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阳山乡政府门前广场。
李智天下了大客车,大客车开走后李智天没有动,四处张望,好像在等什么人。突然,林若平从身后远远地喊:
“李书记!李书记!”大步跑过来,“李书记,你总算回来了!”
李智天看到林若平笑了:
“林主任,你好!”
林若平接过李智天的背包问:
“李书记,昨天为什么没回来?”
李智天问:
“昨天,谁告诉你我昨天要回来呀?”
“是江书记从医院打来电话,说你昨天回来,还要求我保护好你的身体。李书记,胃切了三分之一,现在感觉还好吧?”
“你刚才说江书记?江书记还来了电话?”
“听江书记的话音对咱古阳山特别关注。”
李智天边走边说:
“是啊!江书记在医院跟我聊了一个晚上,对我们古阳山很关心,现在不但是江书记,而且是全县的目光聚焦在古阳山。林主任,有时间我慢慢跟你说。哎,戴乡长呢?”
“戴旭啊!去给姜爷爷祝贺乔迁之喜去了。”
“姜爷爷乔迁之喜?哎,裴书记呢?”
“裴书记,听说他正在活动,准备往县里调呢!”
居民区巷口,柳条筐捂着脸蹲在路边,周铁山气得直喘粗气。过了一会,周铁山慢慢走过来,从兜里掏出手绢递给柳条筐。
“给你。”
柳条筐接过手绢,擦了擦脸哭了。周铁山缓了下口气:
“柳条筐,你是真欠打。挺大个老爷们,一张嘴管不了!你这不是混蛋吗?啊!”
柳条筐抬起头:
“我愿意吗?这本来就是扯谎的事,我早就说我不能去,我妈生我那时候老天爷就说了,我天生不会撒谎。丫丫的!这么多年都改不了,我知道我自己。丫丫的!”
柳条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越说越气,照自己脸上又是一顿乱打。周铁山疼爱过来抓住柳条筐的手:
“唉,行了。”站起身,“现在也不知道谷江兄弟在哪里?伤口怎么样了?”
过了一会,柳条筐问:
“周大哥,你说,下步该咋办?”
周铁山抹掉泪水:
“找,一定要找到谷江兄弟。现在,谷江兄弟肯定遇着难事了,不然他早跟咱们联系了。如果没有谷江兄弟,咱们什么都没有。”
柳条筐跟着说:
“对,咱们一定要找到谷江兄弟。”
古阳山乡政府楼前,林若平回头问:
“李书记,在城里有谷江的消息吗?”
李智天沉默的摇摇头后说:
“江书记好像也在有意在回避谷江的问题。我有意引到谷江时,他总是把话题岔开。”
林若平焦急地说:
“有人传说谷江被公安局抓走了,也有人说让那两个姑娘给藏起来了,还有人说谷江他跑了,凡正人是不见了。李书记,你说谷江他能在哪?”
“现在在哪并不重要,关键是问题得搞清楚,是谁在陷害了谷江?你想,谷江他能干那些事吗?”
“是啊!我不信,可县委信,别人听了也会信。凡正我相信谷江是冤枉的,咱们得帮他。”
恒蒿县农产品贸易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里,江雪紧闭两眼倚在沙发靠背,一脸憔悴。丛槟硕端着一怀水走过来,放在茶桌上:
“哎,醒醒,还在生我的气?”
江雪没听见一般一动没动。丛槟硕坐在江雪身边:
“江雪,不会就这么点承受能力吧?假若是为了谷江,也不该这么消沉啊!咱们俩可是生死哥们,跟谷江你才认识几天啊!”
江雪“扑棱”下坐起身:
“丛槟硕,给我的感觉,公安局好像有阴谋,一个大阴谋。你想啊!谷江他这一系列做法是不是太弱智啊!就算自己有野心搞了一个三大,可他刚上任,怎么能把那么多钱放在自己的桌匣里呢?而且,那个叫线杆子的人为什么一下子就能在桌匣里拿到那么多钱?公安局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把谷江抓起来呢?”
丛槟硕笑了:
“江雪,你是在说何盾?”
“你想啊!他们抓住谷江不放,而且还怕张扬。”
“哎,平时你不是对何盾很尊重吗?一口一个何叔,怎么这就怀疑上了?”
“这个年代是物欲横流,神经刺激,什么事不出啊!”
“这事很简单,你回去找你老爸,一句话给他摆平了。”
“你以为我老爸就是铁板一块啊!屁股早坐在官僚们那边了。人还没到家,消息早传过去了,回到家态度坚定。你不知道,只要是我爸说出的话没人能轻易改变。”
“哎,在公安局我可听你说不再当记者了,明天咱们俩一起去韩国谈一笔生意,顺便散散心。既然知道谷江之事棘手,何不一走了之。”
江雪一脸怒气盯看丛槟硕,没回话。丛槟硕说:
“大学毕业,我为什么下海经商?就是对这上层建筑领域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深恶痛绝。这次,我带你去韩国多住些时日,交几个好朋友,享受一下人世间的潇洒与快乐。”
江雪愤然而起:
“丛槟硕,你怎么也学会乘人之危了,谷江在公安局受迫害遭不白之冤,而且身上还有伤,你让我当不义之人。”
“哎,哎,说什么呢!别激动好不好?你拿我当你哪?谷江现在真冤假冤你我都说不清楚,没有证据你怎么救谷江?江雪,你少给我瞪眼睛,谷江现在的情况,是全县瞩目,没人能帮得了他,包括你的老爸。”
“丛槟硕,没想到你会这样?软骨头。事是我戳的,我自己解决。”
江雪眼里含着泪花向外走去。丛槟硕起身便追:
“江雪,回来听我说!江雪,你回来听我解释。”看眼手里的聘书,“江雪,你利令智昏,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江雪头也没回地走了。丛槟硕站在门口喃喃自语:
“谷江,你真是个混蛋!因为你,把我们的生活都给搅乱了。江雪,总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呀!有你哭的时候。毁青肠子还找不到是哪根。”
古阳山乡政府,李智天和林若平回到了乡政府,进了办公楼,林若平紧走两步横在前面,看着李智天说:
“李书记,先到我的办公室坐会吧!你的办公室我还没来得及给你收拾。”
李智天轻轻一笑:
“林主任,你跟我还是那么客气。没关系,我自己收拾就行。林主任,这一个月我还真就想早日出院,就想咱这帮人,想咱这山山水水,想咱这古阳山……”
李智天说着来到自己办公室门前,掏出兜里钥匙开门,回头看眼林若平。林若平站在原地没动,用异样的眼神盯着李智天。李智天钥匙半天没能打开办公室门。林若平这才轻声说:
“李书记,别开了,那已经不是你的办公室了。”
李智天拿出钥匙问:
“那我的办公室呢?”
林若平轻轻摇下头:
“你没有办公室。”
李智天愣了下,若有所思地又勉强地笑了:
“噢,林主任,把东西先放你办公室,我出去随便走走。”
林若平打开自己办公室:
“李书记,还是进来坐会吧!”
李智天跟进了办公室:
“林主任,我住院这一个多月,古阳山变化可真大啊!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不过份吧!”
林若平关上办公室门说:
“李书记,这次回来你变了,真的是变了,我心里真的很高兴。”说着哭了,“一个好端端的乡政府机关,乱成这样,心里真不是个滋味。在没见到你之前,我还在想,怎样像裴书记一样离开古阳山乡。看到你后,我心底倒还觉得有一种星星之火在燃烧。”
李智天爽朗的一笑说:
“林主任,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林若平摇摇头。李智天坐在沙发上:
“古阳山乡是政府为老百姓办事的地方,不是那个人的乡政府,没什么可怕的。谷江虽说没什么功绩,但他是真想为百姓办实事,干真事。”
林若平坐在椅子上:
“谷江,他是个好人,只是太可惜了,唉!人处高峰不胜寒哪!”
李智天点下头说:
“我从江书记话音里听得出,谷江已经没戏了。那篇的文章简直就是给谷江掘了坟墓。”
林若平叹口长气说:
“自从谷江被免除古阳山乡长职务后,你我都是谷江一派的,你被撤职了,办公室当然也就没了,吴继仁占了你的办公室,戴旭一手遮天,古阳山现在可真的乱了。李书记,戴旭咋变成这样?我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李智天站起身:
“林若平,不要叹息,这个时代在变,人能不变吗?很正常,他们只要不开除我球际就行。”
恒蒿县贸易公司,周铁山和柳条筐两个人上得楼来,刚要拐弯被人喊住:
“哎,哎,你找谁?”
周铁山和柳条筐站住,周铁山回答:
“我们找丛经理。”
一位保安着装的年轻人走近前,打量周铁山和柳条筐后脸色阴冷下来:
“你们当是逛商店呢!看你们这打扮是刚挨过揍吧?耍流氓还是被流氓耍了?丛经理不在公司,你们走吧!”
周铁山笑了:
“同志,我可是你们丛经理请来的客人。”
柳条筐跟上前说:
“这是我们周村长,也是青石河加工厂周经理。是你们丛经理的上帝。上帝是什么?那就是你们的老祖宗,你得供着。丫丫的!”
保安冷眼看着周铁山,把目光又挪到柳条筐身上说:
“你们这副德行跟谁是上帝,快出去!”
往外拽着柳条筐。柳条筐急了:
“你别碰我啊!我可正火着呢!你们丛经理有什么牛的,不就是个女的吗?我大哥也是经理。小子,今天要不是为了找我兄弟,你就是八台大轿抬我你问我来吗?丫丫的!你去告诉那个女的?你们的上帝火了,上帝的尊严受到严重侵犯,走了。周大哥,走!”
周铁山拽住柳条筐,对保安说:
“哥们,你去跟丛经理说一声,就说我周铁山今天来找她有急事,非常急的事,如果丛经理也说不见我,我立马走人,你看咋样?”
保安看了半天,还是摇摇头说:
“急事!就你们,急事!哼!不行……丛经理有话,你进去了我就回家了。你说我能放你们进去吗!”
恒蒿县大街上,飘起了零星雪花,江雪失魂落魄的往前慢步。一阵寒风吹来,雪花迎面扑来,江雪不自禁打了个寒战。不远处,一位老大爷坐在轮椅上卖报,手里举着一张报纸被风落在地上,随风翻滚,停在江雪前面地上。江雪弯腰捡起报纸,送到卖报老大爷面前。老大爷忙接过报纸:
“谢谢了,姑娘。”
江雪只是点下头算是回答,刚要移身离开时。老大爷说话了:
“姑娘,来份报纸吧!”
江雪欠意地摇下头,转身要想离开时发现老大爷身穿的上衣印着红字。老大爷对江雪微微一笑说:
“姑娘,我认站的记者。”
江雪这才认真的看眼老大爷。老大爷身边放着双拐,一双棉鞋积了很多雪,怀里抱着报纸。江雪试探着问:
“大爷,您老怎么认识我?”
老大爷撩开大衣,红背衫前面印着:男人少吸一包烟;女人少化一合妆;老板少用一顿餐。感恩行善,结草衔环:
江雪激动地喊:
“大爷,您知道我们的‘三个一’工程?”
华子罡突然出现在身后喊:
“来一张报纸。”
华子罡扔下百元大票拿起一张报纸转身走了。江雪回头看仔细时,华子罡上了轿车开走了。当江雪收回目光后,老大爷忙摇轮椅走了,江雪莫明其妙地问:
“大爷,您这是……”
老大爷边走回答:
“姑娘,对不起,我该收摊了。”
老大爷摇着轮椅朝大街尽头走去。江雪望着老大爷走去的背影百思不解。
轿车里。华子罡打手机:
“黄老板,是她,就是她,我看得一清二楚,要不要把她抓回去……是……是,还有那个老头,不知啥时候跟那个江雪尿到一壶去了,身前身后印着字……是……是,我这就回去。”
轿车开走了。
大街上,雪花飞舞。周铁山和柳条筐两个人在大街人行路上心事重重的往前走,周铁山脸上阴得要滴水,半天没一句话。柳条筐侧脸盯着周铁山,忍不住小声问:
“周铁山,你倒是说话呀?咱该咋着?就这么陪你走!丫丫的!这半天问你话一句都不说,啥意思?”
周铁山没听见似的,还是一言不发。柳条筐倒火了:
“周铁山,你王八犊子!说句话能累死你啊!丫丫的!”
周铁山火气更大:
“柳条筐,你这个混蛋,拎个娘们嘴能不能让我静一会。啊!”
柳条筐以为周铁山要动手,闪身躲避,扭身发现迎面走过来的江雪笑了:
“哎,哎,你看那是谁?那不是哪个姓江的姑娘吗!周铁山,你快看,那是江姑娘。”
周铁山也发现了江雪。柳条筐盯着江雪:
“这个江雪不会是把谷江老弟给藏起来了吧?丫丫的!”
周铁山盯着江雪:
“耐心点,找谷江咱可只有这一条线索了,绝不能放过她。”
江中涛家客厅里。
吕静桃看着报纸笑逐颜开:
“小帆啊!不错,稿子好,片子好,主持的也好!真看不出来,我们小帆还是块新闻料,天赋不错,真的不错!”
高兴的拥下坐在身旁操作电脑的江中涛。江中涛脸上没一点表情,继续盯着电脑的荧屏上几行字:人作事,天在看,若欠你,天来还。江帆一边看电视,两眼却专注一旁爸爸的神情,江帆知道现在最需要的是爸爸的支持,真要挤进新闻界当个记者,首先要过的是她爸江中涛的关,别看她母亲是广电局长,江帆的命运没在她手中,尽管她妈妈极力推举,给她锻炼发挥的平台,江中涛没有一点同意的意思。别看平时不顾一切,什么都不怕。今天,江帆格外多了个心眼,不动声色的观望。
吕静桃耐不住了,用力拥下江中涛说:
“哎,我跟你说话呢!小帆今天可是第一天出道,表现不错。哎呀!真的出乎我的意料,老江,是咱们低估了小帆。”
江中涛继续操作电脑,还是没一点回应。吕静桃有些生气了,脸色一绷冲江中涛火了:
“江中涛,你在家还摆什么官架呀?我吕静桃这么跟你抬脸说话,你怎么能视若无睹呀!”
江中涛回过头很生气:
“哎哎,吕静桃同志,你还讲不讲道理呀!身为母亲溺爱女儿,无可非议。身为局长,在家大放厥词,这可有失原则啊!咱且不论你们那个报导真实程度,就其本身让人疑点多多嘛!你们的报导中心主题是什么?私企老板承担社会责任甘于奉献爱心,为那位姜爷爷修建了新房,表面看上去是好事啊!可那位姜爷爷一脸的无耐,没一点感激之情啊!根就在他的原来房子哪?为什么被大火给烧了呀?你们把那位黄金来捧得天花乱坠,什么慈善家啊!企业家啊!恒蒿县的财神爷啊!古阳山的开拓者啊!你能给我找出他为老百姓真正办成几件好事实事的理由吗?你那整版篇幅里我也没有找到一个字,报纸杂志成了废纸,你这个局长不感到失职吗?还有那个乡长戴旭,美其名曰什么社会主义新农村,一个房子再漂亮又能如何呢?正因为有这些不负责任的人,搞空的玩虚的,误国误民,让人民深受其害,这简直是岂有此理!”
吕静桃狠狠地堵了句:
“哎,哎,假如你说的成真,你这个县委书记不也一样是失职吗?你的失职可是真的祸国殃民呢!”
江中涛愣了下,眉心紧皱没答上来。江帆再也忍不住了:
“老爸,摄像机能假吗?再说,我的报导省刊还要转载,业内同行哪个不叫好?你懂什么呀!现在这宣传有几个是实的呀?不夸张那还叫舆论吗?如今这个年代就是言论自由。你呀充其量不过是霸权主义,说严重了这是压制民主,这是官疲……”
江中涛起身怒吼:
“混帐!别人可以,你不行!我绝不允许你江帆来愚弄百姓!如今我们的百姓不糊涂,倒是我们的官,我们的谬论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吕静桃还在烧着边火:
“哎,哎,江中涛,出言不逊啊!小帆可是个孩子,遇弄百姓这帽子扣得是不是太大了!”
江帆也横眉怒目的喊上了:
“江中涛,在家里你不是书记,我有我的自由,要管也应该是我妈管,不用你来教训我!从小到大你管过我多少?除了对江雪奉献父爱外,对这个家你没尽过一点责任,你没资格管我!可以说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你管不着……”
江帆的话还没说完,江中涛的巴掌抡过来,重重的打在江帆脸上。江帆呆了,惊异的两眼呆呆地瞠睅着江中涛。吕静桃也呆了,江中涛在家中从未发过这么大火,盯着江中涛的铁青脸色,几乎屏按呼吸:
屋里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街边人行路上,江雪低头走过来。柳条筐高兴地喊:
“哎,哎,过来了,过来了。丫丫的!”
周铁山一把拽过柳条筐藏在墙脚:
“躲起来,别出声。”
江雪从周铁山身边走过。周铁山和柳条筐尾随其后,借助路边垂柳树紧紧跟踪。江雪拐过主街进了另一街道。柳条筐小声嘀咕起来:
“周铁山,咱们上前问问怕啥!跟在她屁股后难受不难受,跟贼是的。丫丫的!”
周铁山没吭声,只是跟在后面。柳条筐声音更大了:
“哎,你这是干什么?跟一个姑娘。你不敢问我去问。丫丫的!亏你还是大老爷们。”
江雪转身进了大楼。周铁山指着柳条筐说:
“就你现在这付德性,谁敢认识你,算了吧!你还是去把脸整干净再说吧!”
柳条筐不解:
“哎,她不说是谷江的女朋友!哎!丫丫的!”
江中涛家客厅里,江中涛自己也惊诧不已,不知道哪来的这么大的火,抬手看着手掌,似乎也后悔这一巴掌。江帆从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回过神看看吕静桃,又看看江中涛,在地中狠狠地跺跺脚,“哇”的一声这才哭出来,听得出惊骇中带着委屈,声嘶力竭地大喊:
“吕静桃,江中涛打你女儿,你还管不管?江中涛,你凭什么打我?从小到大你什么时候真心管过我?我就像你捡来的孩子,我不会原谅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江帆扭身哭着跑出了屋门。
楼梯口,江雪刚要上楼梯,碰到哭着跑下楼的江帆,先是一愣,刚要开口问。江帆倒先开口指着江雪大吼:
“江雪,算你狠!”
江帆哭着跑下楼梯。江雪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转身追喊:
“江帆,江帆!”
江帆早已向楼外跑去。江雪转回身上楼。
江中涛家里,吕静桃正在抹眼泪。江雪打开房门走进来,吕静桃见江雪回屋扭下身子,一言没发。江中涛正在接电话:
“嗯……嗯……是啊!自从我们考察回来,这事不正常啊!这又扯到你们公安局,有几个问题我不知你想过没有……对,一是上下连着。二是都来自古阳山。我很朦胧啊!最近,我又感到这事和我这两个姑娘牵扯着……哎,你还笑,不会是幸灾乐祸吧……嗯……这话我爱听,两个老同学,就该提醒着点。考查归来,更加坚定了我对乡镇改革的信心,经济发展绝不能忽略农村经济,就这个课题我想深入下面了解点情况……对,我就想从这个古阳山作为我的切入点……对,新农村建设喊了好几年了,根本变化不大呀!关键点就在乡镇改革上不够到位甚至出现倒流,发展下去那才是真的犯罪啊……”转身发现江雪回屋,“哎,老何,我那宝贝女儿回来了,看来形势不太乐观,也是一脸阴霾。好了,就谈到此。哎,那个谷江的事你必须亲自过问此事……对,要负这个责任,不放过坏人,更不能冤枉好人……嗯,好,再见!”
江中涛挂了电话,正了下身子看着江雪问:
“回来了?看到江帆没有?”
楼外,江帆哭着往街上跑去。
楼口外,周铁山和柳条筐正在徘徊。突然,江帆从他们中间穿过。柳条筐被拥了个趔趄,扭头一看笑了,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周铁山回过身时,柳条筐已经追远,气愤的骂了句: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大街上。拐过一条街,柳条筐追上江帆:
“姑娘,等等我!我是柳条筐。姑娘,等等我!丫丫的!”
柳条筐几步快跑横在前面,呼哧带喘还没等开口说话。江帆看着柳条筐扑上前就是两个大嘴巴:
“你还敢送上门来!秃老亮,知道你把我害得有多惨吗?还敢追来。”
柳条筐摸着火辣辣的脸,露出苦笑:
“姑娘,我就是想跟你解释解释。否则,我冤啊!丫丫的!”
江帆举拳又要打,被柳条筐一把抓住:
“姑娘,你都已经打我两个嘴巴子了,我是不犯王法坐大牢,真是冤枉啊!那天,我也是那条水沟的受害者,刚起身看见你过来了,就是想提醒你,结果你的车开的更快了,当时把我都吓傻了,没顾你是男是女,在车上才醒过神,你还是个姑娘。当时真的没想别的,就是想救你。丫丫的!”
“胡说!你把领带缠在我的家门口,还在狡辩。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
“哎,哎,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丫丫的!”
“看看你这满脸血,能是什么好人?”
“哎,姑娘,你听我说……”
柳条筐话还没说完,江帆抬脚用力一踩,正好踩在柳条筐的脚背。柳条筐“哎哟”一声抱脚坐在地上。江帆指着柳条筐大骂:
“告诉你,秃老亮。本姑娘没那么好欺负,这次算是轻的。刁民,过去的事也就算了,本姑娘认了!如果你在纠缠本姑娘。不,如果再让我碰见你,我会叫人废了你,不信你就试试!”
这时,一辆轿车开过来,在江帆身后急刹车。江帆被吓了一大跳,回头指着司机大骂:
“你没长眼睛啊!会不会开车!”
戴旭从车上跳下来,笑嘻嘻地走过来说:
“是江帆江记者,我要去电视台找你,没想到在这碰到你。自从新闻报导之后,反响不错。我代表乡政府正准备好好地表示感谢,尽地主之谊呢!”
江帆愣眼辩认:
“你,是戴乡长!”
江帆喜出望外,心里一酸委屈的哭了。柳条筐从地上爬起来,瘸拐着走过来。戴旭这才看清柳条筐:
“柳条筐,你上这来干什么?啊!”
柳条筐反问:
“这,这是县里,不是古阳山,来这不行啊?你管得着吗!哎,对了,我那兄弟让你给弄哪去了?我正要找你算帐呢!你倒送上门来了。说,我兄弟呢?丫丫的!”
戴旭冷笑一声:
“谁是你兄弟呀?我听说是你断道掏沟,破坏招商引资,破坏新农村建设?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会恶人先告状啊!”
柳条筐开口大骂:
“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咱们古阳山乡属你最坏,最阴!别看你当上乡长,没人服你,不信你就在这大街上访一访。丫丫的!”
戴旭拽起江帆说:
“江帆,别听他顺口开河。我们乡里人管他叫光腚喂老虎。”把江帆拥上轿车回头扔了一句,“柳条筐,等你回古阳山,咱们再见,啊!”
柳条筐上前抓戴旭,戴旭利落地关好车门,轿车开走了。柳条筐瘸拐追了几步便大喊:
“江帆,江帆!哎,江帆,别上当!戴旭,他不是好人!”轿车走远了,柳条筐站在那里大喊,“戴旭,我不会放过你!”
江帆从轿车后玻璃窗看着柳条筐一瘸一拐的追赶,开心地一笑问:
“他叫柳条筐?哎,刚才你说他叫光腚喂老虎,啥意思?”
戴旭驾驶着轿车从内望镜瞄着江帆,高兴的回答:
“啊!那是比喻,胆大不嫌害臊。”
江帆重复着说:
“光腚喂老虎胆大不嫌害臊。”
江帆说完开心地笑起来,戴旭跟也笑了起来,笑得很得意。
大街上,周铁山打开手机:
“喂,喂,是柳条筐吗……喂,柳条筐,你怎么不接电话?喂,柳条筐……”
大街上,柳条筐兜里手机响,轿车拐弯不见了,柳条筐这才回过神掏出手机。
“追啥呀!早让戴旭给拉走了,丫丫的……我知道这是哪吗?全是大街……”
两个人打着手机碰到一起。周铁山关了手机骂了起来:
“柳条筐,你小子是不是过呀?萍水相逢你哪来那么多的情哪!啊!城里的姑娘不好惹,你别老鼠逗猫没事找事好不好!别忘了咱们到城里来干啥了?你还有心没心?”
柳条筐一肚子委屈看着周铁山也喊了起来:
“你当我愿意啊!那个姑娘不是因为我总那个啥呢吗?丫丫的!我要是不解释清楚,这一辈子我委屈不委屈啊!你以为我追那个姑娘啊!就她那样的白给我,你问问我要呀!咱哥们这名节事大,你懂什么呀!丫丫的!”
“就你那点破事算啥呀!不就是摸几下吗!你小子啥事不干啊!还冤咋地。行了,丛经理同意见我们了。”
“哎,你刚还说城里姑娘不好惹,这咋又去老鼠逗猫了呢?要去你去,我是不去。丫丫的!”
周铁山一把抓住柳条筐的耳朵,不由分说,拽着就走。柳条筐疼得“哎呀,哎哟”直叫唤。周铁山这才放开手:
“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牵着不走骑着走。不是谷江兄弟有话,我早就揍你了。自从谷江当了乡长,看你这路美。官场险恶,官场险恶,我跟说多少回,啊!你给我说说,不是因为你扭大秧歌,能出今天这么多事吗?我再三叮嘱你,你一句话都听不进,谷江兄弟出事了,有难了你倒没事了!再说了,我是怎么交待你的,每天什么都让你干,保护好咱兄弟,你呢!你是怎么做的?你还算是兄弟吗?早知道你这么不讲究,我能交你这个没良心的小人吗?”
柳条筐往地上一蹲哭了:
“哥,你就别说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谷兄弟出事我都悔死了!丫丫的!”
江中涛家中,江中涛抬眼看着江雪问:
“江雪,看脸色情绪不太好,因为什么能跟爸讲讲吗?”
江雪情绪低沉的走过来:
“爸,我今天有点累,改天我再跟你谈好吗?”
江中涛理解地点点头,跟着又补了一句:
“江雪,爸爸最近事情比较多,没顾上照顾你,请你理解爸爸好吗?等你有时间,心情好的时候,爸爸再找你谈。去吧!”
吕静桃擦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
“江雪,看到江帆怎么没把她拽回来?”
“在楼梯口遇见了,我跟她打招呼,她没理我哭着跑了。妈,出什么事了?”
吕静桃气愤地冲江中涛一瞭眼帘:
“这得问咱们家最高首长,国家讲民主,咱们家讲霸权主义。江雪,你给评评理,我批准江帆去古阳山进行采访,稿子好讲的也好,播出后反映效果也不错,可你爸他横眉怒目,硬要在鸡蛋里找骨头,这……这……”
江雪强作笑脸:
“是吗!小帆已经开始工作了。”
吕静桃观察江雪问: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小帆当记者的事?”江雪微微点下头。吕静桃高兴地走到江雪身边,亲昵地解释说,“江雪,是这么回事,前几天省台给我来个电话,问江帆和江雪是怎么回事?我说俩个都是我女儿啊!我也没再意什么,结果,记者指标批回来后,是江帆。你看这事?”
江雪不以为然的一笑。吕静桃尴尬的看江中涛一眼。江中涛拧目沉思,吕静桃了然一笑又解释说:
“江雪,这回你就让着妹妹点,以后有的是机会,妈再给你办就是了。江中涛,你也表个态呀!”
江中涛一扭身:
“你这个局长不是个好局长,至少缺乏原则立场,我不会与你同流合污,你要真心听我的意见,就把它更正过来。省台本来是给小雪的名额,你为什么要给小帆呢!就她们俩人能同日而语吗!天壤之别吗!”
江雪抢话说:
“爸,这不能怪妈妈,至少我同意。爸,妈我累了,先进屋了。”
江中涛和吕静桃目送江雪走去。吕静桃回过身火了:
“江中涛,你啥意思?成心跟我过不去啊!你说,江帆为这个公务员身份有多难!你不管,我管,你不心疼,我心疼。那可是咱们唯一的女儿……”
江中涛一拍桌子火了:
“吕静桃,你,你敢违约!”
吕静桃被吓得目瞪口呆。
丛槟硕办公室里,丛槟硕看着周铁山,又看眼柳条筐,冷冰冰的目光就没离开他们俩:
“你就是摸女孩的那个秃子?你叫什么名字?”
周铁山瞪眼柳条筐:
“他叫柳条筐。哎,你大名叫啥来着?”
柳条筐一个劲的挠秃头顶,哼哧半天自己也忘了叫什么?
周铁山忙解释说:
“我们村叫他柳条筐都叫习惯了,啊!对了,叫柳成材。丛经理,你要是不问,还真没人在意他叫什么,你就叫他柳条筐吧!丛经理,我急着找你真的有急事。找我兄弟谷江,他现在究竟在哪?后天就是他母亲生日,我们必须找到他,要不然,我没法跟老人家交待呀!更没法跟村民交待呀!”
周铁山说着哽咽了。
恒蒿县一酒店里,戴旭给江帆倒满酒,恭恭敬敬地递给江帆:
“江记者,我敬你一杯,感谢你对古阳山乡的关怀和支持。”
江帆指着酒杯问:
“你感谢我?算了吧!就因为我给你们的新闻报道!你啊!歇会吧!我因为这事被骂得狗血喷头,你倒感谢我。哼!”
戴旭“扑哧”下笑了,自己倒了满满一杯,恭敬的端起来:
“江记者,你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作宣传报道,有什么错!来,我以一个乡长的身份,代表古阳山父老乡亲感谢你,是你给我们送来精神财富。来,干!”
戴旭自己一扬脖干了,倒着杯眼盯着江帆。江帆端起一扬脖也干了,从戴旭手里抢过酒瓶,又倒了满满一杯:
“你是戴旭?”
戴旭淡淡一笑:
“你不认识我?”
“如果你真是戴旭,就陪我干三个,咱们喝酒论英雄。”
“干三个?你行吗?”
“少废话,有没有这个胆量?”
戴旭一把接过酒瓶,满眼兴奋的盯着江帆,半天没动眼珠。江帆已显醉意地说:
“哎,哎,你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在起色心啊!我可警告你,少打本姑娘的歪主意,男人我见得多了,招也就多了。今天,是我心情不好,只不过是让你陪陪,用酒解愁罢了。”
戴旭收回目光,轻轻一笑:
“江帆,自从我见到你第一眼开始,一个女孩的音容笑貌,在我心里浑然天成,你在我心目中的印象仿佛梦一样的女孩,大情大意,敢爱敢恨,才华横溢,无法不让人侧目而视,特别是你那古典、娇媚的气质,时而静,时而闹,大大的眼睛,长长的飘发,犹如画中走出来的美女,恰如其分,淋漓尽致,惹人注目。你好像不受任何事物的左右,只管凝聚自己的成熟和从容……”
江帆被戴旭的美言市尊,早已飘飘然,忘记了烦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故作娇眉地鼓起小嘴,弄眼戴旭,心里却升起喜悦:
“你也别用美言来骗我,我也不那么容易让人骗的女孩。看你慈眉目秀的,心里未必就那么善良。你知道我是怎么认识你们男人的吗?男人都是用来训的,得把男人当宠物养。哈……”
戴旭满意一笑说:
“说得好,其实女人就是男人的学校,好女人就是一所好学校,只有各门功课教得好,才能教出好男人。江帆,你说得对吗?我戴旭有这个感觉,江帆就是我的人生学校。哈哈!”
戴旭爽朗的大笑起来。江帆端起酒杯:
“今天高兴,来,戴旭,干!”
江帆一杯酒干了。戴旭端着酒杯只喝了一半放下了酒杯,给江帆又倒了一杯说:
“江记者,好酒量,人漂亮,这酒喝得也漂亮,交你这个朋友,真乃三生有幸。”
江帆又端起酒杯指着戴旭说:
“戴旭,你别光用嘴谄媚,我可不吃这套。要跟我交朋友,就来真的。来,来,喝,干!喝半杯酒算什么能耐。”说着一杯酒又干了,抓过酒瓶自己满上酒后两眼盯着戴旭。戴旭喝了一个干净,江帆见戴旭干了又端起酒杯说,“这才是感情到位。戴旭,干,谁不干谁不是朋友。戴旭,干!”
戴旭点点头,见江帆喝酒不注意把酒又吐了回来,抓起酒瓶又倒满了酒杯。江帆喝完酒把酒杯扔在桌上,两眼一眯趴也在桌上,嘴里自言自语说:
“酒喝得真痛快!真舒服……真……舒……服……”
戴旭望着喝多的江帆,高兴的笑了。
丛槟硕办公室里,丛槟硕站起身在老板桌后面不停在走动,周铁山目光跟着走动,柳条筐不满地盯着丛槟硕。室内氛围沉闷,谁也不说话。柳条筐几次想张口,看到周铁山冷静的表情又咽了回去。丛槟硕总算坐在老板椅上说话了:
“我最后一次见到谷江也是在医院,当时谷江晕了一次。后来听说他被公安局抓走了!我跟江雪去过公安局,没用,现在谁也帮不了谷江。”
柳条筐急了:
“那不可能,好好的晕什么晕?丫丫的!”
周铁山喝住柳条筐:
“别多嘴,听丛经理说。”
“丫丫的!我就出去半个点的功夫,谷江就晕了?这里边有事,肯定有事。你丛槟硕有事瞒着我们。”
丛槟硕拍案而起:
“你柳条筐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告诉你,因为谷江,我的生活全搞乱了,我的好朋友跟我也翻了脸……我……你们还让我怎么样!”
周铁山忙解释说:
“丛经理,本来我找你是为了村里农产品外销之事,几次没办成,这下好了,全窝在家里,只好自己加工了。至于销售的前景还很难料,我已经是村里的罪人了!可今天我找你就想知道我兄弟他在哪?在医院生生地就没了,我们什么都可以没有,但不能没有谷江兄弟啊!”
丛槟硕瞭眼周铁山,从桌上拽出纸巾递了过来。周铁山看眼丛槟硕接过纸巾擦着泪水。丛槟硕耸肩一笑:
“听说你周铁山是条硬汉,也有落泪的时候啊?电话里骂我什么来着?鼠目寸光的小人,无情无义的女人,最毒不过女人心……”
柳条筐大骂起来:
“说错了吗?你不是小人是什么?丫丫的!”
周铁山喝住柳条筐:
“闭嘴!丛经理,既然如此我们就告辞了。对不起打扰了!柳条筐,咱们走。”
柳条筐指着丛槟硕破大骂:
“周大哥,凡正她也不跟咱们合作了,你们也别指望她一个老娘们出啥菜,我今天就骂个痛快。丫丫的!丛啥硕,你王八犊子!仗着是城里人,瞧不起我们农村人,说好了的合作,结果让我们那东西都窝在家里,这一下大雪都冻烂了你知道不知道!不要我们的贷你早干啥来!发昏了!”
周铁山手攥着拳头,眼盯着丛槟硕,一肚子火让柳条筐替发泄了似的。柳条筐往前蹿了几步。丛槟硕一声尖叫:
“你要干什么?来人哪!”
周铁山一把抓住柳条筐。半天,给丛槟硕深鞠了一躬:
“丛经理,谢谢你今天能见我们。”
拽起柳条筐扭头就走。柳条筐边挣脱着大骂:
“丛槟硕,你记着,山水轮流转,我柳条筐不是好饼。你就在这房里烧高香吧!出门再让我碰上,见你一次骂你一次。丫丫的!”
被周铁山拽走了。丛槟硕望着走去的周铁山,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在门外柳条筐粗门大嗓的喊起来:
“你求她干什么?给她鞠什么躬?还是爷们不?”
周铁山怒喝:
“闭嘴!丛经理不像你说的那样,你看不出来吗?她也有一肚子话要说。”
丛槟硕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周铁山和柳条筐走去。转过身泪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自言自语说:
“我的业务也砸了!我找谁去!”
夜晚,江中涛家里,饭桌上,江中涛给江雪夹菜。江雪抬头:
“谢谢爸爸。”
吕静桃看看江中涛说:
“小帆到现在还没回来。”
吕静桃像是说给自己,又像是在给别人听。江雪看眼江中涛,又看眼吕静桃没言语。江中涛只顾低头吃饭没一点反应。吕静桃放下饭碗:
“孩子,到现在没回来,你这个当爹的咋看不出着急啊!”
江中涛没听见一样,只顾低头吃饭。吕静桃更急了:
“中涛,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江中涛这才看眼吕静桃说:
“她要走,随她去好了。女儿都长大了,都有了自己的观点和主见,你能管一时管得了一世吗?吕静桃,我劝你也省省心吧!再说,你要是平时不那么宠爱骄惯小帆,能至于此吗?”
“江中涛,你还像个作父亲的吗?那可是我唯一的女儿……”
江雪放下筷子说:
“爸,妈,你们不要担心,小帆哪次生气不是自己回来的,这又不是第一次。”
江雪说完起身往房间走去。吕静桃看眼江雪大声喊起来:
“小雪,有你这样当姐姐的吗?妹妹生气还不都是因为你呀!”
江中涛把碗重重地放在桌上,指着吕静桃吼起来:
“吕静桃,你,你!有你这样当妈的吗?”回头喊,“小雪,小雪。”江雪生气朝自己的房间走去。江中涛起身忙跟了过去,边走边说,“吕静桃,你,太不像话了!”
吕静桃趴在饭桌上哭了。:
“这哪像个家呀!谁都不理解我……”
江中涛拥开江雪的屋门:
“小雪,小雪,你怎么能生妈妈的气呢!”
江雪抹把泪水一笑说:
“爸,你还是去关注下我妈吧!我没事。”
江中涛拍拍江雪的肩膀解释说:
“小雪,你妈她就这么个人,说话从来就不负责任,在你们面前随意惯了,你千万不要介意,啊!”
江雪泪水又涌了出来:
“爸,我没事,就想一个人静一会。你还是去看看我妈吧!”
江中涛站在门口想再问什么没问,心事重重地转身走了几步又站在那里。餐厅里传来吕静桃打手机喊声:
“是小帆吗?喂,是小帆吗?”
夜,一间客房里,江帆醒了。戴旭趴在床边打磕睡,江帆睁开眼看了看,一下子坐起身,大喊起来:
“这是哪里?这是哪里?我为什么在这里?”
戴旭一激灵吓醒了,忙直起身:
“江记者,别喊,这是在旅店里。”
江帆异样瞪着戴旭,戴旭俯身过来:
“江记者,昨天晚上你喝多了……”
江帆一个耳光打过来:
“戴旭,够恶的!借机把我灌醉,睡我!我可是黄花大闺女!你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戴旭手扶摸着脸,反倒笑了:
“江帆,你以为你是谁呀?黄花闺女咋的?我戴旭好歹也是一乡之长吧?没见过啊还是没睡过黄花闺女咋的?”
江帆趴在床上哭了起来。戴旭转身往一边窗台走去,冷静地从兜里掏出烟,点着火吸着,慢慢从嘴里吐出烟雾。江帆突然停止哭声,坐起身看眼戴旭,挪身看看床上,又看眼自己身上穿的衣服,从上到下摸了起来,目光移到戴旭身上直直地问:
“这么说,你,你没把我怎么地?”
戴旭吸着烟,没听见似的。江帆又问:
“你没像那个大流氓似的又亲又抱又摸的什么吧?”
戴旭一扭头,吐出嘴里的烟雾。江帆大喊起来:
“戴旭,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里有鬼呀?我这么漂亮一个黄花大姑娘,从酒店到旅店都在你怀里,你能坐怀不乱?噢,这夜深人静,又独处一室,一个男人守着这美丽芙蓉,就一点没动手?比如动我的某个地方……”戴旭将手里的烟按灭,转过身。江帆慌乱地喊,“哎,你要干什么?不会真动粗吧?告诉你啊我性子可烈野,你要是真动我一下,我就死给你看。”
戴旭愤怒大喊了声:
“住嘴!我给你弄吃的去。吃点饭都吐了现在就没饿?”
戴旭转身走出房间。江帆在自己身上又认真仔细检查起来,望着门口“扑哧”笑了:
“不愧是乡长,还算君子。”扬头冲屋外娇柔地喊,“戴旭,你倒是快点啊!我真的饿了。”
戴旭端着一碗方便面走进来,烫手忙放在床上,不停的抖擞着手。江帆看着戴旭的举动,心里聚集着感动,从眼神流露出来。戴旭缓过烫劲并没去在意床上的江帆,从桌上找出一双筷子说:
“看什么?快吃饭。我就知道你没酒量,非逞能!要不是我事先告诉服务员,现在上哪给你找吃的去!”
江帆没想到戴旭对自己这么在意?而且想得如此周到……从眼神里释放出来的全是情和爱,是一个少女天真烂漫的情和爱。戴旭对床上的江帆看都不看一眼走出了房间。江帆端起那碗方便面,一阵狼吞虎咽,正在咂嘴时戴旭却站在眼前,一瓶雪碧饮料放在床上。江帆尴尬的笑了:
“这方便面真香,把我饿坏了。”
戴旭轻轻一笑。用下颏点下雪碧:
“这是你最喜欢喝的。嗯!”
江帆拿起雪碧哽咽了。戴旭一愣,上前问:
“江记者,哭什么?是不是想家了?喝完了我送你回家。”
戴旭眼角却瞟着江帆。江帆扔下雪碧饮料,一把抱住戴旭。
清晨,江雪房间,江雪在电脑旁整理材料。随着轻轻的敲门声江中涛在门外问:
“小雪,是爸爸,可以进来吗?”
江雪回答:
“进来吧!”
门被拥开,江中涛走进来问:
“小帆整晚没回来?”
江雪红肿着两眼摇摇头说:
“小帆自从当了记者,经常不回家!已经习惯了。”
江中涛略有埋怨的说:
“你是姐姐,这个时候应该帮助小帆。不管咋说小帆还小啊!”
“爸,我能不管吗!她必竟是我妹妹。你放心,小帆不会有事。爸,难得你回家,就多睡会吗?”
“唉,自从去南方考察回来,爸的心像长了草一样,心里急啊!我还得早去办公室,理下思路。小雪,这些日子,我又要忙一阵子,在家你要多理解你妈,多关心你妹妹,在爸爸眼里,你已经长大了,你的很多观点与做法爸爸是支持的。对于你妈,她有些做法我也有意见,甚至不理解,可她毕竟是你们妈妈。”
“爸爸,妈妈和妹妹对我有误解……”
江中涛抢过话题:
“小雪,爸爸了解你,她们有误解你不要太在意,有爸爸,爸爸会给你解释清楚的。对了!小雪,是你把记者名额偷偷让给了你妹妹?”
“爸爸!你是怎么知道的?”
江中涛点点头:
“爸爸心里有数。小雪,你的工作问题由老爸负责,别急啊!还有,你站办得很好,爸爸支持你,你一定要办出成绩来。我听说你已经救助了几位急需帮助的妇女?还有三个一工程?这些很好嘛!”
江雪有点惊奇的问:
“爸,您是怎么知道的?谢谢爸爸书记。”
江中涛高兴的拍拍江雪的肩膀: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因为你是我女儿,不便声张罢了。江雪,加油!”
江雪第一次偎依在爸爸怀里,委屈的泪水夺眶而出,总算在心里寻到一丝的安慰和平衡。江雪感动地拍拍小雪说:
“小雪,最近这段时间,心里一定很委屈,是爸爸对你关怀得不够,怨爸爸吗?”
江雪摇摇头,哽咽得哭出声来。江中涛轻轻的拍着江雪。江雪抬起头擦着泪水:
“爸,我是不是太脆弱了?”
江中涛给江雪抹去眼角的泪花:
“江雪,人们常言说,甘瓜抱苦蒂吗?真正的强者不是没有眼泪的人,而是含着眼泪奔跑的人。”
江雪“扑哧”笑了,又偎依在爸爸怀里:
“有时候我就想扑在爸爸的怀里大哭一场,把心里的委屈全哭出来。”
“爸爸永远是你避风的港湾,乘凉的大树,你随时可以来享受。”
“爸爸真好!”
江中涛看着女儿在自己怀里,看眼桌上的电脑屏幕闪动的几个大字:人做事,天在看,若欠你,天来还。小声的念,眼睛湿润了。
江雪睁开眼睛看时,江中涛忙收回目光,有些慌乱的说:
“江雪,老爸先走了。”江雪欲起身。江中涛续按住江雪,“别出声,你妈正在香睡。”
江中涛出了房门,轻轻的把门关上,从转身的门缝间留下深情的目光,站在门外哭了。
对门屋里,吕静桃也从门缝伸出窥视的目光,注视着江中涛。
江雪顺门缝望着爸爸,眼睛湿润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