把墨豔的身世以及其他写明白了。

    ps的ps:对喜欢墨豔的孩子们,消失想说声谢谢,谢谢你们如此包容这样一个任性的孩子,代替赫连给他爱和温暖,于是乎消失感触颇多,感触颇多啊有木有,所以,呃,墨豔这幸福,消失可给他了哦,大家觉得,还合格吗?应该还挺甜的吧,虽然不算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甜文,不过,呃,怎么着也不是虐的,咔咔,对吧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完~~~ 嘿嘿,谢谢大家的支持,还有谢谢巧克力姐的长评,并再次祝生日快乐,嘿嘿~~~~

    ☆、186chapter 89

    “,”无奈之下,对比跪在地上垂头满是局促的纪在,还是金管家先开了口,“steven他才上去歇会儿……”

    难得罂有事得晚上才能回来,尽管只是傍晚时分,湮汐还是趁着这极不易的空闲时间放松一会儿,刚刚经由纪在的那一番话,金管家这会儿更是十分理解湮汐,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人,看他这样的疲累,老人家是真的有些心疼,私心也罢,不由的,就希望任谁都不要现在去打扰湮汐,好让湮汐能安心的歇一会儿。

    但凡金管家叫了他们的英文名字,那通常就只当是大家庭中的长辈一般,带着一种透着慈祥的亲切,对金管家,墨豔是打从心里尊重的,只是老人家到底规矩多了些,这会儿难得没去计较自己擅闯的冒失,少了公事公办的严谨,墨豔便整个松了口气,“金叔,小墨知道家主他辛苦,但这事儿实在拖不得,不然等回头家主问起来……”墨豔突然极度自然的微微垮下小脸儿,眼波中竟是透着的楚楚可人,“就算家主开恩肯轻饶,师哥也会必会严责,很疼的,金叔……”

    这转着调的小语气是,撒娇吗?跪在一旁的纪在不是没见过自家师叔每每抽起小风来的小疯狂,可这次,也惊到不得不再次由衷的汗颜,若不是向来极好的自控力强迫着自己不去因为过度的好奇而抬头,纪在这会儿怕早就要一看究竟了。

    “又来,你啊,多大都还跟十几岁似的,长不大了……”亲近的人不会心生反感,是以即使明知道墨豔如此所为其实是故意居多,但金管家不但不恶寒,反而觉得乐意宠着,金管家一辈子未婚,看着端木湮汐身边这几个孩子,他都是打心眼儿里把他们当成自家小辈儿的喜欢。

    “哪有,金叔可别乱说,师哥最嫌弃小墨这性子了,一个让师哥听了去,又得几天不理我……,好嘛好嘛,金叔,就劳烦上去通报一下……”满眼是诚意的恳求。

    “你就这么一刻都等不了?”

    “恩恩,”无比坚定的点头,墨豔心道,好不容易逮到罂他不在的机会,简直天助,那这会儿不说更待何时?“金叔,拜托拜托。 ”

    “好吧,”金管家自知不该再多阻拦,叹气点头,“你等着,我上去叫他。”

    “谢谢金叔。”墨豔大变脸继续中,这次是堆满笑容的阳光普照。

    “就这儿等着啊你?”金管家见墨豔不动,善意提醒着。这是不成文的规矩,到底墨豔是内臣,不比家仆,内臣再内也是臣,哈得斯堡是端木家族的私宅,没有通传,二楼以上等同于禁地。

    “呀,我这就下去,这就下去,谢谢金叔。”墨豔向来机灵又懂得讨人喜,这半真半假的慌张样子,诚挚满满的感激谢意,没几个人舍得计较舍得挑剔。

    “小在你也先下去,那件事,我会处理的。”走了几步的金管家突然顿住脚步,回头,话说得极含糊。

    “谢谢,谢谢您……”这是答应了吗?纪在内心涌动着几欲流泪的激动,万般感谢。

    看着金管家上楼消失在楼梯转角处,墨豔才敛了笑,眉头习惯的皱起,“你跟我下来。”声音很轻,却很强势。

    “墨执事……”跟着墨豔下了楼,纪在低垂的头,叫了一声,就似要跪下。

    “不准跪!”墨豔突然转身,倒似能洞悉般拦住纪在,随即叹了口气,“你师父马上也会过来,看到这个,非得以为我又欺负你。”

    纪在显然被墨豔突然出口的话弄愣了,而后仔细分辨,心中才慢慢蔓延一种酸涩,是啊,可那是曾经了,曾经,师父还没有对自己失望的时候,的确,会回护,会疼惜,只是现在,一身罪孽的自己,又哪儿有资格去奢望那些?“墨执事您,多虑了。”兀自隐忍的稳住声音,纪在不敢抬头,他不想让自己的伪装,在别人的面前那么的脆弱。

    幽幽的叹了口气,墨豔没有责怪纪在,甚至颇为怜惜的拍了拍纪在的肩膀,“真的不告诉你师父?别用那种惊讶的眼神看着我,该听见的,不该听见的,我都听见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眼下,就情报而言,所有家主计划好的一切,恐怕要提前了,由不得耽搁。”

    墨豔语重心长的话,反是让纪在一惊,他也是料想不到暴风雨来得这么快,错愕之下,一时也只是对着墨豔的眼睛,说不出什么。

    “金叔他年纪大了,有些事儿,就别让老人家为难了,你的意思,我大抵也听得明白,罂那里……,”墨豔说着,还是有些不忍心的微微顿了一下,像是下了番决心,才继续,“我试着去说,大局为重,罂并不是任性的人,我想,我去的话,或者,把握更大一些……”毕竟多年的交情,墨豔觉得,作为罂为数不多可以交心的朋友之一,由他说出来,也许罂接受起来,也更容易一些。

    万万想不到墨豔不但不责怪自己这胆大包天的请求,而且,竟能答应试着帮自己的忙,纪在仿佛在一瞬间就看到了眼前的光亮,心中是那样的感激,“谢谢您,师叔,谢谢您……”

    “傻孩子,”不由自主的再次拍了拍纪在的肩膀,墨豔满是怜惜的安慰,“都是一心为主上,不必言谢,其实……,小在,如果你已经为自己选好了结局,那在之前,是不是别再给自己留遗憾……”

    “师叔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师父他,根本就狠不下那个心对你不管不顾,之所以冷着你,那是因为他找不到理由去原谅,小在,其实你师父他骨子里比任何人都不愿意相信你之前的所做,他比谁都心疼你,小在,何不对他说明白呢,去认个错,说明白一切,给你师父一个理由,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墨豔这话已然说得极诚恳了,纪在不是不动容,只是……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可是纪在你想过吗,你难道就那么确定,比起在你死后由别人告诉你师父一切事实,真的好过你现在亲口告诉他吗?你是个明白的孩子,你难道就舍得让你师父在失去你之后,独自去后悔去自责吗?”墨豔长长的叹了口气,“何不珍惜现在呢,让你师父也好过一些,最少,他不会再因为你的事而觉得愧对主上和修罗场,最少,即使一定要失去,也能让他觉得,他可以为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徒弟而骄傲……”

    “师叔,我……”纪在已经泣不成声,的确,这件事上,他不如墨师叔想得通透,他甚至没有想过师父的感觉,如此自私的自己,让纪在悔意萌生,好在,一切还来得及,还有机会,不至于空留遗憾…砒霜…

    “纪在,时间不多了,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还有,先下去整理整理自己,一副泪眼婆娑的模样,回头若是被家主看到你的失态,少不了被罚,半个小时,擦干你的眼泪,整理好情绪,把事情再好好的想清楚,快去吧。”

    “谢谢师叔,劳烦师叔替小在……”暂时控制住了情绪的波动,纪在努力将一句话说得连贯。

    “行了,家主若问起来,我替你回了就是,去吧。”

    深深的鞠了一躬,纪在才退下,的确,他现在的心情和状态,在主上身边伺候,免不得要出纰漏。

    赫连隼一脸凝重的匆匆赶到哈得斯堡的时候,恰巧金管家下了楼来,告诉墨豔和赫连隼,湮汐已经在书房等着他们了。

    书房内,湮汐斜斜的倚在书柜前的颇有些复古的皮沙发里,姿态随意,神情竟还有几分懒散,这不论是与一脸正色的赫连隼还是一脸急色的墨豔相比,都有极大的反差。

    弄得赫连隼和墨豔这两个人面面相觑,一时僵在那儿,谁也拿捏不准,现在说出情况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坐,”还是湮汐轻飘飘的淡然吩咐了一句,这两个人才敢落座,不过姿势依然拘谨,“即使说的是公事,只要不在议事厅,也没必要总绷着根神经,很累,不是吗?”

    天!这是家主说出的话吗?墨豔彻底惊了,侧头看了看自家师兄,虽然不至于像自己这么诧异,但眉间的沟壑,也足以表明师哥这会儿也是强撑镇定,不是,这根本不像家主素来的脾气,就算以往的家主的确也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冰冷如雕塑,但这种类似的随意模样,也只会出现在家主为数不多的几个私宅别墅中,至于在哈堡,家主何曾这样过?而这间书房,墨豔真是想不通家主什么时候把这间书房说得这么富有家的含义,就好像只是招待普通来访的客人,太诡异了吧也?什么叫不是议事厅?用不着绷着根神经?自己在这儿被正规矩的时候还少吗?家主倒语气轻松,只自己这儿可从来不敢把这书房当成随便的地界儿。

    “我曾经问过罂,的书房有什么不同,都是书房,的一切,而每每提起这里,他却那么排斥……”湮汐修长的手指抵住额角,半阖双眼,舒服的靠在沙发里,很随意的给自己最得力的两个手下解惑,“罂说,的书房只是书房,有家的随意和自由,而这里,”轻轻了苦笑一声,“他说,像刑堂,只有浓重的压迫感。”

    若不是就在家主的眼皮底下,墨豔都想站起来鼓掌附议了,不愧是罂,总结的太透彻,太精辟了,就是这种感觉,家主的书房,就是这种感觉没错!

    “怎么,看来墨你也是同感了?”湮汐突然睁开双眼,有意无意的盯着墨豔。

    作者有话要说:挺抱歉的,病了……

    曈光那边有好多亲在群里问,肿么说呢,可能t2更完之前,曈光不太能更了……

    谢谢大家的支持

    ☆、187chapter 90

    这边墨豔已然冷汗都快下来了,自己刚刚明明都没有同家主对视,难不成家主的读心术已经运用到不必看人的眼睛了吗?还是……,自己的表现就那么明显?

    “家主,属下不敢……,属下……,属下……”这刚进来哪儿拿得住主上大人他现在的心情?不确定这话里几分真几分假,墨豔不敢乱说,只迅速紧张的各种在脑海中搜索为自己开脱的说辞,低着头,恨不得立刻变身鸵鸟。

    “行了,家主只是随口一问,墨儿你成什么样子了!”一旁的赫连隼得到湮汐眼神的示意后,小声喝斥,好心替墨豔解了围,他是怕墨豔一会儿万一再紧张个说错什么,就实在弄巧成拙了,这小东西,也不知是怎么了,近来是越发的不上道儿了。

    “啊?”墨豔诧异之下瞥了眼自家师哥,面色无常,再转到家主那边,面色更无常,连眉头都没皱,呃……,怎么回事?

    “这么急,.那边有消息了?”还是湮汐换了正题,顺带解了墨豔的迷茫。

    “嗯,回家主的话,凌珲偶得一方绸缎,是冥鼎窟地下墓穴机关的布置图,事关重大,属下不敢耽搁,故而越矩打扰家主安歇。”说起正事儿来,墨豔也是一脸严谨认真。

    “亓之扬给他的?”湮汐略略点头,确认着问了句。

    “凌珲回说是亓之扬主动给他的,所以他怀疑这是假的。”

    “东西呢?”

    “这是属下影印的,怕引起亓之扬的怀疑,所以原物还在凌珲那里,家主,您看。”墨豔说着,将手中的物件递给湮汐。

    湮汐展开摊平看了看,眼神并未离开这块影印的绸缎,嘴上问着墨豔,“凌珲叙述过绸缎的颜色吗?”

    “水蓝。”墨豔答得干脆,但见自家家主仔细认真的翻看,又不免有些担心,“家主,这毕竟是影印,难免影响真假辨识度,若您需要,是不是命凌珲将原件……”

    “不,不必了,”湮汐说着,复又将绸缎交给墨豔,“亓之扬不笨,若没所图,他不必将这烫手的东西交出来,叫凌珲多警醒着些,安全为重。”

    湮汐说得含糊,墨豔也就不敢多想,其实湮汐的本意是提醒凌珲要注意自身安全,毕竟,.,以后凌珲那边就不会太平,而墨豔显然不会这样想,他以为家主的提点,.的动向,消除不安全隐患之类云云,故而无比正式的回复,“是,属下即刻命凌珲全神戒备,势必保证……”

    “墨啊,”湮汐无奈的揉了揉额头,浅笑,“你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性格是不是会互换?”

    “呃?”墨豔再次迷茫的眨了眨他的大眼睛,暗道家主这话也转得太快了点儿,都什么啊,口中喃喃是下意识的回应,“好像……,好像,是吧……”

    “怪不然。”湮汐说着,眼神边在赫连和墨豔的身上分别停顿了一秒,若有所指,竟还点了点头。

    那边赫连隼都难得的在主上面前牵了嘴角,小弧度的浅笑,低头掩饰,墨豔这才明白过来,窘红了一张脸,“家主您怎么还……”

    “墨你成熟了,成熟是好事,”湮汐定论般的安抚墨豔,一时气氛甚是轻松,根本不像是再谈论多么重大的正事,算是一次尝试吗?湮汐突然觉得,如罂所说,这样的气氛,真的也挺不错的,“赫连哥那边?”

    “哦,之前几个家主您交待的敏感地方都叫南宫派了专门的暗影密切关注,暂时没什么异常,岛那里的动向比较可疑,南宫已经过去了,有情况立刻回报。”

    “恩,如此最好,”湮汐点点头,“赫连哥你最近还是不要过多的分心用脑,差不多的事儿,交给墨和南宫他们,没好利索,还是静养的好,不然留下病根就麻烦了。”

    现在的家主说起这样关心下属的话真是越来越自然了,赫连感慨之余,不忘嘴上感恩,“劳家主挂念,属下,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事儿粗心不得,术后的定期检查,还有几次?”

    “沈懿说,再进行一次,若无异常,就没什么问题了……”

    轻轻的两下叩门的声音,罂推门进来,一脸的微笑,而后看见书房里的人,略略一愣,“再谈事儿?打扰了,那我先上楼。”

    “罂……”罂的到来有些突然,赫连和墨豔显然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湮汐匆匆的欲叫住转身的罂。

    “没关系,我先上楼。”没有让湮汐说出挽留的话,罂懂事的带上门离开,仍然是不变的平和笑脸,湮汐知道,罂这并没有不高兴,只是,说的到底也是准备瞒着罂的事儿,这样来说,罂越乖巧,自己心里就越觉得有些愧疚,其实不管怎样,就罂的身份而言,这样的议事,他本不必避嫌离开的……

    廊厅里,罂上楼正巧在卧室门前遇到了金管家,看神色,老人家似乎是故意等在这里,罂颇有几分意外,却依旧微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金叔。”

    “dan你回来了。”眼前罂的神态和模样,一时之间让金管家有些迷茫,那活脱脱是檀槿的影子般,同样是平日里的知礼懂事乖巧,但却突然多了几许懒散几许悠然,难道是自己太敏感了吗?老管家心下不免有些难过,勉强稳住的声音里透着疲惫恐慌还有沧桑。

    见素来疼爱自己的金管家这欲言又止的样子,罂怎么可能置之不顾就进门?于是只好停下脚步,莞尔浅笑,“金叔找我有事?”

    “哦,没……,没什么。”深深的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老人家的心绪是乱的,冷不丁儿的,犹犹豫豫,不知怎么开口。

    “那罂就先进去休息了,金叔您也累了一天,早些歇着吧。”罂是不变的微笑,转身却转得干脆。

    “等一下,dan……”几乎下意识的开口叫住罂,可等罂回过头,那湖蓝色的水眸中隐隐的波光似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蛊惑,这份吸引之下,依然无法开口。

    其实罂是多聪明的人,看着老管家这副罕见的失态模样,罂早已猜了个大概,老管家眼中的不舍让罂心中不忍,不想让老人家忧心伤心,罂走上前,轻轻的抱了抱一直疼爱自己的老管家,轻声安慰,几近耳语,“金叔,我是万俟罂,不是万俟檀槿。”说完,便松开了怀抱。

    “罂,你都……!”震惊,金管家心下巨颤,难道罂听说了什么吗?

    “好了,金叔,您是看着罂长大的,还不相信罂吗?您就不要担心了。”

    一脸平静的笑意,恍若有那种骨子里的魔力,让人不信任都不行,金管家虽然将信将疑,却还是怔怔的点了点头。

    罂道了声晚安,便推开门进了卧室,而留在廊厅上的金管家回过神儿来,才猛然有几番回味,若不是肯定那是自己看着长大的罂,他险些都会认为这就是失传已久的摄魂术,太强的感染力,太强的说服太强的魅惑……,甚至连一句多余的话都说不出来,回想起纪在的嘱托,老管家心道,看来,还是得再寻机会吧,下次决不能再这样了。

    而湮汐的书房,经过罂这么一进一出,书房内的气氛也明显有了几分尴尬,纵然是某根神经超级迟钝的赫连隼这会儿也是看得出自家家主的分神不专心,与其这样,不如另择时间,到底这些事儿也是初现倪端,倒是不必着急,如此而言,若再不懂事的留这儿打扰家主和使者,也实在失了做心腹手下的本分,于是赫连隼和墨豔交换了个眼神,便也就借故退了出来。

    赫连隼和墨豔一同走出哈堡的时候,算不得什么深夜,但在修罗场这种规矩严苛古板的地界儿,培养出来的人大抵都极其自省自觉,纵使白天也没人胆敢随意乱走到处喧哗,只有行色匆匆,有条不紊,遑论到了晚上?那就更多了几分难言的静谧。

    上玄月,月色不浓,却含着罕有的唯美朦胧,在这静谧之中,隐隐透着另一番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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