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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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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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蒿县大街上。

    江雪心事重重地走着,两眼浸满泪花,眼前谷江的文章,音容笑貌不停在眼前闪现:

    一文,禁不住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写得好啊!不管作者站在那个角度,都击中时弊。说心里话,是你让我把官给丢了!心里不免有些怨恨。摸摸心窝还好,‘扑通扑通’在跳。谷江大学毕业后,自愿报名来到古阳山青石河村当了一名村官。自从当官那天起,把官看成了责任。三年的时光下来,青石河村变了,变富了,变美了,我也有了野心,竞选乡长一举中标,谷江身处顺竟,却忘了母亲的话:失去了自控能力,结果把乡长给丢了。但是,灵魂中责任没少,就证明我谷江还是谷江,我没输,只不过是现实与我开了一次玩笑罢了,一个人的成功并不在于你取得多大成就,而在于你要屡败屡战,敢于坚持的勇气!自信是人生的基石……

    惟富一方,打通农脉,农富则民安,民安则国强……

    看来我谷江真的作了一回梦!靠官场是不行了,靠什么呢……

    江雪的泪水越聚越多。顺脸颊流下来。

    街边一块空场地上,小雪拽着谷函月艰难的学着迈步,谷函月累得满头是汗。小雪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被谷函月拽起,不时的纠正小雪走路。小冰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看着看着跑过来,一下子把小雪拥倒,拽过奶奶一边擦着奶奶额头的汗珠,“啊,啊!”地说个不停。谷函月高兴地说:

    “小冰要说话了。”

    小雪站爬起身哭了:

    “奶奶,看小冰啊!他拥我。”

    谷函月亲昵的抚摸下小冰,又忙摸着拽过小雪笑着说:

    “小雪,你不知道,当奶奶听到小冰这‘啊啊’声啊!心里不知有多高兴。小冰总算要说话了。”

    “奶奶,奶奶,你偏心!”

    小冰也不示弱,“啊!啊!”地说个不停,还不时动手给小雪两下,跟小雪学着大力士的造型对小雪挑斗。小雪气愤地指着小冰大喊:

    “小冰,你等我能走路时,去哪也不领你,也不和你玩。”

    小冰“啊,啊!”地喊了起来。江雪发现谷函月和俩个孩子后也揍过来,站在一边分享他们的快乐,看看谷函月,几次想劝架又止住了。谷函月在一旁听得高兴,尽情地让俩个孩子吵斗,过了一会才劝说:

    “好了,好了,你们俩个听话,奶奶给你们讲个故事。”

    一听讲故事,俩个孩子都停止了吵闹,来到奶奶身边。谷函月抚摸着俩个孩子开始讲故事:

    “从前啊有一只天鹤生下一对小天鹤,一只叫小雪,一只叫小雨,天鹤妈妈高兴极了!有一年冬天,不知为什么,雪特别的多。有一天,雪下得又特别的大,天鹤妈妈有急事出去了,很晚才回来,回到家时远远就喊:小雨,小雪,我回来了!可拥开屋门一看,眼前的情景,让天鹤妈妈惊呆了!叫小雨的那只小天鹤掉在地上,头上流了很多血奄奄一息,这下可吓坏了天鹤妈妈,天鹤妈妈抱起小天鹤就往医院跑……”中年妇女说到这哽咽了。

    小雪抬头望着奶奶问:

    “奶奶,那只小天鹤怎么样了?你咋不讲了?”

    江雪听得真切,回头看眼谷函月。小雪又急切地问:

    “那只受伤的小天鹤怎么样了?”

    谷函月接着说:

    “小天鹤是得救了,可是,可是当天鹤妈妈回到家里时,另一只小天鹤却不见了……”

    小雪猜着问:

    “那只小天鹤一定是去找妈妈了!奶奶,那后来呢?”

    谷函月悲伤地摇摇头:

    “没有后来。”

    江雪在一旁不由自主地插了一句:

    “大娘,天鹤妈妈为什么不去找那只小天鹤呢!既然是讲故事,为什么不讲个圆满的结局呢?”

    这一问,谷函月不觉一愣又伤感地回答说:

    “天鹤妈妈能不找吗!可是到现在也没有找到那只小天鹤……小雪。”

    江雪和小雪以为在喊她们,同时答应:

    “哎!”

    谷函月听到回答,半天没回过神来。

    医院病房走廊,谷江吃力地在医院长廊上走,险些摔倒,姜朝拄着拐杖过来扶住谷江,谷江见是姜朝:

    “谢谢!”

    姜朝问:

    “你病成这样怎么还一个人出来?”

    谷江吃力稳住身子强免一笑问:

    “啊!我想出去办点事。小孩,你也受伤了?”

    “我腿断了?叔叔,你呢?”

    “我啊!刀口感染。小孩,是你妈妈在护理你啊?”

    姜朝不言语了。谷江又问:

    “你住几号病房?”

    姜朝朝门前病房呶下嘴。谷江朝病房瞥了一眼愣住了,急忙走进病房来到病床前自语:

    “是她!”回头问姜朝,“她是你妈妈?为什么会是这样?”

    姜朝哭了:

    “那天被一个坏蛋给打伤,躺在炕上就这样,后来被一个姑姑接来医院,医生说是植物人。”

    谷江满脸愤怒,走出病房后气愤的自语:

    “怎么会这样?”

    谷江宣泄心中的仇恨一拳打在墙上。甘玫在走廊搞卫生看了谷江一眼说话了:

    “哎,谷江,听说你又被抬进医院了?你怎么还不出院啊!不会是想让人把你抬出医院吧!”

    谷江看眼甘玫:

    “干嘛说话这般谰言尖刻,我又不认识你。”

    甘玫冷笑一声直起身:

    “你是不认识我,偷着跑的可能认识我吗!可你那个女人认识我啊!不是因为你,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更可气的就是你那个女人,我恨死你们了!”

    谷江被弄得莫名其妙,突然想起自言自语:

    “甘医生……”

    这时,几个陌生人走过来,甘玫想说什么又犹豫了。几个陌生人来到甘玫跟前。一个大个子上前问:

    “同志,你知道谷江的病房吗?”

    甘玫回头扫视几个人后问:

    “你们是干什么的?”

    大个子回答:

    “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

    随手掏出身份证给甘玫眼前一闪。甘玫心里笑了用手一指谷江:

    “这就是谷江。”

    几个人转回身围向谷江。大个子问:

    “你就是谷江?”

    谷江点下头:

    “我是谷江。”

    大个子:

    “我们是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随手掏出身份证给谷江眼前一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人举报你私藏公款,打架斗殴,致伤人命。”

    谷江一愣:

    “我私藏公款!打架斗殴?还致伤人命?”

    几个人上前不由分说将谷江拥走了。甘玫高兴的在墙拐弯处偷偷的盯着谷江被抓走。姜朝扒在病房门缝偷看:

    “谷江,他就是谷江!大坏蛋,差点没上当。”

    医院走廊一头。柳条筐悠闲走过来,边走摇着思忖:

    “懒猫是啥意思?不会是拿我开涮吧?他咋知道那钱的事?把一个乡长给整了!丫丫的!一个乡长……乡长……”

    柳条筐突然又想起什么,急忙朝病房走去。甘玫躲身走开了。姜朝忙关上门。柳条筐回到谷江的病房拥门便喊问:

    “谷江,你认识懒猫吗?”这时才发现谷江不在病房。回身在门口大声喊,“兄弟!谷江?”

    柳条筐喊着直奔护士办公室:

    “你们看到谷江没有?”

    几位女护士一听紧张起来:

    “刚还在病房。”

    “不会走远,我刚给他打了针。”

    走廊,一位女护士问搞卫生的甘玫,甘玫直起身摇摇头,几位女护士忙了起来,甘玫幸幸地笑了。

    恒蒿县大街上,江雪忙扶住谷函月问:“大娘,您怎么啦?”

    小雪倒哭了:

    “奶奶,你又犯病了!”

    谷函月笑着拽过小雪说:

    “奶奶啊没事,也不知咋的,突然间,奶奶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拽了下,眼前一片空白。这位姑娘,谢谢你了!”

    江雪盯住谷函月眼睛问:

    “大娘,你讲的故事我都听到了,感觉告诉我,你是在讲你自己。大娘,我能你问个问题吗?这两个孩子为什么您给带着?他们的父母呢?”

    谷函月一阵咳嗽后笑了:

    “啊,你是问这两个孩子的父母啊?唉,这两个孩子是上天恩赐给我的。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来还。”

    小雪偷偷地拽着奶奶:

    “奶奶,咱们回家吧!”

    小雪狠狠的瞪了江雪一眼,拽着奶奶往胡同里拐去。谷函月扶着门回头说:

    “姑娘,我到家了,你要是不嫌弃大娘家就进去坐会,听得出来,姑娘也个热心肠,好人。”

    江雪长叹一口气推让说:

    “不了大娘,改日,改日我一定去看望大娘您。”

    江雪站在那里目送她们走去,突然想起什么事,忙追了过去,大门已经关上,江雪在门外犹豫了,举起手想敲门又停在空中,放下手转身刚要走大门又开了。小雪将头探出来,看到江雪气愤地质问:

    “这位大姐姐,你今天够烦人的!你管我们父母干什么?我们有奶奶就什么都有了,以后不要多嘴多舌的什么都问?对你没什么好处?”

    小雪的几句话,江雪倒被气笑了。小雪更生气了:

    “还笑,一点自尊都没有。对了,你还不走,追到家门口来干什么?我们家都不欢迎你,我奶奶不过就那么一让,你还当真啊!快走吧!”

    江雪忙解释:

    “小姑娘,你站的江雪。”

    大门被“当啷”一声关上了。江雪无耐的转身走了,边走边小声说:

    “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来还。”

    恒蒿县公安局受案厅里,铁窗内谷江正在接受审讯。铁窗外警察小董准备好纸笔问:

    “张局,开始吗?”

    坐在审讯桌中间的张石富清了下嗓子说话了:

    “小董,作好记录,一个字都不要漏下!这个案子很重要。所以,我要亲自出马”扭头问身边另一位警察,“小苇,材料都带来了?”

    身边小苇回答:

    “张局,该带来的都带来了。”

    张石富看眼谷江问:

    “谷江,古阳山乡‘三大’是你授意提出并在全乡开展的?行啊!中央开**,你自己就整个三大,该不是会另立中央吧?野心勃勃呀!”

    谷江额头汗珠滚动,戴手铐的两手捂在胸前,一脸疼痛表情吃力的说:

    “三大这个词,是我后来听说的。我当选乡长后从没授意过什么事?”

    小苇气愤地拿起几份材料:

    “这是在一份电子邮件上下载的,这是报纸上剪下来的,题目叫,署名叫图腾的文章,经调查情况完全属实。你是一乡之长,怎么说也脱不了干系吧!特别是每条标语,每块宣传板,都与你有关,你不否认吧?其实,这些都不是我们抓你的真正理由。”

    江中涛家里,江雪在一旁专心操作笔记本电脑,电脑荧光屏上写着: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来还。江雪不停的盯看着这一行字。江帆坐在沙发上不停的调看电视频道。吕静桃坐在正中的沙发上,脸阴得要滴水,抬头扫眼江雪,扭头冲江帆喊上了:

    “江帆,别看电视行不行?这个吵!我把你们找回来,有几句话要跟你们说清楚,免得你们老爸回来我挨过,一身的责任。”

    江帆不满的顶了一句:

    “吕局,我只是在看,没放声啊!怎么就吵着您了呢?不会是在上演狼和小羊的故事吧?吕局长,这可是在家里,别那么专治了好不好?您要是开会,我不反对,可她玩电脑没事,我玩电视您就这样?是不是太不公平呀?再说,今天我又没惹你,别总拿我当出气筒好不好?”

    吕静桃横眉怒目,欲言欲止。江雪拥开电脑,看看吕静桃,又看看江帆,起身倒了杯茶水递给母亲:

    “小帆,别乱说好不好!妈不高兴是因为今天累了,你少添油加醋行不行?妈,你说对吗?”吕静桃看眼江雪,脸上还是勉强露出笑容。江雪坐在母亲身边,“老娘就是老娘,一句好听的话就知足。妈,您别动,头上有根白发,我给你拔下来。”

    江帆转过身嘴一撇奚落开了:

    “哎,哎,别这么肉麻好不好?又是妈又是娘,又是倒水又是拔头发。做人还是诚实点好!总这样虚伪累不累?今天这阴冷天气还不是因为你,装什么装?你要是不出去惹草拈花找什么臭男人……”见江雪没理她,又转了口气,“哼!也许妈真是累了,哎呀!心累呀!”

    江雪认真拔下头发说:

    “小帆,别以自己之心想别人之事好不好?我可是你姐,不想在妈面前跟你吵嘴,也不想跟任何人吵。”

    吕静桃这才正下身子说话了:

    “小雪啊!既然小帆把话说开了,我也不隐瞒了,这些时日妈确实为你的婚事伤了很多脑筋。前几天,你韩叔给你介绍这个乡长,条件可比那个叫什么江的优越多了!真可胃门当户对。我和你爸沟通过了,已经答应你韩叔了,这个星期日,你们见一面,如果没意见就把你的事抓紧办了,都已经老大不小的了啊!俗语说得好: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出有车,食有鱼,桑肥马,衣轻裘,可终生得益。那个什么江,我了解过了,不过是乡镇改革的牺牲品,海选当上了乡长,不到一个月就搞什么‘三大’,又是吃又是贪,把乡政府给弄得乌烟瘴气一团糟。最近,县公安部门已经介入了!”

    江雪一愣说:

    “妈,您还是参与了。”脸上聚集了埋怨,“今天,我本想心平气和地把话跟您说清楚,没想到会是这样?”

    江帆在一旁看看吕静桃又看看江雪,阴阳怪调的插嘴说:

    “是啊!情人眼里出西施,情女眼里是俊杰!江雪,我就不明白,一个路上捡来的东西当成了宝贝,还爱不释手,真是当局者迷啊!有你哭的时候。”

    江雪转过身大喊起来:

    “小帆,我的事不要你管,我自己能解决。对谷江,我要负这个责任,跟我的嫁娶没关系,如果你硬要往一块扯,我会不顾一切的!”

    江雪的话语显然是冲着母亲来的。吕静桃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小雪,这是怎么跟你母亲说话呢!太不像话了!”

    江雪激动地说:

    “妈,我跟您说过,我的事不用你管,你干嘛非操这个心不可啊!我已经是大人了,能处理好的!”

    吕静桃寸步不让的也喊上了:

    “江雪,不是妈非要管什么事不可,这是你爸他交给我的任务,你以为我愿意管吗!”

    江帆来了精神:

    “江雪,你是真不知趣还是假装呀!我的话你咋就听不明白呢?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吧!你不是我妈亲生的,你是真正捡来的。现在,科技在发展,人们讲究的是现实,人与人之间讲的是血缘,更何况你是……捡……来……的……”

    江雪看着江帆吃惊的站起身:

    “我是捡来的?妈,你说这是真的吗?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小帆她是胡说。”回头对江帆喊,“小帆,你听谁说的?小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这个玩笑可开不得啊!”

    “对,这个玩笑开不得。”

    门口有人说话了,江中涛站在门口。江雪和江帆同时看见江中涛,又同时喊了出来:

    “老爸!”

    江帆抢先扑上前抱住江中涛,眼盯着转身的江雪,故意在江中涛面前撒骄:

    “老爸,亲老爸,您这一去就是三月有余,真想死我了!每天想得我都吃不香,睡不安啊!特别是您那伤腿,出门在外难得像家里这么舒服,南方又潮又湿。老爸,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江中涛高兴地笑了:

    “哎,我这最玩皮的姑娘,今天可是叫我刮目相看啊!有进步,知道疼你这老爸了。”

    江帆骄傲的神情,故意看着江雪大声喊:

    “老爸,这叫什么?这叫骨血连心。”

    江雪站在地中发呆。江中涛放下文件包,脱下外装挂在衣架上,看着江雪爽朗地一笑:

    “哈哈!不亚于美伊之战啊!我在江南可都嗅觉到火药味了!”

    江中涛脱开江帆,走过来搂过江雪往沙发走去。吕静桃一见到江中涛,像受了很大委屈似的:

    “老江,你可回来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小雪让你宠得成什么样子?一点教养都没有。一个大姑娘夜不归宿,在外面和一个叫什么谷江的鬼混在一起,棒打不散。”

    吕静桃说着抹起眼泪。江雪要反驳被江中涛暗示,话语留在嘴边没出口。江中涛爽朗地劝慰说:

    “好了,一个大局长哭天抹泪,不在情理之中啊!嗯,你们说那个谷江,我早就知道了,从一份报刊上一位图腾的署名文章揭幕,谷江这个人的确不像话,我同意吕静桃同志的意见。”

    江雪愕然。

    县公安局审讯室,谷江激动的问。

    “图腾是谁?我也再找图腾这个人。”

    张石富忙跟了句:

    “报复。”

    “不,我要当面谢谢他,这个年代需要说真话,能说真话的人不多了。”

    “哎,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大肚汉子,实话跟你说吧!你就崴在这个叫图腾的人手里。谷江,我不管你大度不大度,事实都不可否认。我问你,从你桌匣里发现现金整八万元,是否属实?”

    谷江平静地说:

    “我从没往桌匣里放过这么多现金,这个为什么我也再问,既然你们介入,应该帮我查个水落石出。”

    “你没必要说这么多废话,我再问你一遍,从你桌匣发现现金八万元,是否属实?你回答是还是不是!”

    谷江疼痛难忍,脸上汗珠滴落。小苇又问:

    “你在白云石村为了一个女人打架斗殴,还动了刀子,是你一木棍下去伤了这位妇女?”

    谷江怒不可遏:

    “你们既然知道得这么详细,又这么肯定,何必来问我。”

    小苇看张石富一眼说话了:

    “谷江,你刚当上乡长就知道找女人,行啊!就说现在官场流行这套,可你也太快了。谷江,听说你很会能言善辩,你少在我们面前说废话,回答是还是不是,到时候就让你知道什么是黑,什么是白。说!是不是在白云石村打架斗殴,致伤一个妇女?”

    谷江言义愤填膺:

    “你们还是不是人民的警官,怎么黑白不分?”

    小苇一下子站起身,大喊:

    “谷江,在这你还敢嘴硬?你管我们分不分黑白呢!你倒是分清好坏女人啊!就连精神病你也敢找?啊!哈……”小董收住笑容,“谷江,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谷江愤愤地用力摇摇头:

    “你们黑白不分,警匪龌龊。我有权拒绝回答。”

    小苇从腰间掏出手铐,“当啷”一声扔在桌上: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董停下笔看眼张石富,又看眼小苇,目光落在手铐上,眉间紧皱。

    江中涛家里,江雪冲父亲大喊了起来:

    “我反对,我强烈抗议!你可是县委书记,说话一言九鼎,就算是一篇署名文章又怎么样?那个图腾也许有误呢?党的原则是实事求是,实事求是你懂不懂?县委书记大人。一进门就坐在夫人一边,这可有枕边风之嫌啊!”

    江中涛一笑说:

    “反对有效!可图腾文章有理有据,那才叫一字千斤呢!我还想寻找图腾这个人重奖啊!如今敢在舆论阵地直言不讳的人不多哟!”

    江雪显露特别激动:

    “老爸,你一句话可就把谷江给打入地狱了,天下奇冤啊!老爸,你不能这样做,老妈世俗无知,你可不能犯糊涂,因为你是县委书记,恒蒿县的最高首长。”

    吕静桃火了:

    “哎,老江,你可都听到了,小雪这也太不像话了,跟我平起平坐,没大没小,一点教养都没有啊!”

    江中涛拽着吕静桃坐下:

    “哎,哎,老吕,老吕!”

    吕静桃狠瞪眼江中涛,气乎地坐下。江中涛冲江雪一笑说:

    “小雪,这事怪不得我呀!也不是我犯糊涂。这篇图腾文章直击厉害不得不服啊!具我所知,谷江现在还涉嫌经济犯罪啊!”江中涛心情沉重的叹口气,“小雪,你说的不错,我是一言九鼎,可那是责任,我这个县委书记总不能大于法律吧!其实,我比你们谁都痛心啊!乡镇改革是我提出并在古阳山乡进行试点,不到三个月就让我宣告失败……小雪,这个打击不亚于日本海啸吧?在我的心里何尝不想谷江是冤的,现实你我都没有他冤的证据,你跟我喊有什么用?”

    江帆高兴的挤过来坐在吕静桃和江中涛中间:

    “爸,妈,咱们说点高兴的事呗!爸,你去南方刚进家门,干嘛听这么不愉快的事!江雪可说了,这些事是她惹起来的,她自己能处理。老爸,你想我没?”

    江雪站起身:

    “爸!谷江他真的是冤枉的!”

    江中涛没有看江雪,也像是在回避,与江帆说起来。江雪感到很无耐,又很委屈,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

    丛槟硕办公室里,宽敞明亮。丛槟硕正在接电话:

    “江雪,你哭什么,你别哭啊……我也是才知道谷江被公安局抓走了……哎,你哭有什么用?我看谷江是条汉子,这点承受力还是有的,不会那么脆弱,现在的问题是想办法怎么帮他,而不哭天抹泪。”

    江雪卧室里。江雪泪水涟涟,正在接手机:

    “是我害了谷江,谁知道会是这样!就连我爸他也非常气愤,好像早就有人给他作了汇报。都是我害了他……你就别问了,就是我害了他,我都悔死了……救他跟我害他是两回事……”

    古阳山乡长办公室,戴旭正在接电话:

    “喂,金来老兄,地皮我是给你批了,可钱你必须如数往外拿……好,跟金来老兄办事就是痛快……嗯……嗯,老兄,你还打什么井啊!你不是有井吗……嗯,企业发展是个好理由。好吧!我同意,打井地点,你自己选,你选哪我批哪这总可以吧!哎,老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感情,也是当乡长和副乡长的区别……”

    办公室门开了,吴继仁闯进来:

    “戴乡长,不好了,那个老姜头直奔乡政府来了,我喝半道酒就跑回来给你报信……”

    吴继仁见戴旭的眼神不对,下话掖在嗓子眼。戴旭手捂着话筒,盱衡厉色。吴继仁被吓得身子晃了晃扶门站在那里,大气不敢喘。戴旭鹰瞵鹗视良久,低声喊了句:

    “出去!”

    吴继仁像做错事的孩子,乖乖垂头转身,轻轻地关门退了出去。戴旭余悸未尽:

    “混蛋!”

    戴旭端起电话,对方早已挂了。这才想起吴继仁的话:

    “什么!姜老头子来了,他来干什么?”冲门外大喊,“吴乡长!继仁!”

    门外半天没有回声。

    县公安局审讯室,谷江手捂着额头,血从手指缝隙流了出来。小苇拎着手铐回坐在椅子上:

    “比你骨头硬的我见得多了,在我这好使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公安局!没点手段天下不乱套了!说,是还是不是?”

    谷江怒目而视:

    “你还叫我说什么!难道真的就是黑白颠倒?”

    小苇拎着手铐从座位上站起来:

    “你再说一句,再说一句!还反了你!”

    谷江平静地看着小苇说:

    “受审的是我而不是你,你没必要这么激动!你这身警服穿有几年了吧?你可知道,警服肩上扛的是什么?头顶的是什么?你们背后又是什么……”

    谷江的话还没说完,手铐又抡了过去,谷江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古阳山一个山坡上。

    周铁山手拎着根木棍嚎叫着追打着柳条筐,柳条筐拼命的在前面跑。周铁山追着大骂:

    “你还有脸回来,连个病人都看不住。”

    柳条筐满头大汗淋淋,泪水和汗水交融在一起,实在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铁山,你活埋了我吧!丫丫的!”

    周铁山木棍抡过来:

    “活埋你都是轻的!我先看看你有没有心……”

    木棍重重落下打在柳条筐的头上,柳条筐不但没躲,反而抡拳哭喊着在胸前捶打自己:

    “让你没心,我让你没心。丫丫的!”

    柳条筐鲜血从额头流了下来。周铁山呆了,扔了木棍扑上前,抱过柳条筐:

    “你怎么不躲呀?我的傻兄弟。”

    柳条筐抱着周铁山哭喊:

    “大哥,只要解气你就打吧!我不躲,也不跑了!大哥!”

    “傻兄弟!”

    “大哥!我知道你心里憋闷,谷兄弟出事你心里不好受,你就打我吧!我不跑了,也不躲啊!大哥,我太不争气了,你要是不解气,就活埋了我,啊!你兄弟眉都不会皱一下。丫丫的!”

    周铁山用脸给柳条筐擦着额头的流血:

    “兄弟,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了!我从小没哭过,这你知道。我实再憋不住了,这才三个多月,就乱成一锅粥,咱们连兄弟都保护不了,我周铁山是不是太窝囊啊?”

    “啥也别说了,都怪我没用。”

    周铁山心疼地扶摸着柳条筐额头的伤口:

    “兄弟,疼吗?”

    柳条筐摇摇头:

    “不疼。”

    “要是疼,你就用这根棍子打我一回。要是不疼,咱得去找咱谷江兄弟去。”

    柳条筐“扑棱”下站起身:

    “走,找咱兄弟去。谷江是个大孝子,一定是回家了。丫丫的!”

    周铁山点点头:

    “对,一定是回家了。”

    两个人抱着膀朝山下走去。

    古阳山乡政府门前石台上,姜爷爷头上包着绷带,拄着拐杖一步一挪地拖着条伤腿,在艰难的上着台阶,在挪最后一个台阶时险些摔倒,身后被人搀扶了一把。姜爷爷慢慢回过头,见是林若平:

    “哎,谢了姑娘!”

    林若平扶着姜爷爷说:

    “是姜爷爷,您老来乡政府有事啊!哟,你这头咋地了?”

    姜爷爷站在平台上喘着粗气。

    “唉,家被人一把火给烧了……”

    姜爷爷刚说到这哽咽了,眼角滚出悲愤的泪珠。林若平惊讶在追问:

    “姜爷爷,你家房子给烧了?是谁干的?为什么?村里不知道吗?”

    姜爷爷抹把眼泪:

    “谁都知道是谁干的!听说铁矿还要扩大,井也要建个大的。唉!可谁敢说啊!又谁能替我说呀!听说乡里把那个**无能的乡长谷江给撸了,我就琢磨着来碰碰运气,乡里对这群恶霸还管不管?乡里不管我就去县里,中国这么大总该有说理的地方吧?”

    “管,乡里一定要管!”

    戴旭从身后说话了,林若平一愣回头看一眼戴旭,又回过头对姜爷爷说:

    “姜爷爷,你老眼神还好吧!走路一定要当心,前面的路更不好走,上楼坎多。好了,我还有事,再见!姜爷爷。”

    林若平头也没回地走了,林若平进了办公楼。姜爷爷才想起什么追问:

    “姑娘,乡长是谁呀?不会比谷江还贪吧?”

    戴旭从楼里收回目光:

    “大爷,你就是姜爷爷!哎呀!几次去您老家都扑了空。我早就想拜见您老啊!您可能不认得我,我可早就知道您老啊!在咱们乡里,您老可算是人物啊!”

    戴旭高兴地拍着姜爷爷的肩膀。姜爷爷慢慢抬头看着戴旭,揉揉眼睛问:

    “你是谁呀?”

    姜爷爷脸上带着不满。戴旭满脸笑意停在脸上,转而变成尴尬,不悦地说:

    “我你不认得?那什么,啊!你不是找乡长吗?找我就行。你的事我全能解决,别人解决不了的事全包在我身上,有什么事你自管说!”

    姜爷爷往后退了一步,两眼陌生的盯着戴旭,半天没回话。戴旭又换成笑脸解释说:

    “姜爷爷,谷江因为**无能,被县委给免职了,我就是你要找的乡长。”

    “你,就你?”

    “你不信?”

    “不,不,你就是乡长?噢,乡长就是你?”双手揉搓着眼睛又说,“哎呀,你看我这眼神,哎!老了,人哪不服老不行啊!你忙,你忙啊!我没事,闲逛。”

    姜爷爷扭身往回走,不时回头看眼戴旭,嘴里不停的叨唠着:

    “他就是乡长?在铁矿我见过他,跟黄金来那个亲热劲也不是啥好东西。虽说没见过谷江,也好不到哪去!这年头是咋地了?政府咋竟用这帮子玩意呢?唉!”

    恒蒿县公安局局长室里。

    女干警孟凡平手里拿着一封信,警觉的往墙角衣架上一件警服衣服兜里装,思忖一会后又把信藏在办公桌上报纸里,还是觉得不放心,手里拿着那封信在室内掂量起来,又往桌匣里面塞,塞到一半时又拽了出来。

    “当,当,当。”

    门外有人急促敲门。孟凡平一惊,把信掖在报纸里慌忙往外走,走到门口打开门见是江雪,扫视半天站在门口不满的问:

    “同志,你找谁?”

    江雪气呼呼的用力推开孟凡平径直往里闯:

    “在局长室门前,你说我找谁?”

    孟凡平拦住江雪:

    “找谁也不能硬闯吧!”

    江雪推开孟凡平:

    “找局长还用什么仪式吗?让开,我不找你!”

    孟凡平脸色一沉,横在江雪前面:

    “局长不在,请你出去!有事到接待室。”

    江雪上前问:

    “你们干警抓错了人,找你们接待室好使吗?”

    孟凡平生气地说:

    “局长去南方考察,什么时间回来还不知道。局长不在,我要关门了。”

    “考察团今天回来了,你该忙啥忙啥,别在这烦我好不好!我今天火挺大,控制不好骂着你可别怪我。”

    “哎,你是谁呀!在公安局还这样野,我要是控制不住把你关起来,你也别怨我。”

    江雪激动地喊上了:

    “你们公安局除了乱抓人就不会别的了是不是?平素何盾就是这么管理你们的啊!今天,我来就是想让你们把我抓起来。”两手一伸,“给你,抓啊!扣啊!抓啊!”

    孟凡平不知所措,看着江雪两只手,胆怯地往后退着,脚下被一个花盆绊倒,手一抓又碰在跟前的一对大瓷瓶上,两瓶相撞只听一声响,瓷瓶碎了,报刊扬了一地:

    江雪还是不依不饶,指着孟凡平奚落起来:

    “你去把何盾给我找来,我问问他,公安局还有没有公理。”

    “怎么没有公理!找我何盾还不容易。”

    何盾说着话进屋了,丛槟硕也跟着进屋了。孟凡平爬起身抢先哭诉:

    “何局,你看她,敢砸局长室,要不要把她抓起来?”

    丛槟硕走过来,扶着江雪安慰地拍拍肩膀,小声问:

    “这是你干的?”

    江雪摇摇头冷眼相待:

    “你来干什么?”

    丛槟硕毫不介意地笑了:

    “收回泼出的水,想帮你。”

    何盾一脸的不高兴往屋里走,发现地上一封信,弯腰捡了起来。孟凡平惊魂不定的看着何盾,眼盯着那封信往起收拾着地上的报纸。

    古阳山乡楼前,戴旭看着姜爷爷走去的背影,掏出手机:

    “喂,是金来老兄吗……你是怎么搞的!啊……不是,是那个老姜头子,看来是惹麻烦了……你没事烧他房子干什么!刚心静两天半……好了,你打井不会秘密点呀!这些屁事还用我教你呀!好了,我还有事!”

    戴旭生气的关了手机,哼着小调上楼径直往办公室走去,拥门进了办公室。办公室里,林若平正在写材料。戴旭直奔林若平办公桌前,坐在椅子上,两眼看着林若平似笑非笑。见林若平无视他的到来,便开口问:

    “林主任,那个老姜头跟你很熟呀!他的事我想由你们办公室直接处理,有什么事可直接向我汇报,你看咋样?”

    林若平没听见一样,继续在纸上奋笔疾书。戴旭用手敲下桌子:

    “林若平,我说什么你不会听不见吧?”

    林若平流畅在写好林若平三个字,把材料转过来拥过去。戴旭拿过材料看一眼,一愣又细看了几眼笑了:

    “你辞职?”

    林若平把一串钥匙从手里一拎放在桌上,转身往外走。戴旭看着材料说:

    “林若平,现在国家公务员的称号,含金量不用我说吧!递这张纸容易,往回收可就难了!”见林若平头也没回,“林若平,你给我站住!”

    林若平还是没停脚步,戴旭起身几步窜到门口,用身子把门倚住。林若平站在那,两眼凝眸,戴旭鹰瞵鹗视,两个人相持时空。还是戴旭转目为笑:

    “若平,真的想辞职?”

    林若平用眼神点了下戴旭手里的辞职书:

    “黑纸白字还能假吗!”

    戴旭脸一绷:

    “你不能辞职,与情与理与公与私,你都不能辞职。”

    “为什么?”

    “为了咱们的约定,有歌为证。”

    林若平心头一愣,转而泪水沿浸在眼圈,回身趴在桌上失声的哭了起来。戴旭高兴地来到林若平桌前,坐在椅子上,往上拥了下眼镜:

    “林若平,哭什么哭,我要是不想着当年的约定。哼!”

    戴旭把要说的话留在嘴边没吐出口。

    【画外音】曲调悠扬。

    白云恋蓝天,是为了追逐火红的太阳。

    红花觅绿叶,是为了装扮美丽的村庄。

    情依着爱,爱追着情,心中的仙山琼阁,情是爱的故乡。

    雄鹰落悬崖,是为了练就坚毅的翅膀。

    小草吸露珠,是为了滋润大地的营养。

    情连着爱,爱带着情,心中的美丽天堂,情是爱的故乡。

    县公安局局长室,孟凡平两眼盯着何盾,何盾若无其事的看眼孟凡平,将信放进桌匣后看着地上摔碎的瓷瓶说:

    “这对花瓷瓶是我们局缉毒最好的见证,也是我最心爱的礼物,你们怎么能给我摔碎了呢?”

    孟凡平忙抹泪辩解:

    “何局,不是我,是她!”

    何盾的目光移到江雪身上。江雪指着何盾大闹起来:

    “这就是你的部下?竟敢当面扯慌。今天,我是来跟你们公安局要人的,不是来打架的,如果逼宫的话,我怕什么!”

    孟凡平见局长的目光在江雪身上,心里有了底气:

    “你敢!我这就把你抓……”

    孟凡平的下话还没出口,江雪伸手给女干警一个巴掌:

    “我跟局长说话,你掺和什么!滚出去!”

    何盾大喝一声:

    “小雪!你怎么能这样,有话不能好好说啊!”指着孟凡平,“孟凡平,你先出去!”回头对丛槟硕谦恭地说,“丛经理,你看,让你见笑了。”

    丛槟硕站起身:

    “何局长,江雪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孟凡平捂着脸冲局长鼓鼓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哭着跑了。何盾回坐在转椅上说:

    “小雪,以前你可不这样。何叔总是在人面前夸你,原来脾气也这么倔强!再说,这是什么地方!是县公安局!不是在家里……”

    丛槟硕笑笑说:

    “何局,江雪现在发脾气,都是因为你的部下抓谷江,我今天来找你也是为谷江之事。”

    何盾摆摆手:

    “关于谷江之事,我早就听说了,没想到的是,谷江之事还连着你们俩个,这我可要知道为什么?”

    江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何叔,我不管在什么地方!你管辖的公安局如此这般,真让我很失望,百姓对公安局的失望就意味着很伤心,你懂不懂?过去,你在我心里是那样的高大!可没想到你也跟他们一样是非不分。”

    何盾“扑哧”下笑了:

    “小雪,什么时候也关心起政治来了?你不是一直在搞什么爱心奉站吗?”

    “是啊!你们无缘无故把我的男朋友给抓起来了,我能无动于衷吗!”

    “你男朋友?谷江是你男朋友!我怎么没听你爸爸说过?”

    丛槟硕愣了,慢慢回眸移到江雪身上。

    审讯室里,谷江昏倒在审讯室里。审讯桌旁,小董翻着记录,两眼盯着小苇。小苇得意地看着谷江说:

    “话不多,骨头挺硬。”

    小苇收起手铐又说:

    “哼!还不是自找苦吃,凡是当过干部的都会来这一手,自尊心比什么都重要,宁让身子受苦不让脸受热。谷江,一个乡级干部算几啊!发昏当不了死。”

    小董敲着手里的笔说:

    “苇哥,你下手够狠的!值吗!在官场你我都是初出茅庐,很多事你我都说不清楚,何必呢!”

    “哎,小董,你这就不明白了。张局对谷江这案子你不知道他有多重视,他工作可从没这么上心过。咱们刚来,正是表现的时候……”

    小董用鼻子“哼”了一声,没回答。小苇抬眼瞥了小董,似笑非笑地说:

    “你懂什么?谷江咋说也叫乡长,官场上的事,你啊!跟着学吧!学问大着呢!”

    小董直下身子说:

    “不管有多大学问,你总得有点正义感吧!不管官是谁,我们小名叫警察吧!像张局一样,不分是非就抓人!为了钱就什么都不顾了!如果真要这样下去,我宁可脱掉这身警服……”

    小苇倒急了:

    “哎,小董,你啥意思!”

    “没意思!”

    古阳山铁矿,黄金来在办公室里站在吧台前,倒了一杯酒慢慢品了一口自我陶醉起来:

    “妙,妙,戴旭就是戴旭,人才。妙,妙!华子罡啊!咱俩不服都不行啊!今天在手机里跟我火了!他越是激动我心里越是见底啊!其实,我们古阳山铁矿是政府招商引资的典型,换句话说,我们是在和政府做生意,做大生意。我们赚钱,当领导的赚政绩,这没有矛盾。”

    华子罡站在地中谨慎地抬头应答:

    “老板说得极是,听老板的话音,我们是不是还要借助一下政府的力量啊!换句话说,就是利用下戴旭呀!”

    黄金来转回身来到华子罡身边:

    “嗯,这两个词我得给你纠正一下,我们和政府是领导和被领导关系,不是借助,而是听从,对戴旭我们不是利用是相互配合。不过,戴旭太年轻了!他必竟刚上任,咱们呢也不能太急,慢有时犯一个错,急有时要犯两个错。同时还要利用下那个老姜头,啊!”

    黄金来拍拍华子罡肩膀回坐在沙发上。华子罡摇摇头没明白黄金来的话意。黄金来慈颜一笑又说:

    “你马上去找那个老姜头,给他新盖的房子让他住进去。自然界里你知道狼为什么要和秃鹫经常共同守猎吗?啊!”

    华子罡小心翼翼地问:

    “老板,谷江,谷江他不是下台了吗?咱们还有必要动心思吗?”

    黄金来抬起头看着华子罡半天没言语,突然狡黠地一声长笑,收住笑容往椅背一靠,闭上两眼说:

    “我们干的是什么事业?那是惊天动地的事业,不能出现一点失误,哪怕是你和我的一点失误,都不能原凉。”

    华子罡垂手沉头:

    “是,老板,子罡懂了,这就去办。”

    华子罡垂头退了出去。

    平房住宅区,周铁山和柳条筐在寻找着。周铁山冲柳条筐火了:

    “你还干点事不!谷老弟家住哪家你都记不得,是不是废物啊!”

    柳条筐不服地顶了句:

    “比你强,整天亲兄弟的喊,连兄弟家住哪都不知道,还不如我呢!丫丫的!”

    周铁山也一肚子火气没处放,这一引茬高声大喊起来:

    “那能怪我吗!他让谁来过他家?”

    柳条筐不服地哼了一声:

    “我好歹还知道这个地方呢!”

    柳条筐说着拥开一家大门刚要探身寻找,还没等问出口,一条大狼狗窜了出来。吓得柳条筐“哎呀吗呀”的往后躲闪。还是周铁山稳神喝着大狼狗,两个人慌忙躲开。大狼狗站在门口狂吠。周铁山不满地瞪眼柳条筐示意继续寻找。柳条筐一屁股坐在石台上:

    周铁山冲柳条筐大声喊:

    “哎,你找不找啊!”

    柳条筐火气更大:

    “找什么找?都找一天了也找不到。再说了你冲我瞪什么眼睛!那怪我吗?上次来黑灯瞎火我能记住啥了?哎,要不咱俩再去找那俩个姑娘,兴许谷江在她们那里……丫丫的!”

    周铁山抡拳刚要打,看到柳条筐额头上的伤口,放下了拳头:

    “你不会又想那个叫江帆的了吧?你要是再玩花心就回去,我自己找,找不到谷江我是不回去了。”

    柳条筐一下站起身:

    “找就找呗!急啥!丫丫的!”

    柳条筐慢慢向大门口走去。不远处传来孩子吵架声。柳条筐高兴得蹦了起来:

    “找到了,找到了!听,这就是谷江的两个孩子在吵。”

    “胡说!谷江还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不信!他总不能有那么小两个兄妹吧?”

    周铁山上前刚要敲门又犹豫了,退后两步认真辨认起来:

    谷江家。

    屋内小雪在哭喊:

    “奶奶,奶奶,小冰他打我!”

    小冰又给小雪一拳后用小手比划:奶奶没在屋,你哭也没用,嘴里“呀呀”在说。小雪停住了哭声,扑上前跟小冰打了起来,屋内两个孩子吵闹哭喊声乱作一团。屋外传来喝喊声:

    “小雪,小冰,又吵架?奶奶生气了!”

    听见奶奶说话声,两个孩子立刻停止吵打,站在一旁相互望着。谷函月说着话走进屋来:

    “小雪,你是姐姐,怎么能跟弟弟打架呢?”用毛巾擦着脸又说,“你们俩再不听奶奶的话,奶奶可真生气了!”

    小雪委屈的哭诉:

    “奶奶,这回是小冰打我。”

    小冰瞪着两眼一声不吭。谷函月上前搂过小雪,擦去眼角的泪珠问。

    “小雪,你是姐姐?就让着小冰点吗!”

    小雪委屈地说:

    “我说他为什么总不跟我说话!老是比划我看不懂,他就打我。”

    谷函月把小冰抱在怀里:

    “小雪,你知道弟弟为什么不跟你说话吗?因为他现在还不能说话。”

    小雪又问:

    “奶奶,他为什么不能说话呢?”

    谷函月劝着说:

    “小雪,你不懂,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今后要学会疼爱弟弟,用手势来跟弟弟说话,好吗?”

    小雪走过来,抓着小冰的手,俩个孩子开心地笑了:

    大门外传来敲门声。周铁山和柳条筐两个人推门走进来,柳条筐跟在周铁山身后。谷函月站在屋门口问:

    “你们是谁呀?”

    柳条筐从后面挤上前:

    “啊,大妈,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柳条筐啊!丫丫的!上回来过你家,赶上黑天,把哪家给忘记了!丫丫的!”

    谷函月笑了说:

    “你就是谷江常说的柳哥吧?嗯!丫丫的一听就知道是你。”

    周铁山上前:

    “大妈,我就是谷江兄弟说的周哥周铁山啊!”

    谷函月闪开身子:

    “是周铁山,想起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在一块平垣山坡上,新盖的三间大瓦房宽敞明亮。院落里来了很多人,一队小学生身着彩装,鼓乐宣天,两台摄像机在一旁忙碌着。戴旭清了下嗓子面对摄像机,习惯地抬了下眼镜说话了:

    “今天,是姜爷爷家乔迁之喜的好日子。几天前,姜爷爷家里着了一把火,真是火灾无情人有情啊!古阳山乡人民政府急群众之所急,积极号召全社会奉献爱心,给姜爷爷家送温暖。在这里,我要特别提出的是古阳山铁矿总经理黄金来同志,积极响应乡政府的号召,出资近十万元,给姜爷爷家新建了这个新房子。”

    正讲到这时,一辆轿车开过来。戴旭大声喊起来:

    “姜爷爷回来了!我们还是把镜头对准姜爷爷。”

    江帆手拿话筒忙走上前:

    “观众同志们!我是恒蒿县电视台记者,正在古阳山乡白云岭村村民姜爷爷家现场采访。姜爷爷家几天前遭受了一场火灾,家里所有财产付之一炬,正当姜爷爷面对这场灾难,走投无路之时,是古阳山乡政府,号召全社会力量向姜爷爷伸出温暖之手。在短短几天时间里,就给姜爷爷解决了住房问题。大家顺我手指的方向看,这漂亮的房子就是古阳山铁矿专门给姜爷爷新建的房子。铁矿总经理黄金来同志听到姜爷爷家失火后,主动响应乡党委的号召,给姜爷爷建好住房。而且,还为姜爷爷家购置了彩电以及生活用品,这充分体现出社会主义大家庭的温暖。在这里,我们隆重推出的是当地招商引资企业,古阳山铁矿私营企业家黄金来同志,特意拔出专款近十万元,并派专人负责姜爷爷的新房修建工作。同志们,再有半个月时间,就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春节了,我们祝愿姜爷爷一家春节幸福。”江帆移身过去,“同志们,在我身边这位,就是我县著名私营企业家,古阳山铁矿总经理黄金来黄总经理,下面请黄总经理给我们讲几句。”

    黄金来摘下墨镜接过话筒,慈眉善目地一笑说:

    “古阳山铁矿是县里的招商典型,来这里已经八年了!这古阳山就是我们的第二故乡,这里的村民就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帮助古阳山经济繁荣,这是我们的社会责任,为村民排忧解难是我们的义务。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感谢恒蒿县领导!感谢古阳山乡领导!感谢古阳山村民!谢谢大家!”

    现场响起一片掌声。姜爷爷这才下了轿车,看着眼前的房子呆了,看看江帆,看看戴旭,又看看黄金来,抱头蹲在地上。

    谷江家里,谷函月招呼周铁山和柳条筐在里屋落座后,自己坐在沙发上。周铁山给柳条筐递个眼色。柳条筐没明白,周铁山指指嘴。谷函月边摆弄着茶杯微微一笑问:

    “谷江有事托你们来找我?谷江咋没回来?”

    柳条筐忙掩饰。

    “没,没事!丫丫的!”

    周铁山忙接过话题说:

    “噢,大妈,是这么回事,谷江我兄弟是个工作狂,自从当上这乡长后,更忙了。这不,再过几天就过年了,他让我们俩回来张罗张罗。”

    柳条筐忙帮腔:

    “是,是,谷江兄弟太忙了。大妈,听谷江说,您的生日是小年那天?丫丫的!”

    谷函月轻轻一笑:

    “孩子,我知道你们是要好的兄弟,有什么事跟我实说吧!听你们俩说话这口气,谁都不是那撒谎的料?”

    周铁山迟疑下说:

    “大妈,没,没事,真的没事。大妈,您怎么还托带着俩个孩子?”

    谷函月轻轻一笑,没有回答。柳条筐接过话茬:

    “是啊!大妈,谷江他最近没回来呀?丫丫的!谷江这兄弟太不够哥们了,去哪也不说一声,害得我们俩这个找。丫丫的!就好像在地球上消失是的……”

    谷函月一愣忙问:

    “你们是来找谷江的?”

    柳条筐跟问:

    “啊!大妈,您知道谷江他现在在哪?我跟周铁山都急死了,怎么也找不到他。”

    周铁山给了柳条筐一拳。柳条筐还是问出口:

    “谷江他从医院里走丢了,我还在医院看着他,倒了还是把他给丢了,你说他身体还有伤,能去哪呢?丫丫的!”

    谷函月呆呆地问。

    “谷江他身上有伤?啊!谷江是不是摊事了?啊!小柳子,快告诉大妈,啊!”

    山坡上.姜爷爷蹲在地上半天没动。戴旭给王寨递了个眼色,王寨上前拥动姜爷爷:

    “哎,老姜头,大伙都来看你,你老蹲在地上干什么?戴乡长让你给电视观众讲几句。来,站起来,说两句。”

    江帆手持话筒走过来:

    “广大观众同志们,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从姜爷爷家开始在古阳山乡起步。具我们了解到,新当选的古阳山乡戴旭乡长,在古阳山最艰难之时,临危受命。大家都还记得,三个多月前,我县一篇题为的报导,在恒蒿县上空大爆炸,震惊朝野上下。同时也给古阳山乡留下一片废墟,是戴旭乡长,大胆改革,勇于创新,带领古阳山乡人民走出这个不该有的阴影,短短一个月时间,古阳山乡又重新崛起。”

    随着江帆的话语,镜头慢慢移向戴旭,在戴旭脸上特写。戴旭习惯地向上拥下眼镜,脸上神情自若,心里的喜悦藏在眼角眉梢。

    姜爷爷慢慢站起身,陌生地看着眼前的人们后,朝新房舍扫了几眼,喃喃自语:

    “再好也不如我那老宅子啊!”眼含着泪花,“是谁毁了我的老宅子啊!”疯颠颠的冲人群外跑去,大声呼喊,“是谁毁了我的老宅子啊!”

    戴旭慌忙大喊:

    “停,停!”

    戴旭脸上没了刚才的镇静,两手挡在录像镜头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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