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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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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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旅馆发生了失窃事件。

    旅客们纷杂的言论中,疑点指向了阳子。

    阳子轻轻地闭上眼睛,紧紧地抿着嘴唇。

    想不到,连同样身为海客的人都背叛自己。

    欺骗和背叛,是这样无法避免的吗?

    那个老人,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背叛她的信赖?

    她还以为发现同伴了,本来,她还相信老人也有同样的想法。自从被达姐欺骗后,她已经没有勇气再去相信这个国家的人,没想到……连同样是海客的诚三也会欺骗她。

    心头的苦涩一点一点地累积,怒气唤醒了阳子体内那片怒海的幻影,她觉得自己就将要变成某种野兽。

    为什么……

    连海客也会欺骗她?

    阳子不期然地想到了无音。

    如果无音在的话,就会发现诚三的不对劲了吧?

    如果无音在的话,她一定知道怎样和这些人辩解……

    如果无音在的话……

    不……

    总是依赖着无音,是不行的。

    遇到无音之前,她便没有过这样子“依赖”的想法。

    只是几天而已,为什么她就那样轻易地习惯了呢……

    习惯无音浅笑着站在身旁,习惯无音条理分明的解说,习惯无音周全的安排,阳子所要做的,便是相信无音。

    阳子不自觉地扯了扯嘴角,露出苦笑。

    原来,人可以轻易地被惯坏,若不是无音现在不在,她根本就快忘记了原本被追杀的窘境了。

    分别的那个时候,无音最后的叮嘱,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阳子,不要轻易地相信他人,和海客无关……你要学会分辨。]

    无音,你已经预料到了吗,此刻的情形……

    阳子静静感受着心中汹涌的波涛,再次遭受背叛的打击,突然认清现实的冲击,令她清醒了很多。

    这里并不是她原本的世界。

    必须,时时提高警觉才行。

    阳子省略了所有的辩解——反正这种情况下也解释不清楚,拉拉杂杂反而容易被人辨认出来——直接抖开了布包,从小窗照进来的光将剑身映得闪闪发亮。

    她将剑往前一送,原本围着她的男人往后退了几步。

    “偷窃的是老伯,不是我。等你抓到了老伯,再从行李里头拿钱来付吧!”

    说完之后,阳子继续威胁地逼近三步,男人立刻连滚带爬地逃走了。

    阳子跟在他后面跑了出去。

    有好几个人追过来,阳子一边挥剑威吓他们,一边冲向客栈外,拨开人群向前跑。

    她觉得手臂好痛,就在被老人紧紧用力抓着的地方。

    这是个教训,她再也不轻易相信任何人了。

    阳子,不要轻易地相信他人。

    无音的嘱咐,只有这句话,变得清晰。

    越来越清晰,阳子仿佛再次看见,无音临别前含笑的凝望。

    无音,那时候欲言又止,是想要说什么?

    “无音,我不明白……”阳子抱紧了行李,把剑藏起来。

    已经引起了骚动,不快点离开是不行的了。

    无音,现在,你在哪里?

    你平安无事吗?

    黄海。

    “无明岁刑流·绯龙之泪!”

    一道清叱后,空中集结的六条巨大红龙突然发出一阵震动,身形猛地散开,化作无数血色水滴,飞落而下,所过之处惨叫连连,凡水滴所沾,无不被腐蚀殆尽,地面坑坑洼洼,再不见丝毫绿色。

    此处集结的妖魔,亦在这攻击下,非死即伤,腐骨见肉,血流满地。

    无音膝盖微曲,半蹲着,右手的刀抵着地面,左手掩口。

    鲜红的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但是,比起她身上无数还在喷血的伤口,这已经不足以引人注目。

    “咳……呜……”

    无音尽力平顺着呼吸,可是伤势的严重程度已经影响到了她对身体的控制。

    从刚刚开始,不但看不见,连左耳的听力也开始受到影响。

    左手的伤使得左手的行动力下降了百分之六十。

    失血过多,全身机能下降。

    体温下降,心跳减缓,肺叶受损,推测左肺上叶淤血。

    [可恶!]

    无音的心中爆发出一声怒吼。

    她所擅长的,首推二刀流的剑术,其次便是长鞭,最得意的是速度,最差的是体力和持久力。

    现在这根本就是最糟糕的局面!

    要不断应付循着血腥气而来的妖魔,她无法断言能够支持住。

    但是,逃走——也已经超过了她的能力范围。

    若是没有伤,或许可以。

    [我不想死。]

    [我要活下去。]

    [白虹、勾阵、彩辉……]

    无音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右手的刀横在身前,左手依旧垂着。

    绯龙之泪,是无明岁刑流最强的绝技,也是禁技。

    那是以自身的血为代价,发动的禁技。

    她存着反正已经受伤,血不能白流的想法,伤上加伤地催动了这一技巧,其结果,便是现在全身浴血了。

    失血超过三分之一了……

    无音站起来的时候,感觉到一阵晕眩,脚下有些虚浮,心中便知道不好。

    可是,已经别无选择。

    即便是饮鸩止渴,也好过立刻死亡!

    北斗七星微微闪着光芒,清圣的灵气威慑着四周的妖魔。

    左边的刀刃上,一个细小的光点流动着,从刀柄滑到刀尖,轻轻地坠落在地,溅开一朵血花。

    右手的刀锋上,一道细细的亮光格外耀眼,随着无音手腕的动作,那道亮光前后移动。

    “……还有一个方法……”

    无音低声自语,语声囫囵不清,除了她自己,无人可以辨识。

    北斗七星刀尖下指,剑气在地上画出一个半圆来。

    无音缓缓吐出一口气,咳出几口血来,再开口时,声音清晰了不少。

    “……启动念能力,暗之颂歌,指定对象,圆内全体非我生物!使用念力,百分之五十!”

    随着“圆”的疾速展开,这附近残存的妖魔立刻发生不同程度的悲鸣或嘶吼。

    无音听着风带来的声音,唇边勾起一抹微笑。

    低低的歌声随风传开,无音摆好了防御姿势,等待妖魔再次攻击。

    按照她目前的念量计算,最长支撑时间是,两个时辰。

    如果那时候,她的计划依然没有成功的话,便只能说,是天不佑她,命定她死于此。

    无音唯一无法反抗的,便是天意。

    遥远的时空,久远的判词——你的命运,是上天闲暇时的调剂,永远与平淡安稳无缘。

    但是,至少,在生命终止,呼吸停止之前,她要竭尽所能地反抗!

    提线木偶的挣扎,困兽犹斗,无论怎样说也好,放弃,不是她的选择。

    暗之颂歌——圆的范围内,指定人选的全能力下降,下降幅度依照使用的念量决定,使用二分之一的念力,可以下降对方的能力到二十五分之二。

    如果这样的削弱之后,还是无法对敌,就实在没法子了。

    这个能力发动的限制条件有四。

    一:圆的半径最大不超过200米。

    二:能力发动的同时,必须以歌声引导,才能发挥作用。

    三:发动能力之后,不可以离开原地半径5米的圆内。

    四:必须知道指定人的名字,真假都无所谓,只要本人亲口承认过。

    虽然,无音不知道这些妖魔的“名字”,不过,知道它们的种族,也算是可以。谁叫那些妖魔回应了她的提问呢?

    承认,便能发动能力。

    直径五十米的圆内,身形娇小的少女,挥动着两柄刀,持续战斗着……

    雁国。

    白郡,句鹿乡,某乡城。

    某家住户。

    正门的门框上悬着八卦镜,贴在门板上的春联看似寻常,若走近细看,却能发现那大红的纸张上似乎有着暗红的字迹。

    大屋里,茶色头发的男孩突然放下手中的书,起身时甚至磕到了桌沿,他一步未停,急急地走到院中,双手伸出,面色透着焦灼,嘴唇动了动,迅速吐出一段话来。

    “南之心脏 ,北之瞳,西之指尖,东之脚踵,随风而聚集,骤雨而散去,缚道之五十八·掴趾追雀!”

    随着他的念诵,院中的气流迅速改变,激起一阵旋风,无数肉眼不可见的丝络延展开去,向着无限的远方。

    男孩皱着眉,目中透着奇异的忧虑和恐慌,他调动着自身的灵力,毫不吝啬地发挥着,完全不顾可能招来的麻烦。

    几分钟后,男孩露出疲色,嘴角渗出血来。他仍是坚持着,没有松开手。

    这时,突然冲进来一个年龄略大的男孩,出口便是怒吼。

    “江离你找死吗?!快停下!弦姐姐怎么说的?!这不是你现在能负担的力量!”

    茶发男孩吃了一惊,一个分神,灵力险些失去控制。

    一双手按到他的背上,帮着他理顺了灵气,紧接着就是狠狠一拳。

    “江离!我老远就感觉到你在这边……到底怎么回事?别告诉我,你没事胡乱使用灵力!”

    江离吐出一口淤血,擦了擦嘴角才转过身,铂金色的眼眸暗了暗。

    “……韩霜,弦小姐……好像不在雁国、庆国、巧国境内。但是……按照约好的日子来看,她不会在更远的国家……”

    “……你想说什么?”韩霜脸色一沉,忍着心中的火气问道。

    “……刚才,弦小姐留下的平安绳,断了。”江离静静地看着韩霜,从袖中拿出断开的丝绳,摊在手心。

    “什么?!”韩霜一把揪住江离的衣领,脑中的弦彻底绷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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