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他是真正的苏白,那么他或许可以依旧任性地让苏淮安帮自己收拾烂摊子,谁让,孩子都有任性的权利呢。但他不是,他没办法对这件事做到视而不见。林柯也说了,这种事看起来不是第一次了,连集团的工作人员都能够一脸心平气和地对待。但苏白却不能。他虽然对这些事情不太了解,但也知道那些人今天砸的是xx集团的总部,这会对集团产生怎样的不良影响他还想不到那么多,但总归是会有的。苏白猜测,可能这些日子集团的股票会下跌,来谈判的客户可能会被吓走,公司的形象会受损,甚至苏淮安书房里总是堆得那么多的文件可能也跟这些有关……
苏白想,自己或许该和苏淮安谈谈。
晚饭过后,苏白在苏淮安的书房里心不在焉地翻着下学期的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依旧埋首在文件中的苏淮安的身上。那人似乎只要做什么就会沉浸在其中,对苏白的目光丝毫没有察觉。
拉过一张椅子放在苏淮安办公桌的对面,苏白双手叠在一起放在办公桌上,在苏淮安休息的空挡轻咳了两声,在苏淮安看过来的时候,严肃地出声:“苏爹,我想和你谈谈。”
苏淮安的神色有些诧异,但还是停下手中的动作,示意苏白继续。
苏白想了想,把今天和林柯去总部看到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下,看苏淮安丝毫没有意外的神情,心里越发肯定莫家那些人去集团闹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心里对莫司言不禁产生了点厌恶感——亏他以前还把莫司言当成好人(= =?)来着,原来那丫一直背地里玩阴的来着!
听完苏白对白天情形的描述,苏淮安叹了口气,“公司的事我会解决,你把学业完成好就可以。”显然对这件事不想多谈。
苏白一听,有些着急,“那你打算怎么解决啊?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怎么都不报警呢?”
苏淮安拧了下眉,苏白竟觉得他有些不耐烦,“大人的事小孩别插手,时间不早了,上去睡觉吧。”
“苏爹!”苏白有点着急,这人今天怎么态度这么差?再说如果不是跟原主有关系他才不会关心这种事!看苏淮安有赶人的架势,苏白不禁从椅子上蹦起来,转到苏淮安那边去继续跟他理论,“如果这件事真的跟我有关系的话,起码让我去跟莫司言沟通一下试试啊!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吧!”
“谁告诉你跟莫司言有关系的!我告诉你,以后离莫家那小子远点!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苏淮安从椅子上站起来,手掌“啪”地拍在桌子上,近乎低吼地警告苏白。
苏白吓了一跳,苏淮安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好,让他几乎忘了自己刚从苏白的身体里醒来那两天,这个男人对他的态度也像现在一样激烈。只是心底的不服气却是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也跟着吼回去:“但是问题总是要解决的啊!苏爹你要是能解决不是早就解决了!看今天那些工作人员的样子,明显就是对那些人不管不顾让他们随便砸啊!”苏白也有点急了,他好心好意来和苏淮安沟通,这人吼他干什么?
“这些和你没关系,”苏淮安却忽然冷静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冷淡地出声,“你要是没事就快点回房间休息,我还有事要忙。”
苏白很生气,苏淮安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让他觉得自己是在自作多情,人家都说了“他们家”什么事和自己都没关系,自己还巴巴地凑上去干什么啊?要不是,要不是自己不忍心看苏淮安被人找麻烦,他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低头不让苏淮安看到眼中迅速聚集的水汽,苏白气得有些颤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生气。眼角忽然瞟到苏淮安的袖子上有几点深红,苏白眨了眨眼睛,把水汽眨掉,然后忽然扯住苏淮安的袖子,“……你受伤了?”
“没有,”苏淮安扯回袖子,明显的不耐烦让苏白想忽略都没办法,“出去。”
“哐——!”把书房门狠狠甩上,苏白几乎一路跺着脚回到房间,越想苏淮安的态度越生气,捶床捶了半天,还是蹦下床往楼下去了。
江管家正在楼下客厅,见苏白下来了,笑眯眯地问苏白是不是要喝牛奶。苏白睡前有喝牛奶的习惯。
苏白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热了杯牛奶,之后捧着一点点喝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江叔,我以前的手机是你收起来了吗?”
“是啊,老江都收起来了,少爷要用?”
“唔……现在找方便吗?”
“怎么会不方便,少爷稍等一会儿,老江这就给你找去。”
“谢谢江叔。”
“少爷跟老江还客气什么。”
趁江管家去找原主手机的功夫,苏白又热了杯牛奶,然后在江管家把原主的手机递过来之后,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楼上那人。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底的不爽,苏白硬邦邦地出声:“江叔,苏爹好像受伤了,你上去帮忙去看看吧。这杯牛奶也帮忙拿上去吧。”
没管江管家一下变得紧张的神情,苏白拎着刚拿到手的手机,回到房间。
这是苏白第一次接触原主留下的东西。因为他知道,原主的手机里一定有莫司言的电话。
他是个自私的人,苏白总是对别人这么说起自己。他知道自己在乎的人很少,除了亲人,几乎没什么能够让他上心。他曾经暗恋过一个人,听说过“恋爱中的人都是傻子”这句话。他在没那么喜欢过一个人之前,从来不知道原来一向自诩冷血自私的自己,原来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倾尽所有,甚至不求回报,只为了能让对方能够快乐。恨不能用自己的双手、身躯去为对方挡去所有风雨,甚至不在乎对方是否会知道自己所付出的一切。然后在已经不记得那人样子的时候,偶尔还会嗤笑曾经不求回报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帽。但却依旧还是会对重视的人掏心掏肺,也依旧还是别扭地对所有人说自己是个自私的以自己为中心的人。
苏白不知道自己对苏淮安到底有没有那么多的喜欢,但是他知道有件事他必须去做。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责任。就像他说会做苏淮安的儿子,就像他无法拒绝那个在他怀里哭泣的向暖。他没办法一边贪婪地享受着苏家给予这个身体的一切,还理所应当地拒绝去解决这个身体原主人所遗留下来的麻烦。
拨通莫司言的电话,在另一边传来印象中有些熟悉的少年声音后,苏白忽然叹了口气,心情有点沉重,又有些莫名其妙的放松:“莫司言,我们见一面吧。”
苏白和苏淮安冷战了。
不管苏淮安是不是刻意的,起码苏白是这么觉得。苏淮安从早饭起到出门一句话都没跟自己说。苏白看着那人的背影,心底忽然有点发酸。
临出门的时候,苏白特意穿了件厚厚的羽绒服,手套围脖帽子什么的一应俱全,恨不能把自己裹成一团棉花,看得江管家直想笑,苏白自己却是有点想哭,然后对着江管家的调侃把脸皱成一团,告诉江管家自己其实还想再多穿点来着。
这天的天气并不好,确切地说在帝都蓝天并不多见。乘地铁转公交,一路晃到和莫司言约定的地点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
围巾被水汽弄湿的地方凉凉的,苏白把围巾往下拉拉,暴露在空气中的呼吸顿时变成一团团白色的雾气,用力一吹的时候,想一朵小型云团一样很快就消散在空气中。苏白揉揉冻得通红的鼻子,想着再过几天就开学了,不知道下学期的成绩会不会再好一点,想着想着,就想到苏淮安,也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才能不和自己冷战。
抽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他来早了许多。这地方他以前没来过,昨天让莫司言定地方之后,那人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害得他蹲在网上查地图查了半天才找到。环顾了一圈周围荒凉得几乎看不见人烟的景色,苏白忽然觉得自己来见莫司言的这个决定果然很不靠谱么。其实,大人的事情就应该让大人去解决,苏淮安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万一啊万一,他就这么孤身一人来见莫司言,万一那小子找一堆人把自己修理了……苏白吧嗒吧嗒嘴,四处看了看,忽然有点想跑路。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个叫莫司言的小子。
和苏白全副武装的样子不同,莫司言穿得很少。一条牛仔裤,一身单衣,看得苏白都觉得冷。苏白在莫司言走近后,还没等对方出声,就忽然打了个喷嚏。
莫司言看他的眼神顿时诡异了许多。
苏白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看着莫司言,也学不来那些人绕弯子,干脆点出今天的目的:“那个,我就是想知道,这段时间去xx集团找麻烦的人,是不是你家的?”
莫司言闻言,挑了挑眉,原本有些阴柔的面孔顿时显得风扬跋扈:“就算是我家的,又怎么样?”
苏白皱眉:“你想怎么样?”
莫司言侧过头,扯出一个让苏白浑身发毛的笑容,见苏白的表情有些不对劲,一下拉住苏白的手臂,身体也贴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打在苏白的脸上,语气轻柔如同**间的低语:“这么久不见,你就想对我说这个?”
苏白几乎想一巴掌扇过去了,玛丽隔壁的原主和莫司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要日更┭┮﹏┭┮,这是个多咩美好滴愿望……
专栏在此,收了吧收了吧=v=
part 40
在苏白的印象中,莫司言和他就像两个形同陌路的人。之前在同一个班级里相处了大半个学期,他也没见莫司言对自己表现出什么熟稔的态度,那么此时此刻,这人忽然黏在自己身上,又是为了什么?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因为那满脸笑容而显得有些艳丽的少年面孔,苏白忽然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手腕用力想要甩开莫司言,苏白还是不太习惯和别人靠得太近,只是莫司言那小子虽然看着很单薄,力气却不小,苏白挣了半天,也没把手从莫司言那抽回来,反倒是手腕上被折腾的青紫了一圈。苏白一直都知道这身体容易留下伤痕,当即语气就有些不耐烦,“放手!”
“哼!”莫司言闻言立刻沉下脸,原本挂着笑容的脸上顿时显出几分带着戾气的嘲讽,箍着苏白手腕的手不禁更加用力,“谁允许你这么跟我说话的?”
“嘶……疼……”苏白皱起脸,心里却是对莫司言的变脸感到惊讶,他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像莫司言这种喜怒无常的人,一时间也有些忐忑。只是他向来都是和平主义者,根本不可能跟莫司言大打出手,再说,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自讨苦吃……想到这里,苏白苦笑了一下,索性不再挣扎,平静地看着莫司言,“你放开我,我又不会跑了。”
莫司言似乎也没想真的为难他,看苏白不再炸毛,也失去了继续撩拨的兴趣,当即放开了苏白。苏白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甩了甩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腕,看着莫司言的目光不禁复杂了几分。他忽然觉得今天来见莫司言或许就是个错误,但即使重新让他选择,他觉得自己也依旧会这么做。
“听说你失忆了?”见苏白只顾着揉手腕,也不搭理自己,莫司言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然后蹲在地上,边慢慢吐出个烟圈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莫司言说的是什么,苏白应了一声,看莫司言一脸淡漠地蹲在地上,眼神望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苏白忽然想起,这才是他之前一直看到的那个莫司言,一个形容冷淡的陌生人。这样的莫司言,比起之前那副喜怒无常的样子,倒是更容易让他接受一些。
苏白这么想着,也在莫司言旁边蹲□。
“莫司言。”
“嗯?”少年懒洋洋地应着。
“我们之前很熟?”
莫司言细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带了一两分笑意看着苏白,“谁告诉你的?”
“没谁告诉我,他们都不告诉我你的事。”苏白一脸认真地说着,帽子下的眼睛张得大大的,丝毫不错过莫司言脸上任何一点细微的变化。然后他发现,莫司言听了自己的话后,脸上的表情又带上了些之前的嘲讽,“那他们就没告诉你离我远点?”
“苏爹有说过。”苏白把下巴垫在膝盖上,垂下眼睛。
“苏爹?”
“嗯……就是我父亲,苏淮安。”
“嗤,你父亲倒是把你护得挺好,”莫司言虽然那么说着,语气却有些不以为然。他站起身,把只剩下一小截的烟蒂轻轻一弹,那小玩意儿就乖乖跳到了不远处的垃圾箱里。
“你今天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双手插在兜里,莫司言低头看苏白,语气淡淡的。
苏白抬头看着那个少年,不明白为什么眼前这个少年,会让苏淮安和林柯那么忌惮。
他站起身,看着面前的少年,“你要怎样才能放过苏家?”
“嗯?”莫司言闻言,又露出那种让苏白心惊的笑容。往苏白跟前凑了凑,带着烟草味道的呼吸和苏白带着薄荷味道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手臂忽然揽住苏白的腰,像是没注意到苏白忽然僵住的身体,莫司言像个无邪的孩子一样歪了歪脑袋,语气亲昵,“你说该怎么办?”
伸手横在自己和莫司言胸前,用力分出点距离,苏白对莫司言的不按套路出牌算是没辙了,“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
莫司言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苏白,“所以?”
“所以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别牵扯上彼此的家庭。”
莫司言闻言,抬了抬下巴,忽然鼓起脸颊,点了点头,“那你想怎么解决?”
“咳,”莫司言的痛快有些出乎苏白的预料,但是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莫司言答应这件事情只在他们两人间解决,所以他开始跟莫司言说自己的想法。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苏白说完之后,莫司言忽然把下巴压在苏白肩膀上,“噗嗤”一声笑了,甚至连身体都开始不停颤抖。
苏白伸手压了压帽子,语气有些无奈,“你笑什么呢?”
“噗……苏白……”莫司言像是真的被苏白逗得不行,本来一直皮笑肉不笑的那张脸简直像是一朵花一样笑得花枝乱颤(- =),“喂,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简直太可爱了,噗……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难怪你父亲让你离我远点,你其实该听你父亲的话的……”
“那你到底是答应还是不答应?”被莫司言的莫名其妙弄得有点恼怒,苏白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答应什么?我揍你一顿然后之前那件事就算完了?”莫司言抱着苏白,边笑边说。
“嗯。”苏白郑重地点了点头。
莫家之所以能这么理直气壮地不停找苏淮安麻烦,而苏淮安还丝毫不作出反击,苏白知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苏家对莫家确实理亏。虽然不知道之前苏白和莫司言到底怎么一起出的车祸,但从所有人的反应来看,似乎就是苏白的错。苏白不想看苏淮安为难,他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可能在其他人眼中看来有些草率,但是这却是他唯一能做的。他其实挺怕疼的,但是男孩子都皮糙肉厚的,被打一顿应该没什么事吧,而且看莫司言的样子也挺好说话的,之前身体也调理的差不多了,自己现在高二,就算今天之后需要休养一阵子,对高考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在心底努力做着心理建设,苏白推了推莫司言,“你到底答不答应?”
“答应,为什么不答应,难得苏少都这么委屈自己了,我为什么不答应?”莫司言说着,懒懒地从苏白身上爬起来,笑容满面的样子,哪像马上就要打人。
苏白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跟莫司言说明白,“莫司言。”
“嗯?”
“我们先说好,不能打脸。”
“为什么?”
“万一把牙打掉了,我还得去镶牙。”其实主要是怕毁容,脸上精密零件太多。
“……”
见莫司言没什么异议,苏白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动手的时候悠着点,别把我打出终生残疾来。”要不然还不如让莫家继续去找苏淮安麻烦。
“……”莫司言嘴角抽了抽。
“完了?”抱胸挑眉,见苏白半天没继续,莫司言好整以暇地问。
“没了!”苏白一脸大义凛然,然后在莫司言伸出拳头忽然要往自己这边抽的时候,“内什么……”
“嗯?”
“……你打的时候能不能轻点t t?”好吧,他承认他就是没骨气,要是莫司言能不打他其实是最好的。
莫司言脸皮一抽,“你废话太多了。”
苏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露出个难看的笑容,“要不还是算了,你就当今天没见过我吧?”
莫司言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小眼神儿恻阴阴的。
苏白扁了扁嘴,把帽子往下一拉盖住脸,然后牙一咬,眼睛一闭,“来吧!”
苏白从小就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孩子。他记得小时候,因为年纪比楼里的其他孩子小,也因为林家爸爸的脾气不好,所以在和其他孩子一起玩的时候,大家都会让着他。苏白记得有一次晚上,他和楼里一个男孩子玩,那个男孩子说了什么伤他自尊的话,他当时打了那个男孩一拳,然后就开始死命跑。他和其他孩子一起闹的时候,其他孩子一见他跑了,基本追一会儿就不再追了,被苏白打了就白打了,也不跟他计较,但是那天,那个被苏白打了一拳的男孩一直追他,一直追,一直追到苏白跑不动差点一个踉跄趴地上,才抓住苏白。苏白当时就说“不玩了不玩了”,但那个男孩还是狠狠捶了他一拳,打得他眼泪都在眼眶里直打转,然后把苏白丢在满天星斗下,一个人回家了。苏白那时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都说“不玩了”,那个男孩还是打了回来。
长大后苏白才知道,不管是游戏还是做其他任何事,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说停,所有人就都会跟着他停下来。
他太平凡,从来不是谁的主宰。
莫司言人看着瘦瘦的,手上的劲儿却一点都不小。苏白也不知道这丫到底是有多大的怨气,明明之前还和自己有说有笑的,怎么转眼就跟见到仇人似的,噼里啪啦打在自己身上,打得苏白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身上哪里更疼一些。
他也想跟莫司言说,“你丫就不能轻点么?”
但是他又觉得,既然自己今天来找莫司言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让莫司言能够因为这个不再找苏家的麻烦,而且打都已经打了,再示弱地求饶好像很没面子。被帽子遮住的脸上,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挂了一脸。苏白闭了闭眼睛,在拳头又落下来时闷哼了几声,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委屈。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伟大,苏淮安在跟他冷战,他却能够为了苏淮安在这里被人像沙包一样打,他忽然觉得难道自己就是传说中的圣母?不对,应该是圣父才对。帽子下的脸孔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苏白笑着笑着,眼泪忽然哗哗滴往下流。也不知道是因为身上的疼痛,还是因为心底忽然晕染开的委屈。为自己喜欢上苏淮安觉得委屈,为自己无缘无故遇到这么个事情委屈,为自己非得决定背负上苏白的一切感到委屈,为莫司言打他打得这么用力觉得委屈,为一直以来心底的那么多不安觉得委屈。就这么一会儿吧,就让他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委屈的小孩吧。你看,他今天的决定多伟大多汤姆,就算他明知道苏淮安根本不一定会领他的情,而林家爸爸妈妈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伤心,他也还是这么做了。
只是因为,只是因为他不想再看到苏淮安为难的样子。
拳头落在身上的声音逐渐消失,苏白瘫在地上,听自己断断续续地喘息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地响。
莫司言什么时候走的,他不太清楚。
只觉得身上疼得厉害,到后来好像都麻木了。
花了不知道多大力气才把左手抬起来,把帽子往上拉了拉。苏白看着已经变成暗粉的天空,眼泪哗哗地流。
他到底是有多特么喜欢苏淮安啊?竟然能为了对方做到这个地步。天知道他从小到大是个多怕疼的孩子。虽然小时候手被火药烧过,脚被钉子穿过,年年夏天膝盖都会挂红,但那些都是不可抗力,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自己主动去想要承受这份疼痛。
这么看来,他其实也不是那么自私的人吧?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苏白活动了一下因为疼痛和寒冷而僵住的手指,艰难地从衣服兜里掏出手机。期间牵动了身上不少伤,苏白觉着自己似乎是赶不上开学的时间了。他的右手臂完全没知觉了,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麻木了。
“喂——江叔——”扯着破锣一样的嗓子,苏白对着开了免提的电话嚷嚷,“您能……来接我……一下么?”
“……”
“啊——我没事——”苏白吸吸鼻子,把昨天牢牢记住的地址告诉江管家。
然后躺在地上,看着雪花一点点从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脸上,冰冰凉的,一点点掩盖住脸上的水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开始日更4000,在此立誓!
为了咱总攻的地位不动摇,吼吼!!
啊,姑娘们明天节日快乐,xd~
专栏在此,收了吧收了吧=v=
part 41
那天后来的事情,苏白有些记不清了。也不知道江叔到底什么时候来的,只记得雪越下越大,落在身上凉凉的,身体似乎也渐渐麻木了,竟然没觉得冷,也没觉得有多疼,迷迷糊糊地就睡过去了。
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雪白的天花板让苏白恍惚了一阵,空气中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苏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等迟钝的大脑渐渐开始运转,才猛地想要坐起身。
“嗷!疼……”浑身的疼痛也在霎那间全数涌进脑神经,苏白瘫软着身体落入被褥中,忽然觉得此时此刻的场景无比眼熟。
心底一惊,苏白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预想,难道自己又特么穿了?当时就有点傻住了。
苏淮安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苏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脸受到惊吓的样子,像是在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把苏淮安也吓了一跳。
“怎么了?!”苏白正被自己的猜想吓得呆住,就听苏淮安明显带着焦急和关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视线移到苏淮安憔悴了许多的脸上,苏白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恍惚地看着男人,“……苏爹?”
“嗯,”在苏白的床边坐下,苏淮安伸手帮他滑落了一些的被子盖回去,“怎么一副要哭的表情?”
苏白一阵哑然,总不能告诉苏淮安他以为自己又挂了吧?心底却忽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还好他还是苏白……还好莫司言那小子多少那是有点分寸,没真把自己送去见阎王。苏白想着想着,忽然觉得一阵后怕。天知道他究竟怎么想的,竟然会想出那么个自损一千的方法,而且竟然还去实施了。
尝试着动了□体,然后立刻被胸前传来的疼痛吓得不敢再有动作,右手臂也硬邦邦的沉重得要命。苏白舔了舔嘴唇,活动了一下酸疼的脖子看了看周围,“这里是医院?”
苏淮安应了一声,然后去一旁的饮水机接了杯温水,之后拿了个勺子,舀了一点喂给苏白。苏白有点囧,刚想说我又不是残疾人。然后尝试着动了下手臂,发现两只手都不太好使,右手上似乎打了石膏,左手倒是没打石膏,但是也挺疼的。苏白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林柯和苏淮安都不让自己去招惹莫司言了。那娃的战斗力太恐怖了,尤其是被袭击对象变成自己的时候。
茫然着一张脸,在发现自己现阶段根本没什么自主能力后,苏白乖乖张嘴,让苏淮安把一杯水都给自己喂了下去。
喂完水后,苏淮安把空杯子放到一边,又坐了回来。
来了。苏白在心底无奈地叹息。
“苏白。”苏淮安的声音很平静,苏白却知道他肯定是生气了。只是他现在没什么力气去应付苏淮安,所以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我之前告诉过你不要去招惹莫司言。”苏淮安的眼神很复杂,苏白也看不懂他的眼睛究竟在诉说些什么,只能垂下眼睛,哼了一声。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