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古阳山山顶上,天际还依稀闪着星光,北风刮着树叶“飕飕”作响,寒气逼人。
谷江坐倚在古阳山大石前,翘首望着古阳山三个大字出神,脑海在不停地翻腾,过了一会,自言自语起来:
“古阳山,都说你是个古老而又神奇的地方,有中国最早的燕长城遗址,经历了二千多年的风吹雨淋和沧桑变化,仍不失雄伟气势。古阳山,都说你见证了历史的沧桑。你说说:同是这块土地,同顶一片天,而今倒沉睡起来。我刚接任还不到一个月,古阳山成了一锅粥。实施乡机关内部改革挨了当头棒;去县里开会家里扯出个三大来;办公室被砸又挂起瓦罐;线杆子恨不得杀了自己,当众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又利落地在办公桌里拽出八万元现金。为什么?铁矿的大卡车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向姜爷爷儿媳毫无顾虑忌冲过去,杀人灭口?一刀捅倒自己。嚣张至极!残忍到不顾一切的程度。是谁送我去的医院?这么多为什么一个答案也没有,这是为什么呀?”
山坡上,远远传来喊声:
“姜朝!姜朝!你在哪儿?姜朝!”
荒坡上。姜爷爷和江雪急步匆忙。姜爷爷拄着拐杖踉跄往前奔走,嘶哑着大喊:
“姜朝!姜朝!”
江雪紧跟在姜爷爷身后扶着姜爷爷:
“姜爷爷,慢走,别急啊!”
姜爷爷心急如焚,寻找孙子姜朝:
“姜朝,我那孙子,你在哪?听见爷爷的喊声了吗?姜朝,孙子!”
姜爷爷脚下被绊了下,连人带拐杖滚落坡下。紧跟在后面的江雪也一同滚了下来。姜爷爷不顾一切的爬起身:
“姜朝,你在哪?爷爷找你哪姜朝!姜朝,你听见了吗?姜朝,我的好孙子,你要是再有个闪失,爷爷真的没法活了呀!姜朝!你在哪里?”
江雪站起身忙去扶姜爷爷:
“爷爷,慢点,爷爷!”
姜爷爷站在山坡凄声大喊:
“姜朝!孙子!”
只觉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江雪吓坏了,抱起姜爷爷大喊:
“姜爷爷,姜爷爷!你醒醒啊!”
姜朝一步一步地向前爬,显然是力不从心。忽然,听到爷爷的叫喊声,姜朝向前有气无力地喊:
“爷爷,我爬不动了,快来帮我呀!爷爷!”
姜爷爷在江雪怀里醒了,疯了般地喊:
“姜朝,是姜朝在喊我,姜朝!爷爷在这,姜朝!”
姜朝在喊:
“爷爷!”
姜爷爷喊:
“孙子!”
姜朝吃力地往前爬:
“爷爷,快来帮我!”
姜爷爷拚力地向前爬:
“孙子!爷爷在这。”
爷孙两人的手终于抓在一起。姜朝见到爷爷委屈地哭了:
“爷爷,我回来了!这是给我妈妈掏的鸟蛋。”两只小手捧着鸟蛋给爷爷看,“爷爷,我知道你会着急的,我一点没敢贪玩,一直在爬。爷爷,我这腿不听话,还疼!”
姜朝脸上汗水,血水,泪水混在一起,衣服刮起了大口子。姜爷爷坐起身抓着孙儿的手,哽咽着说:
“姜朝,总算找到你了。孙子!再找不到你,爷爷也不想活了。”
姜爷爷心疼地紧紧抱着姜朝,生怕再丢了似的。姜朝“嗷”的一声惊喊便没了声音,半天才说:
“爷爷,疼啊!我的腿!”
在一旁的江雪忙喊:
“姜朝!姜朝!”
姜朝这才大哭起来:
“爷爷,我的腿不听话了,我站不起来!疼啊!”
姜爷爷急了:
“腿怎么了?啊!”
姜爷爷轻轻地扶摸着姜朝的腿,在也控制不住心中悲感,声泪俱下:
“上树掏鸟蛋,把腿摔断了?啊!我的孙子啊!”
姜朝紧扎在爷爷怀里,得到安全感,慢慢止住了哭声。姜爷爷紧紧搂着孙子。江雪无以控制自己的情感,在一旁失声地哭了起来。
清晨,山顶上,从山中传来喊声:
“谷江!谷江!”
喊声越来越近:
“谷江在那!”
柳条筐发现了谷江。周铁山和柳条筐喊着跑过来:
“我知道他准在山上。丫丫的!”
周铁山到跟前一把抓住谷江:
“你整个晚上都在这山上?不冷吗我的傻兄弟!”话里带着埋怨,“我知道你在那个官窝里头,这些日子就不会顺了。”
柳条筐往地上一坐:
“累死我了!丫丫的!昨晚,我刚躺下就不见你了,我还以为是去了办公室,就没在意。跑一天躺床上就睡着了,醒过来一看不见人,到乡政府一看没人,吓坏我了,敢紧给周铁山打电话。丫丫的!”
谷江挣脱周铁山问:
“你们咋找到这儿来了?我没事,心里闷,一个人到这散散心。”
柳条筐倒火了:
“你散心,散心咋不吭一声,害得我们这个找,你问问,周铁山他都说些啥!说我是抢来的媳妇无情无义,还说我是猪耳朵软骨头,地球按把提不起来。”委屈的说不下去了,呆了一会又说,“这两天就让我盯着你,这要是找不到你,周铁山那小子敢吃了我。丫丫的!”
周铁山两手叉腰直喘粗气。谷江拍拍柳条筐的肩膀说:
“老兄,因为我让你受委屈了!”转头又问周铁山,“哎,铁山,你不是去县里找丛经理了吗?”
周铁山赌气说:
“撅了!没让谈。”
柳条筐立即警觉起来:
“周铁山,你看我干什么?那怪我吗!没我啥事啊!丫丫的!”
谷江一听就火了:
“那可是村里的大事,咋就撅了呢!就算丛经理不同意,我们也该再争取一下吗?你回来干什么?”
周铁山两手一摊:
“我咋不想争取?好话说了三千六,人家不买帐。那个江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瞪眼柳条筐,没细说明,“再说了,我知道你那就顺不了,你说我能不回来吗?啥什候用着哥们。”上前拽谷江,“走,乡长咱不干了,回村还当你那总经理兼村长,过咱那太平日子去。”
谷江挣脱停住脚:
“铁山,说什么呢?”
周铁山激动地大喊:
“谷江,操这心遭这罪不值啊!虽说你当乡长还不到一个月,可你看看乡里这些人,交不透啊!你就是把心掏出来他还嫌色不红,在污垢掉渣的染缸里,你正直得了吗!干什么事业,没等干事业,先把你整得啥都不是啊!我的好兄弟你咋就还看不出来呀?你身上那刀伤,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啊!没要你命就算万幸了,你图啥!钱咱有,图官?一个小乡长算什么官,真想当官,我去县里给你买个大一点的。”
谷江手捂着胸口,平静地说:
“铁山,我知道你这都是为我好,为我担惊受怕,还派柳条筐暗中保护我。你知道吗?开弓没有回头箭。况且,我的性格你最了解。怕狼我还进树林子干什么?其实,眼前的事算不得什么,只要我一步两脚印的想为百姓干点实事,错不了。还记得咱们在青石河村创业时常说的一句话吗?逆境是老师,绝境让咱们从乞丐到富翁吗!”
周铁山激动地说:
“谷江,在乡里不比在咱村,事情不会像你想得那样简单,等你从天上摔到地下时,就什么境界都没有了,不怕又有什么用!”
柳条筐“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哭着说:
“兄弟,算二哥求你了!咱回去吧!在咱那村里,咱能使上劲,能帮你,在这古阳山,我使不上劲帮不了你啊!这回让他煮,明天谁知道还谁煮你啊!咱回去吧!哥求你了!”
周铁山也跪在地上:
“兄弟,回去吧!在咱那二亩三分地上,吃饭睡觉都舒服。回去吧!我们哥俩求你了还不行吗!”
谷江上前跪在地上,抱住周铁山和柳条筐热泪盈眶:
“我的俩位好兄弟,谢谢你们!我是全乡百姓选的乡长,怎么能让百姓失望啊!真要有那么一天时候,我就再来一次……”
“谷乡长!谷乡长!”
林若平气喘吁吁地来到跟前,谷江急忙站起身,林若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谷乡长,乡里……乡里乱成一锅粥了!全乡机关干部……集体去县里告状,李书记正在做工作。还有……还有一群村民吵嚷着要卖地钱……”
谷江只觉胸闷得厉害,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身子一下扑倒在壁石上。
郊区公路上,一辆轿车在城郊公路上行驶。车里戴旭打着手机:
“舅舅,您先别生气,听我解释几句好吗……舅舅,古阳山乡全体机关干部这回可真的是义愤填膺,怒不可遏了!整个乡里的老百姓已是天怒人怨,这次集体到县政府去上访,已是意料之中……是……是,舅舅批评的是,我是副乡长,又是党委成员,在这非常时期,应该勇敢地承当起这个责任……好,我明白舅舅的这话的精神……好……好,舅舅放心,我不会让舅舅失望的。舅舅,您休息,一会见。”
戴旭关了手机,脸上露出难以控制的得意笑容,激动地一扬手,摘下眼镜。小马全神贯注地驾驶轿车,根本没在意戴旭。戴旭重新戴好眼镜,直视前方,兴奋的心情难以平静说:
“谷江,你完了!你彻底地完了!戴旭,你成了!你真的成了!古阳山啊古阳山,这块上马石我跐定了!”
这时,轿车一个急刹车。一辆大货车,横街穿过来,挡在眼前。戴旭前后猛烈地晃了下身子,稳住神后,钳口结舌地盯着大货车开过去。戴旭勃然大怒,指着走远的货车开口大骂:
“找死啊!你这个混蛋!”
小马放开刹车,慢慢启动后看眼戴旭:
“戴乡长,因这事生气不值。现在这人啊有几个是有修养的?为财为权为私利,已经到了不顾一切、不遗余力、不择手段、不共戴天了……”
小马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戴旭用黯然失色的目光盯着,冲戴旭摇头怏然一笑说:
“戴乡长,我,我说得不对吗?”
戴旭往上一拥眼镜:
“啊!啊!没,没什么不对。”
戴旭收回目光身子向后靠去,闭上两眼沉思起来。
古阳山乡政府楼前,一群村民们吵嚷着乱作一团:
“谷江!藏什么藏?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快把卖地钱给我们!”
“把乡长室给它封上!”
“把乡政府封上!”
李智天站在台前大喊:
“大家都要冷静,千万不要干傻事!我是乡党委副书记,叫李智天,有什么事可以找我谈,谈什么都可以。”
线杆子手里拎着那把镐头,往前边一站,手一举大声喊:
“大家静一下!静一下!”
人群慢慢静下来。线杆子转身冲李智天粗门大嗓地喊:
“你说了算吗?要是算数,把卖地钱给我们,我们立即走人。没钱,谁都不好使。我线杆子只认钱不认人。”
李智天义正辞严:
“线杆子!别把话说得太过了,现在是依法治国。经济年代是需要钱,要钱更该要理智,别因为钱而后悔一辈子!”
线杆子指着李智天:
“少在这胡说八道!”转身向人群大声喊,“乡亲们!我线杆子敢挑这个头,今天我就敢豁出去了。大伙听我说,出啥事我一个人扛着,你们去几个人把乡长室挨个砸开,挨个桌子里找钱。最后,咱把这个办公楼给他们用砖堵上……”
大家异口同声的随声附和。李智天真的急了,大声喊:
“你们给我听着,谁这样干谁违法。线杆子,你混蛋!”
人群骚动起来,往楼里挤去。李智天身子横在楼门口大喊:
“大家听我说,谁也不要乱来,那样做是违法行为,大家都要冷静。线杆子,你太糊涂,帮我说服大伙,千万不要干蠢事!”
李智天声音越来越沙哑。线杆子指着李智天大骂:
“告诉你,知趣是给我滚开!否则,别说我不客气!乡亲们!给我进,进啊!”
李智天嗓子几呼说不话来:
“谁要进楼,就先把我打倒!从我身上踏过去。否则,谁也别想过去!”
李智天拼死抓住楼门口。线杆子用力一拥,李智天被拥倒在地上,人流涌入。
医院长廊里,江雪焦灼不安地打着手机:
“丛槟硕,你管我出不出家呢!你别添乱好不好!连我妈你都骗不了,你还能干啥事……算了,我正忙着呢!挂了!”
江雪关了手机,坐在手术室门外长椅上。长廊尽头,丛槟硕往兜里装着手机走过来,丛槟硕突然站在江雪眼前。江雪先是一愣,而后又平静地跟了句:
“你,你来我这干什么?没事在家当你的富婆好了。”
江雪话中带着埋怨。丛槟硕两眼看着江雪,想说什么没出口,想笑又没笑出来,抬起手搭在江雪肩膀上。江雪拿下搭在肩上的手并没有放下,丛槟硕坐在江雪身旁:
“情绪这么低沉,不至于吧!一个小孩子小腿断算什么呀!让医生捋捋就接上,犯得着放泼洒怨吗?哎不是专对妇女和儿童送温暖吗?最近怎么改救助站了?咋就这么巧,满世界的伤号都让你碰上了?我看啊!这古阳山你以后不能再去了,去一次接一个伤号,这还了得!这回还接来俩伤号……”
江雪冷若冰霜地回了一句:
“胡说什么呢!你知道多少?古阳山的事情远比你捞钱复杂得多。算了,你走吧!我今天心情特别乱,你还是别理我的好。”
“哎哎!我的老同学,有你这么干的吗?两天不见,我来看你,你倒对我横牙俐齿。”不见江雪回声,故意探过头去,“哎,今天为什么这样低沉啊!是愤怒,还是伤心?有一点可以肯定,绝没有爱情成分吧?”
江雪瞪一眼丛槟硕没回话,丛槟硕接着奚落:
“哎,江雪,这次下乡有没有接回别的什么呀?比如,有那个人的消息什么的?”
江雪扭下身还是没回话。丛槟硕又说:
“江雪,你对我这些话可以置若罔闻。可你总得为伯母想想啊!这回伯母的家法你是挨定了!一个大姑娘,离家出走,数次彻夜未归,我真怕你那根神经把握不好,一脚失足……”
“你有完没完!我离家出走,夜不归宿碍你什么事了!你还是走吧!省得在这气我。”
“你冲我瞪什么眼睛!那是伯母说的,又不是我说的。再说伯母她也是为你好吗!看把伯母急的。有本事冲伯母喊去!”
江雪瞪着大眼睛盯了丛槟硕半天,下话没出口,一串串泪珠涌落下来。丛槟硕知道这个倔强的江雪是不会轻易落泪的,掏出巾纸给江雪擦着泪水。这泪水不知江雪为啥而流的?在丛槟硕心里迷惑不解:
“江雪,别哭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苦衷。”
“槟硕,我最近心里乱极了,不知道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是对还是错。现在,我只有你这么个可说知心话的人了,我……我不知如何面对我所面对和发生在我眼前的这些事情。唉!说心里话,我不愿呆在家里,为了一个记者的名份,江帆不顾一切,老爹是工作狂,正统的老党员。老妈为了应酬这个社会,绞尽脑汁,不知疲倦。我就想走出这个阴霾,走出自我,另找一片属于我的天地。可是,这个外面世界让我更心慌。现在,我不知道自己的价值如何来体现?一篇报导文章,惹得全县沸反盈天,那个乡长,从骨子里不知道如何恨我呢?”
“这就是你和我不同之处,在这个经济社会,为钱没错,钱让你没有烦恼,也忘记烦恼。只有金钱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只有金钱才能够救中国。”
“其实,我并不赞成你的观点,咱俩创业之初是为了有钱,有了钱,你是想钱生钱,而我是想干点事。我的心太软,见不得别人不好。假如你看到一个要死而没死的人,你能无动于中吗?假如一个为了丈夫疯颠颠的女人,你不想帮她们一把吗?更何况是被那两个不法之徒给打成植物人……”
古阳山乡政府办公楼前,骚乱起来,叫喊吵骂声,奔跑的脚步声,砸玻璃窗声混杂在一起,村民们越聚越多,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踩死人啦!有人被踩死了!”
这一声喊,人们一下子被这喊声所揪住,瞬时过后更慌乱了。这喊声就像一颗即将炸响的炸弹一样,人流涌出乡政府办公楼,以逃避踩死人这个罪责。线杆子手拎着一把镐头,最后一个从楼上走下来,见人们都跑光了,气不打一处来,嘴里骂个不停:
“都回来,怕什么!都是些草包!混蛋!天蹋下来有我呢!你们怕什么?死什么人?瞎诈唬……”话说到这,发现李智天躺在门口,一下子慌了神,从楼梯上跌倒滑落到李智天跟前,失声地喊,“你……装……你……真,真死了……”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乡政府楼门口,踉跄着跑出几步后又停在那里,“死人了!死人了!这可是贪大事了!”
线杆子眼前不停地闪现谷江身影:
孙龙,谷江以乡长的身份命令你把线杆子放了!李智天的怒喊:线杆子!你混蛋!谁这样干谁违法!两个身影不停地交替。线杆子出了满头的冷汗,摇摇头,返回身一步一步地向乡办公楼挪去。李智天侧躺在门口,浑身被人们踩踏,脸上泥土和血迹混浊在一起,分辨不出模样,手指动了下,慢慢睁开眼又闭上了。线杆子栗栗危惧地来到楼门口,惊恐失色的望着躺在地上的李智天,两手紧抓着门框支撑着瘫软的两条腿。李智天吃力地睁开眼睛,抬下头又躺在地上。线杆子大叫起来:
“李书记,你没死!”一下子扑上前抱起李智天,“李书记,你没死啊!”
李智天微弱的说:
“是线杆子,你没走啊!扶我起来!”
线杆子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滴落在李智天身上,忙点头答应:
“哎,哎,李书记,咱们去看大夫,我送你去诊所。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你要是死了,我可就完了!这可是人命关天。”
线杆子背起李智天急步出了楼门口。
县委会议室,正在开会,县政府韩启时县长喝口水放下水杯说:
“同志们,江书记去南方考察还没有回来,事情发生的比较突然,又比较急。所以,咱们临时召开一个在家的县委常委碰头会,主要内容是听取古阳山乡工作情况汇报,并提出处理意见。为了慎重起见,把古阳山乡党委成员副乡长戴旭同志找来,汇报一下乡里近期发生的实际情况。戴旭同志,你捡主要的汇报一下。”
戴旭点下头,站起身给与会的各位领导深深地鞠了一躬后,回坐在沙发上,清下嗓子开始汇报:
“各位领导,我是古阳山乡党委成员,副乡长戴旭,我的汇报要从这次古阳山乡乡改革海选乡长开始。海选乡长后,古阳山乡举行了‘三大’。解释一下,这是村民们给大吃大喝大庆祝起的总称。一时间,乡里被上一句流行的话说:穷山僻壤办三大,民怨沸腾理难容。”
一位常委插话问:
“是不是前些天一位属名图腾的评论文章?题目叫,当时我看了那篇文章都非常气愤,太不象话了!戴乡长,你接着说。”
戴旭往上推下镜子,又开始汇报:
“各位领导,正因为有三大这个导火索,继而引发了村民一怒之下砸了乡长室。也是因为三大,激起全体乡机关干部的极大愤慨,加之乡长在工作大会上提出大换血的发言,给机关干部心里造成了阴影。关键问题是在大换血的背后隐藏着宗派和山头之分。更严重的是村民在乡长室里发现乡里卖地现金八万元。也可以说这个导火索被点燃,乡机关干部纷纷提出辞职,并于今天早晨集体来县委上访,经工作已经返回工作岗位。还有一件事,就在我们开会前,古阳山乡办公大楼门前,发生了村民集体抗议活动,愤怒的村民将李智天副书记踩伤,被送往乡诊所抢救。两个事件都一致要求县委查清谷江同志桌匣那八万元款项来源并强烈要求罢免乡长谷江同志。各位领导,古阳山乡的问题相当严重,时间紧急,刻不容缓,请领导当机立断明确指示!汇报完了。谢谢!”
韩启时停下笔问:
“谷江他人呢?现在干什么?”
戴旭悦然一笑:
“具说,这几天他和城里一个姑娘,打得火热。究竟干什么不言而喻,现在人在哪也可想而知。”
恒蒿县医院长廊,周铁山背着谷江,林若平紧跟在后面。几个人快步如飞,直奔急救室。
长廊另一端。姜朝刚做完手术,迎面推过来。江雪和丛槟硕紧跟在后面,江雪弯腰给姜朝掖下被角,关切地地注视小姜朝,被急步行走的周铁山撞了一下。江雪直身看了眼周铁山。丛槟硕正在打手机,挡了走廊的道。周铁山“嗷”一嗓子大喊:
“给我让开!”
周铁山一撞走了过去。丛槟硕被撞了一个趔趄,后倚在墙上,关了手机回头看一眼,跟着问了句:
“你喊谁呢?”很快认出来,“周铁山!”
几位医生在后面走来,林若平急步迎上前说:
“医生,请救救谷乡长!他从古阳山乡到现在,三个多小时一直昏迷不醒,请医生一定要救救他!”
江雪听到古阳山三个字,愣了一下,又回视眼匆忙走去的几个人。江雪嘴里轻声回复:
“古阳山,谷乡长!”上前拽一把丛槟硕,“看什么呢?那是谁呀?”
丛槟硕气愤的重复着:
“周铁山,他敢喝我!”
江雪忙问:
“周铁山是谁呀?”
丛槟硕回答:
“古阳山乡的一个村长。农民,真是农民,幸亏没跟他们合作。”
乡卫生所里,李智天躺在病床上嘴里“喃喃”个不停:
“谷乡长!谷乡长!”
医生摘下听诊器,对身边护士说:
“小刘,你去叫车,李书记需要去县医院进行内脏全面检查。孙医生,给李书记挂滴管,马上止血。”
线杆子呆呆地看着医生半晌问:
“李书记,他没事吧?”
医生摘下听诊器说:
“很难说,内脏需要检查后才能下结论。”
李智天吃力的抬下身子:
“扶我起来。”
医生忙按住李智天身子说:
“李书记,你不能动。李书记,咱乡卫生院条件太差,仅有的一台检查设备又坏了,我想陪你到县医院去做全面检查。”
李智天摆下手,想说什么还没说出来,胸闷了一口气翻了上来,吐出满口血。医生扶着李智天轻揉着后背:
“李书记,感觉怎么样?车一会就到,咱到了县医院就好了!”
女护士小刘急走进来:
“高所长,乡里没车,只找到一台拖拉机,马上就到。”
高所长一听火了:
“乱弹琴!李书记还能坐拖拉机吗?没有车还不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
女护士点头跑了出去。线杆子蹲在墙边,两眼盯着李智天,眼神里忐忑不安。李智天吃力地摆下手:
“高所长,不用去县里,我没事!能挺得过去。”
“那怎么行!身子绝不能当儿戏。在诊所你得听我的,去县院好好查一下。”
“高所长,伤在我身上我心里清楚,就是被他们踏了几脚。再说,乡里有那么多事,人都急了,没个领导怎么能行。高所长,我谢谢你了!”
女护士又跑回来:
“高所长,县医院救护车都派出去了,暂时没车。”
线杆子蹲在墙角哭了起来。
县委小会议室,已经散会。戴旭站在那里躬身送走与会人员。韩启时走过来,戴旭深深地给韩启时鞠了一躬:
“谢谢舅舅韩县长!”
韩启时看着会议室门口,对戴旭的举动“扑哧”下笑出声来:
“戴旭啊!你看出点趋势没有哇!嗯!”
戴旭垂手而立,恭恭敬敬地回答:
“外甥愚鲁,看不太准,可我看得出,舅舅非常顺民心得民意,真是一呼百应啊!”
韩启时微微点下头。戴旭眼瞥着韩启时,察颜观色后接着说:
“舅舅,外甥可绝不是在奉承,舅舅是深浮众望,在县委就是泰山北斗啊!让人不服都不行啊!换句话说,恒蒿县是舅舅在驾驭也。”
韩启时笑了,连连摆手高兴地说:
“戴旭啊!舅舅这人在领导岗位这么多年,讲句官话那叫冰清玉洁,两袖清风。众望也好,民意也罢,驾驭个恒蒿县还是绰绰有余。嗯,驾驭这个词我爱听,有些时候驾驭一个国家,一个地方,不一定是一把手。好,好,好啊!戴旭你越来越成熟了,有点乡长的味道了。嗯,这样把古阳山乡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戴旭听了舅舅的话,口沸目赤,两眼抬头望着韩启时,踔厉风发,踌躇满志。几次张嘴要给舅舅一翻表白。韩启时好像看透了戴旭的心思,摆摆手示意跟他走。戴旭退后一步,跟在韩启时身后。
走廊里韩启时在前,戴旭跟后来到县长室。韩启时摆摆手,示意戴旭坐下。戴旭在兴奋中猛然间又恢复理智,朝韩启时点下头回身坐在沙发上,随手从兜里掏出笔记本和笔,侧目倾耳地看着韩启时。韩启时坐在老板椅上,正了下身子说:
“戴旭啊!你从现在开始,正式接手古阳山乡长的工作,对于你,有几话我还是要特别交待一下,啊!”
正在这时,戴旭的手机响了。韩启时看眼戴旭,戴旭对来电话的人气愤的在心里骂了句,专心倾听韩启时讲话。可韩启时并没有讲话,有意摆弄桌上文件,等手机铃声停了刚要说话,戴旭手机又响了起来,韩启时的话又被打断:
戴旭掏出手机关了。韩启时说话了:
“嗯!好了,一会回家,我有几句私房话要对你说。”
县医院外科病房里,谷江躺在病床上。林若平和周铁山围在床边。一个女护士给谷江挂着输液瓶,边埋怨说:
“他伤口感染已经化脓,再晚来一步就会有生命危险,太万幸了!他是干什么的?对自己身子也太不当回事了!”
周铁山哭着扭身离开了。林若平满眼噙着眼泪说:
“他是谷乡长。谁知他会这样?他太难了!”
女护士看眼挂好的输液管,推着药车走了。林若平见女护士走了,又看眼谷江,趴在病床上哭了起来,哭了一会抬起头看眼谷江。谷江脸色苍白,林若平给谷江掖下被角:
“看着你这么难,我一点也帮不上你,我真的没用,真的好没用啊!”
周铁山走过来,擦下眼泪说:
“林主任,谷江就这么个性格,越在难的时候越是一个人承担,从不愿牵连别人。别说是你,就说我……”泪水又流了下来,“明知他住院,咋就没拦住他呢?咋就没问清是为什么住院呢?我都悔死了,他这要是有个闪失,我是真对不起他呀!”
周铁山说着哭了起来,林若平一愣问:
“谷乡长住过院?为什么?”
周铁山摇摇头说:
“到现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住院。这样也好,躺在病床上就不用他心烦意乱了,也不用咱们为他捏一把汗了。”
林若平忧心忡忡地说:
“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这样乱下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铁山跟着说:
“没啥可想的,谷江大不了回村还当他的村长,你还当你的主任,天塌不下来!”
林若平很不满地顶了一句:
“天是塌不下来,可地球失去了吸引力啊!
周铁山被噎得一愣,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医院另一间病房门里,姜朝娘躺在病床上,一位老医生正在给姜朝娘检查,江雪在一旁问:
“医生,她的病情还有没有机会?”
医生装起听诊器说:
“患者这种昏迷,是由于患者大脑功能紊乱,精神失常,而长时间失去知觉。加上严重的脑外伤,至脑出血。按常规患者现状非常危险,可患者仍然处在昏迷中,个例确实很特殊,我从医这么多年,没遇见过。也许她的浅意识还在支配,精神的力量是无法用理论说清楚的,但愿她有奇迹发生。”
江雪迷惑不解地问:
“医生,你是说她还会有奇迹!”
医生往外走着说:
“我只是在推测而已。这个患者也许是个永远也醒不了的植物人。”
江雪拦住医生,从兜里掏出证件说:
“医站’的发起人,专门救助弱势群体,这是我们救助的第一个弱势群体,请你一定要救救她!”
医生接过证件看后说:站。嗯,好,好,我会尽全力的!我见过你,记得你叫江雪。”
江雪拿回证件问:
“你见过我?你怎么知道我叫江雪?”
医生笑了:
“在院长室,你可让我领略了泼辣和倔强。哎,你那一摔倒把我们医院给摔清醒了,严格了管理,完善了制度啊!放心吧!我会尽全力的。”
医生说完又看眼江雪走了。
古阳山乡卫生所,一辆警车停在门外,几位民警进来挨个屋进行搜查。
病房里,线杆子给李智天擦着脸上血渍哭涕着说:
“李书记,我们不是冲你,是冲谷江啊!”
李智天吃力地摇摇头说:
“线杆子,你错了,你错怪谷江乡长了,他是真帮你的人,他跟我说起过你,这里面有阴谋,你当枪了,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线杆子愣了:
“阴谋!吃亏的还是我?”摇着头说,“我咋看不出来?”
门被拥开了,几个民警站在身后。一个民警上前拽下线杆子。
“线杆子,跟我们走吧!”
线杆子一下坐在地上,两眼直直地看着民警,半天才喊出声来:
“李书记,你可要帮我啊!不然,我就毁了!李书记,你可要帮我啊!”
线杆子的喊声越来越远。李智天摇摇头,有气无力地倚在床上。
韩启时家里,宽敞豪华,屋中沙发里,韩启时往烟灰缸里磕着烟灰,笑脸看着对坐的戴旭。戴旭品口茶放下茶杯:
“江雪,好像在哪听说过。”
韩启时虽已年过半百,头发却乌黑闪亮,往沙发靠背一倚说:
“江雪,可算得上恒蒿县名女啊!你戴旭虽说在乡下,如果攀上这门高枝,你可就如虎添翼,如日中天啊!”
戴旭高兴啊!倾身忙问:
“舅舅,江雪真的是名女?”
“不但是名女,还出自名门。”
“舅舅,名女,名门,让舅舅说的像仙女一般,不知出自哪家名门?”
韩启时微微点下头:
“外甥,现在还不到告诉你的时候,等水到渠成之时你自己知道岂不是更好!”
戴旭喜出望外:
“谢谢舅舅为我操心。舅舅,外甥的终身大事全听舅舅做主,只要舅舅看准的事错不了。舅舅您别嫌我唠叨,在我心里,我始终以舅舅为楷模顶礼膜拜,敬重舅舅的为人,修养和气质。”
韩启时听到戴旭恭维言辞,一脸愉悦忙摆摆手:
“戴旭啊!你舅舅我为官这么多年就讲八个字:修练、素养、城府和智慧!啊!知道什么时候该为或不该为,这叫修练;知道何时该谋或不该谋,这叫素养;知道啥话该说或不该说,这叫城府;知道什么事该干或不该干,这叫智慧。嗯,戴旭啊!有进步,成熟了许多。嗯,好,好,好啊!”
戴旭在舅舅面前得到夸奖,心里十分高兴,从兜里掏出一张存款卡递过去:
“舅舅,这是外甥给您的买酒钱,来时走的急,没给您买。”
韩启时轻轻地说了句:
“胡闹!你舅舅我不缺酒钱。钱,对你舅舅来讲,已经是过眼烟云了!”
戴旭端杯喝口茶,放下杯说:
“外甥知道舅舅不缺酒钱,这十万也就是一点心意。换句话说,也是舅舅该拿的钱,这也叫辛苦钱。”
韩启时开心地笑了,收住笑容说:
“哎,越来越成熟了!好,收下了!戴旭啊!舅舅为官这么多年还从没破这个规矩,在家从不言政,不收礼,这是经验,是教训,也是哲学。啊!官场上需要有太多的错误尝试啦!俗话说惟有穿过鞋的人才知道鞋的哪一处挤脚。俄国人有一条谚语说得好啊!神赐给我们核桃,却不会帮我们打开它。你还是年轻啊!刚才我的话你回去后用心细细品味一下,凡事都有度、有节,千万不可急躁,要沉住气。乡里事在某种角度说,我比你更清楚。记住,现在处于什么方位不要紧,要紧的是你的目标是朝着什么方向移动。好了,眼下古阳山是非常时期,今天就不留你了!”
韩启时说着站起身。戴旭也跟着站起身:
“舅舅,我先回去了。”
韩启时点下头:
“替我问喉你妈妈。”
戴旭走出韩启时家门口,回过身望着舅舅家,给舅舅又深鞠了一躬:
“舅舅,我记下了您的话。”
古阳山乡政府会议室,会议室里挤满了与会人们,会议室布置得很隆重,横幅写着:古阳山乡政府工作会议。吴继仁和戴旭耳语几句,高兴地拽过话筒,试吹了几下后高声喊:
“哎!这个啊!坐好了,现在开始开会。”
哄吵的人们很快静了下来,从人们的神态中可以看出,今天的会议不同以往,格外让人关注。吴继仁又大声喊:
“别说话了!总是改不了这个臭毛病!谁还说呢!”会场总算静了下来,吴继仁环视下会场,继续主持会议,“古阳山乡政府工作会议,现在开始开会!大家都知道,古阳山乡近期以来发生了很多事,让人们无法理解的怪事和丑事,乡政府上空出现一朵乌云,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我们心里,使我们乡各项工作蒙受了巨大损失,政府的形象在村民心里丢了!干部的心散了!凝聚力没了!古阳山乡在恒蒿县成了反面典型!”
吴继仁越说越气,竟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话筒“嗡嗡”作响。会场鸦雀无声,人们的目光聚焦在吴继仁身上。坐在吴继仁身边的戴旭,端着水杯慢慢喝着茶水,目光扫视会场后又睨视眼吴继仁。吴继仁总算得到了说话的机会,情绪很激动:
“我吴继仁心里早就闷着这股恶气,一个小村长,乳臭未干竟敢来当什么乡长!**啊!太**了!当然了,我不敢轻言说改革失败,但就我们乡的事实看,真的是很失败。话说到这份上我吴继仁也没什么好掖着盖着的了,谷江他从上任到现在两个月不足,把好端端的一个乡政府给搞得乱七八糟,乌烟瘴气,民怨沸腾。谷江不下台,天理都难容!”
这时,台下一只暖壶“嘭”的一声炸响,惊了整个会场。吴继仁被响声吓了一跳,忙问:
“怎么回事?”
台下李益民回答:
“没事,是暖壶要发言。”
吴继仁非常不满地批评说:
“李村长,开什么玩笑!这是在开会,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
李益民又回了一句:
“是啊!不重要我还不来呢!”
台下有人大声议论。吴继仁急了,狠狠敲两下桌子:
“肃静,肃静!我劝大家一定要看清形势,别没事找事啊!”
李益民又接过话茬儿:
“是啊!吴乡长说得对,暖壶也是为这个才要发言,没事,干事和找事,戳事,惹事和坏事,暖壶这才多事,想事和压事。吴乡长,你说这暖壶是不是事妈呀?”
会场一阵哄笑。吴继仁横了横眼睛,下话没说出口。一旁的戴旭脸上毫无表情,两眼却在洞察台下人们的情绪变化。吴继仁斜视戴旭后说:
“肃静,肃静!开会了!今天,工作会议主要有两件事,一是传达县委文件,二是戴乡长作近期工作安排部署。下面由我传达县委文件……”
县医院长廊,一女护士领着几个陌生来到谷江病房门口,几个人拥门而入。周铁山看着拥门而入的陌生人问:
“你们找谁?”
一个人上前问:
“这就是谷江的病房吧?我们是县委组织部的,找谷江谈话!”
林若平望着几个陌生人,吃惊地重复:
“县委组织部?”
这个人主动介绍说:
“这是干部科郎科长,特意来找谷江传达县委文件并谈话。”
林若平感到情况不对,忙上前解释说:
“谷乡长刚做完手术,还没醒过来,找谷乡长就不能回乡里吗?”
郎科长冷冰冰地问:
“你是谁呀?”问完又补了句,“噢,一定是家属。县组织部在哪找谷江需要你安排吗?你以为我们愿意来这医院啊!”回头看看几位随来人员说,“小刘,把县委文件向谷江宣读一下,等谷江醒时我们再找他谈话。”
小刘从兜里掏出一份文件,冲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谷江宣读了起来:
“恒蒿县县委文件,恒委字十八号文件。关于撤销谷江古阳山乡长职务的决定……”
林若平急忙站起身:
“慢着,为什么要撤销谷江乡长职务?再说,谷江乡长他还在病床上没有醒来呀!连这个时间都等不得了吗?有你们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郎科长冷若冰霜地说:
“这个为什么应该由我来问才对,你无权对我这么说话。假若他十天半月的不醒过来,我们还在这等他不成!念!”
林若平大声喊:
“慢着!我凭什么没权过问!我是古阳山乡政府办主任林若平。顺便纠正一下,我和谷乡长是同志,不是家属关系。”
这一句话刚出口,郎科长脸上露出异样的眼神,盯看林若平后说:
“啊!怪不得有人说谷江整日乐不思政呢!原来是……”
林若平开口大骂:
“胡说!你是县委组织部领导,说话可要负责任。谷乡长自从上任以来,积极推行乡内部改革和新农村建设,却遭到各方面的阻力,有人想至他身败名裂啊!你们县委为什么不认真地调查呢!这么不负责任地遭踏一个好干部呢!有你们这么干的吗?”
一旁的周铁山拽着林若平说话了:
“林主任,跟这些人说这些没用,你看看恒蒿县还有好官吗?”回头冲郎科长一笑,“把文件给我就行了,这个乡长给都不干了!以后你们少来打扰,啊!谢谢,谢谢!”
古阳山乡会议室,戴旭正在讲话:
“我们古阳山乡这次干部变动,大家心里都清楚,是偶然中的必然。当然,我们要正确评价一个同志,要对同志负责,对组织负责,对历史负责吗!根据县委县政府领导的指示精神,我乡近期内重点工作有两项。一是搞好稳定,我希望同志们要保持冷静的心态,投入到全乡新农村建设中来。二是在这期间,对谷江同志的**问题,经济问题,作风问题,要进行认真严肃地调查处理。”
吴继仁趴在戴旭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戴旭故意大声说:
“啊!听说谷江同志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了!为什么这就不言而喻了吧!我不说,大家心里都清楚,此地无银二百两吗!你就是躺在火葬厂也与事无补呀!对于谷江同志的问题,相信县委县政府会有安排的,我在这里就不想多讲了。”
戴旭端杯喝口水,以便观察台下人们的情绪。
会场很静。戴旭心里很是安慰,自己不管是什么形式上任乡长,也不管前面有个代字,谷江是当了手下败将,而且是败得很残,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可谓是干净利落。想着想着走神了。端杯的手一歪水洒了出来,烫了手这才醒回神,放下水杯又说:
“同志们,我们古阳山乡有天然优势,这山,这石,这里的草木都是优势,我们就要充分利用这个优势,来造福于古阳山乡人。各个村要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优势,想尽一切办法开发利用。你像白云岭村招商引资的铁矿,就非常成功吗?为当地致富引来了财源,为一方经济发展富庶打下了坚实基础,俗话说有水快流吗!在我们古阳山,只要你能搞到钱,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
戴旭讲到这时,台下议论起来。
县医院走廊,柳条筐怀里抱着药从医院走廊往里走,一盒药要掉下来,正在左右为难之时,江雪上前帮把手,把药盒给托住。柳条筐咧嘴“嘿嘿”一笑:
“谢,谢了!丫丫的!”
江雪把药放回时看出柳条筐:
“是你,秃老亮,以前在医院我见过你。哎,住院的是你什么人?”
柳条筐眼盯着怀里的药:
“我兄弟,刀伤,又发炎了。差点没要了命。丫丫的!”
江雪急问:
“你兄弟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刀伤在腑部!是乡长叫谷江。”
柳条筐一愣问:
“哎,你怎么知道?丫丫的!”
江雪惊讶地喊:
“真的是他!”高兴地上前抓住柳条筐的胳膊,“真的是他?快领我去见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