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景宁公主能够实现文皇帝的遗愿,这一计划,再次遭到了皇族和大臣们的集体抵制,最后,当今武皇帝登上了皇位。
“景宁公主不知道文皇帝的计划吗?”秦凤问道。
“景宁公主太年青了,性格又任性。文皇帝没有把自己的计划告诉她,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景宁公主,毕竟,君主立宪事关国体,这样的大事,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是很难承受的。文皇帝死得太突然,也没来得及把这一切告诉公主。”
段红梅说道这里,停了下来,屋里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怪不得,景宁公主竟然宣誓效忠武皇帝,她不知道,害死文皇帝的,就是武皇帝!”罗苏苏嚷了起来。
“文皇帝是被武皇帝害死的?”段红梅惊得一个哆嗦。
“是刚才那个叫天青的人说的,他是思文的同学。”罗苏苏叽叽喳喳把天青临死前的话复述了一遍。
段红梅一声长叹:“我早该想到了!寇思文,或者,天风,据我所知,在岐山二十七名精英中,你是唯一一个效忠羿妃的,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第091章 幕后
寇思文沉郁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刚才说过,在帝国下层,支持文皇帝的,有三个人,一个是柳正藩,一个是你,另外一个人,他叫古帆,是我的师父!”
“古帆?”段红梅问道:“你的师父?”
“是的。在岐山,每一个学员至少十名专职教师,专职教师根据学员的特长有选择性地配备的。比如我,喜欢音乐和绘画,所以我的专职教师中就有音乐和绘画老师。除了专职教师,还有一个总教练,负责一个学员的全面培养,这个人,我们称之为师父,一个学员只有一个师父。我的师父就是古帆。”
“他现在哪里?”段红梅问道。
“他死了,早在七年前,就死了。”寇思文低下头,他的眼角湿润了。
“对不起,天风。”段红梅说道。
“寇思文,你很爱你的师父,是吗?”罗苏苏问道。
寇思文点点头。天风是个孤儿,古帆和天风,是师徒,更是父子!
“段厂长,冒昧地问一句,这么多年来,你在做什么?”寇思文问道。
段红梅看了看四个女孩子,说道:“我在培养她们,就像古帆培养你一样。”
“目的呢?”
段红梅微微一笑:“当年我被潇妃选中,不是做他的侍女,而是做文皇帝改革大业的助手。潇妃去了,文皇帝的大业没有结束,我的使命也没有结束。这四个女孩,是我在五年前就选好的,是为羿妃准备的,我希望有一天,她们能够追随羿妃,去完成文皇帝生前的遗愿。”
“可是,你已经说了,你不是羿妃的人!”寇思文说道。
段红梅叹道:“不错,我不是羿妃的人。我从来就没和她见过面,也没有任何联系。”
“而她却在兴义城陷落的前夕,命令我来找你?”
“这是一种默契,”段红梅喃喃说道:“羿妃从来就不认为兴义城的反叛会成功。她没有联系我,就是因为,她不希望我们被帝国当局一网打尽。她把最后的希望留在了雅丹。但是,她又不能肯定我的意愿,毕竟,我和她从未谋面,她不能断定,你找到我之后,会是怎样的结果。所以,她在最后的时刻,要你来雅丹,但又不告诉你来雅丹找谁,她是把希望交给了太一,希望他在冥冥之中来决定你我的命运。”
“是呀,也许,今晚我们的会面,是太一安排的。”寇思文叹道:“现在羿妃下落不明。她被武皇帝秘密囚禁,你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她了。”
“那么你呢?你同样可能一辈子也见不到她,可是,你仍在孤军奋战。”
寇思文苦笑:“我不一样,我所背负的,是古帆的愿望,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羿妃,而是为了我的师父,古帆。”
“你是为了一个死去的,而我是为一个杳无音信的人。这有区别吗?”
寇思文大笑:“段厂长,我只是一个孤魂野鬼。”
“我又何尝不是呢?”段红梅叹道。
寇思文敛容说道:“可是,这四位姑娘,段厂长,你问过她们的意愿吗?她们本来和这件事毫无关系,她们和所有帝国臣民一样,过着平静的生活,有烦恼但无关生死,她们愿意为那一个虚无缥缈的羿妃去出生入死吗?你怎么能决定她们的选择呢?”
段红梅低头沉吟。寇思文提出的问题,也是这么多年来,段红梅想问但难以启齿的问题。这么多年来,段红梅一直把这个问题埋在心头,对四朵金花,没有吐露半点风声。她担心,她们年纪太小,难以承担起如此重大的使命,她更担心,她们会给出否定的回答。段红梅知道,把这么艰巨的使命,强加给这四个花季少女,将她们退向死亡的边缘,这本身,实在太不近人情。
“我愿意!”响起了罗苏苏清脆而坚毅的声音。
“我也愿意!”秦凤和江雨烟几乎同声说道。
只有梁小青呆呆地看着顶棚上的灯,好像这里的谈话跟她毫无关系。
段红梅眼角湿润:“好孩子,你们知道,一旦走上了这条路,意味着什么吗?你们只是四个女孩子,而对手,却是一个强大的帝国,你们没有援手,没有同情者,所有的事情,全靠你们自己去解决,你们将随时面对死亡!”
“段厂长,我们不怕!”江雨烟说道:“况且,我们不是孤军奋战,在上都,还有,在民间,一定还有羿妃的支持者!”
段红梅摇头叹息。
江雨烟说道:“段厂长,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这话,是精神胜利法?大家想一想,寇思文是当年羿妃义军的唯一幸存者,而段厂长你呢,又是潇妃的人,寇思文做为一个帝国大学生,竟然分配到了咱们丝纺厂,这难道仅仅是个巧合?”
江雨烟的话让段红梅和寇思文心中一亮,长时间的纠结似乎一下子被解开了。
寇思文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分配到雅丹的丝纺厂,段红梅也想不通,一个小小的丝纺厂竟然接纳了一个帝国大学生,而现在,一切都似乎有了答案。
还有人,一定还有人,在悄悄主导着这一切!
“是不是柳正藩?”秦凤问道。
“不会是他,五年前,羿妃动反叛的时候,他就保持中立。”段红梅说道:“他现在成了武皇帝身边的人。”段红梅神情黯淡,她想起了在武皇帝身边的那个老少校。
“思文,你想想,还有谁?会不会是你那些岐山同学?”秦凤轻声问道。
寇思文摇头:“我想过,不可能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把我如此天衣无缝地安排到丝纺厂段厂长的身边,我的同学们谁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天青就是例子,他只能用死亡来帮助我。况且,岐山精英们都不知道段厂长。”
屋子里,再次陷入沉寂。
良久,段红梅问道:“寇思文,你有什么计划?”
寇思文说道:“我们的力量太弱了,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不过,我必须马上做一件事。”
“什么事?”段红梅问道。
寇思文有些犹豫。
“寇思文,你还把我们当外人吗?”罗苏苏一脸的不满,噘着嘴说道。
“不是,苏苏,只是,这事太危险。”
“思文,你这话说的,就太见外了,还有比支持羿妃更危险的事吗?”段红梅说道。
寇思文想了想,说道:“我要阻止帝国对南越国的战争。”
“为什么?”段红梅问道:“战争一旦打响,局面生混乱,我们才有机会!”
“但是,国家就没有机会了!”寇思文长叹:“段厂长,我效忠的,不是羿妃,我效忠的,是龙旗指引下的国家。我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复兴,当年,在岐山,二十七人当中,只有我一人选择了羿妃,我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她代表着这个国家未来的希望,如果,有一天,羿妃与这个国家背道而驰,甚至,阻碍国家的展,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背弃她!段厂长,你能理解吗”
段红梅叹道:“我能理解。”
“所以,这件事,请段厂长不要插手。”寇思文说道:“你们不要卷进来,我们当中,必须有人活着见到羿妃!”
段红梅点点头。她明白了,寇思文把她们排除在外,是在保护她们。
“你一个人,能行吗?”罗苏苏关切地问道。
寇思文笑了笑,说道:“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习惯了。”
寇思文想了想,又说道:“段厂长,我觉得,在雅丹,我们还能够争取到一些人。”
“谁?”
“侯雪峰他们。”
“他们是黑社会!”江雨烟叫了起来。
寇思文笑了:“侯雪峰的本质并不坏,况且,我们现在,只能到体制外去找帮手了,我们不能找袍哥会,他们是钱益举的人,今晚,他们又和武户搞在一起。而侯雪峰与袍哥会势不两立。侯雪峰他们遇上麻烦了,这个时候,我们这个时候拉他们一把,正可以争取他们。”
段红梅点头:“他们的人被防暴队抓了。而指使防暴队的,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武户。在安远区,侯雪峰他们虽然不是最大的走私团伙,但却是最为强硬的走私份子。这么多年来,别的走私份子,对政府还是有所顾忌,有的时候,还给政府一点面子,不敢太过分。而侯雪峰他们,却把帝国政府当成了死对头。所以,这一次,帝国政府肯定要先拿他们开刀。以侯雪峰的性格,是不会向政府低头的,我担心……”段红梅的脸上阴霾一片。
寇思文点点头:“武户插手侯雪峰的事,不仅仅是走私,也跟我有关。”寇思文把跟侯雪峰交往的前前后后说了一遍:“武户本来是想通过侯雪峰查清我的身份,只是后来,他们有了别的线索。但是,不管怎么说,侯雪峰和我已经牵扯在了一起,武皇帝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侯雪峰必然做困兽犹斗,这个时候,我们拉他一把,侯雪峰是个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做。”
第092章 伍慧现身
已经是凌晨五点了,段红梅离开了地下室,回卧室休息。四朵金花靠在椅子上打盹。
寇思文只用了十分钟,便消除了一天的疲倦,这十分钟,相当于一般人八个小时的睡眠。这是龟息法的功效。
但是,寇思文并没有睁开眼睛,他的脑海中,正紧张地思索着下一步的行动方案。
在他的面前,摆着四件事,每一件事,都是他必须做的,但是,孰轻孰重,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安置好乔乔和琳娜;争取侯雪峰的加盟;阻止帝国与南越的战争;建立同盟据点并展实力。
要阻止帝国与南越的战争,需要实力。没有实力,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就算加上段红梅和四朵金花,他们仍然什么也做不成。而要展实力,必须得到侯雪峰集团的支持,而要争取侯雪峰,不仅要救出匡路和祝不周,还要安置好乔乔和琳娜。
一条清晰的脉络在寇思文的心中形成了。
“寇思文,那天在角狼林,真的是你救的我们吗?”
寇思文睁开了眼睛,梁小青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冷冷地盯着他。梁小青的目光中,不仅是冰冷,更是怨毒。寇思文点了点头,不禁打了个寒颤。
“可是,那天晚上,我们四个怎么会同时都晕倒了?就算我们喝了酒,也不会倒得那么巧,偏偏就在你出现的一瞬间,四个人同时不省人事。”梁小青问道。
寇思文撇了撇嘴,没说话。
“寇思文,你快说嘛!”罗苏苏嚷了起来。秦凤和江雨烟也都睁开了眼睛,急切地看着寇思文。
寇思文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点了你们的|乳|中岤。”
“|乳|中岤在哪里?这么利害呀,一点人就晕了。寇思文,你教教我好吗,我要学会了,看谁敢欺负我。”江雨烟说道。
寇思文脸一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名堂来。
“哎,功夫不外传呀。一个大男人,一点都不干脆,你倒是说呀!”罗苏苏叫道。
寇思文只得小声说道:“就是|乳|头。”
寇思文此话一出,罗苏苏两手一抱胸口,大叫一声:“寇思文,你,你欺负人!小青姐,他,他……”
罗苏苏扭头一看,梁小青神情冷漠,秦凤、江雨烟二人早已面红耳赤,齐齐低下了头,不言不语。
罗苏苏捂在胸口的双手一下移到了脸上,一抱头,爬在桌子上,也没了声音。
老半天,地下室里流淌着四个女孩的呼吸声。
“当时,你为什么不承认!”梁小青打破了沉默。她眼中的怨毒,不是冰,而是火!
“小青姐,他是天风,他不敢呀。”罗苏苏傻傻地说道。江雨烟看出梁小青神情不对,急忙拉了拉罗苏苏。
“你是个缩头乌龟!”梁小青咬着牙说道,她的眼中,竟然满含泪水:“缩头乌龟!不管你是谁,你都是缩头乌龟!”
罗苏苏被梁小青的语气吓得不知所措,傻傻地看着梁小青。
秦凤急忙问道:“小青姐,你怎么了?”
江雨烟心头咯噔一下,急忙把梁小青拉到一边,低声问道:“小青姐,是不是钱国栋他,他……”
梁小青默默点了点头,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江雨烟知道大事不好,急忙扶住梁小青。秦凤和罗苏苏也是一声尖叫,冲到梁小青身边,三人把梁小青扶到沙上。
到了这个时候,江雨烟知道,梁小青已经失身给了钱国栋。之所以这样,固然是因为梁小青的轻信,可也跟江雨烟的撺掇有关。钱国栋的戏演得太到位了,不仅轻而易举地骗过了梁小青,也骗过了一向精明的江雨烟。当钱国栋约梁小青单独会面的时候,梁小青曾经征求过江雨烟的意见,江雨烟不仅没反对,反而极力赞成。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冰美人梁小青,竟然会这么轻易就给了钱国栋。
说起来,这事要怪,还是要怪寇思文。如果寇思文早点亮明了身份,梁小青何至于吃这么大个亏。可是,这种事,梁小青说不出口,江雨烟心头明白,更没法说。
江雨烟眼泪汪汪,又是自责,又是怨恨寇思文,瞪着寇思文怒道:“寇思文!你做的好事,还不过来看看小青姐!”
秦凤和罗苏苏不知内情,还以为梁小青是疲劳过度,又见江雨烟对着寇思文火,一时间莫名其妙。
寇思文也是不明所以。不过,见梁小青晕倒,急忙跪倒在沙边,拉起梁小青的手,把了把脉,叹道:“没事,她就是受了刺激,死了那么多人。苏苏,把她的鞋子脱掉。”
罗苏苏和秦凤急忙脱掉了梁小青的鞋。
寇思文一手抓住梁小青的一只脚,对准太冲岤按了下去。
梁小青身体一颤,悠悠醒了过来。睁眼看见寇思文抱着自己的两只脚,神情大怒,狠狠一踹,两只玉足正踹在寇思文前胸,寇思文毫无防备,被踹了个四脚朝天。
罗苏苏急忙去扶寇思文。
寇思文被罗苏苏扶着,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急忙问道:“小青姐,你还好吗?”
梁小青一指寇思文:“滚!”
“小青姐,你……。”秦凤不知所措。
“叫他滚!滚出去!”梁小青咬牙说道。
罗苏苏眼眶里泪水涟涟,她不知道梁小青为什么要这样。可梁小青是四朵金花的大姐大,罗苏苏面对盛怒的梁小青,却也不敢说话。
江雨烟叹口气,说道:“寇思文,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要为我们每个人做一件事吗?”
寇思文懵懂地点点头:“雨烟,你要我做什么事?”
江雨烟一指门外:“我要你做的,就是从这里消失,马上!”
寇思文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去哪里?”罗苏苏问道。
寇思文指了指天花板,说道:“该出去了,请你们替我向段厂长请个假,我今天就不去上班了。”
“你一个人,要小心啊。”罗苏苏一脸的关切。
寇思文点点头,转身出了地下室。
“小青姐,你怎么了?是寇思文把你背回来的呀!”罗苏苏嘟着嘴说道。
梁小青颓然地倒在沙上,她的胸口隐隐生痛,就像回到了角狼林的那天晚上。
……
早上六点,在帝国南部山区的雅丹城,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街头飘荡着山林的雾气,空气清冷而潮湿,令寇思文精神一振。
寇思文去了丝纺厂。
丝纺厂铁门紧闭,门口空荡荡的,门房里透出淡黄铯的灯光。上班时间是早上七点半。
雅丹已经是山雨欲来。一场战争和一场追杀,同时降临到这个偏僻的小城。
天青以自己的生命,为寇思文争取到了时间,但是,天青的死,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帝国皇帝很快就能意识到,在雅丹,有着他的敌人!还会有更多的武户,借着雅丹的浓雾,向寇思文袭来。
时间是有限的,寇思文要做的,只能是尽快抹掉所有的痕迹。
与对手再次狭路相逢是不可避免的,但是,寇思文必须延缓这一时刻,最少,也要等麻粟山上的事解决来了再说。
在雅丹,他唯一的痕迹,就在办公室那台电脑里。尽管铁盒里的芯片已经被他销毁,但是,他不能保证,所有的痕迹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
寇思文敲了敲门房的窗户,叫道:“刘大爷,我是寇思文。”
里面传出刘老头懒洋洋的声音:“没你的信,现在才几点钟?你小子烦不烦。”
“刘大爷,我是去加班的。刚才接到电话,说煮丝车间冷却水有点堵。”
门开了,刘老头打着哈欠走了出来:“今天都是怎么了,伍科长他们刚进去,也是说加班。”
“伍科长?他们?”寇思文惊问。
“伍科长,还有两个人,说是城建的人,厂里供电有了什么问题,也怪呀,没听说哪里停电呀。”刘大爷说着,掏出钥匙打开了厂房铁门。
寇思文心头一惊,一个健步跨进了厂门,拔腿就往里跑。
“慌什么,小心摔了。”刘老头招呼道。
“伍科长都来了,我得快着点。”寇思文说着,头也不回向厂区内狂奔。
安全生产科所在的小楼前,寇思文看见自己的办公室里,透出灯光。透过玻璃窗。
寇思文知道自己晚了一步。
吱扭一声,门开了,灯光从办公室里喷涌而出,撒出一个半圆的光影。
寇思文一闪身,藏进小楼前的花圃里。
三个人走出了办公室。
一个是伍慧,左边是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而她的右边,是一个瘦高个——傅毅。
随即灯光熄灭,有人带上了门。
伍慧竟然是武户的人!
寇思文心中疑惑,天青和他的人已经全部身死,伍慧这三个武户应该与天青没有关系,他们莫非属于另一个黑室?
如果是这样,寇思文反倒放心了,武户的黑室与黑室之间,壁垒森严。分处不同黑室的人,对其他黑室的事全不知情。
三人走到办公楼前。
“章工,现了什么?”是伍慧的声音。
“这台电脑的使用者显然没有遵守帝国法律,他的电脑中,有与他的工作完全无关的软件。”中年人答道。
寇思文心中一惊,不出意外的话,那个名叫章工的中年人应是武户中的电脑高手。他应该非常熟悉天字密码,以及,天字密码编写的集成程序。他们已经彻底解剖了寇思文使用的电脑。寇思文的所有*作,包括进入帝国国防部核心机密的路径,恐怕已经彻底暴露了。
寇思文深深吸了一口气,一团热气冲上掌心,该出手了。
第093章 失踪的软件
什么软件?”伍慧问道。
“游戏,是一种叫做撒豆的游戏。国家公职人员是禁止在办公电脑中安装这种软件的。”
寇思文掌心的热气开始消散。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
“没有天字密码编写的集成软件吗?”傅翼问道。
“没有,在这方面,这台电脑可以说很正常。”
暗中的寇思文大吃一惊。常人很难现电脑里天字密码的痕迹,但是,一个武户的电脑高手,应该是手到擒来!
伍慧长出一口气,语气轻松:“看来,天青黑室把目标定为钱国栋,是正确的。傅先生,你以前不也是这个看法吗?”
傅翼沉声说道:“在西林街的老庙中,我和钱国栋打过一次交道。这小子好像和侯雪峰那些个走私份子搅在了一起。不过,我很奇怪,据我所知,侯雪峰与袍哥会关系很僵,在西林街的老庙里,侯雪峰对袍哥下手毫不留情。而袍哥会是钱益举的人,钱国栋怎么会和侯雪峰一起对付我?”
寇思文躲在暗处,心中好笑。原来这个傅翼认定,在西林街老庙丽,藏在马六尸体后面的是钱国栋。
傅翼继续说道:“伍女士,我提醒你,作为一名武户,你的所作所为,绝对不能参夹个人利益。我很清楚你和岳一舟的小算盘,钱国栋如果真是帝国的敌人,钱家就完了,雅丹就是岳家的天下。而寇思文这个帝国大学生,也可以成为岳一舟手头的一枚棋子!”
伍慧冷笑一声:“傅先生,你太小看我了。我看你还是赶快把精力转移到钱国栋身上。天青的人已经瞄上了他,要让天青得了头功,你这只繇要想变成鹰,就难了。”
人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岳一舟和伍慧盘算着钱益举的位子,而傅翼这只当了五年的繇,也在盘算者鹰。
三个人边走边说,一会儿,消失在了厂门方向的树荫后。
寇思文看着三人走远,一个健步冲到办公室门口,打开门,扑到电脑前,一摸,主机是热的,显然刚刚开过机。
寇思文打开了电脑,噼里啪啦一阵*作。
寇思文目瞪口呆。
所有的天字密码软件全部消失了,所有的集成软件全部消失了,所有的程序,都是严格约束在帝国法律的框架下,中规中矩。
桌面上,只有一个小小的撒豆,向着寇思文眨着眼睛。
寇思文呆了半晌,这一切,简直如梦幻一般。昨晚,他捏碎了芯片,莫非,同时也捏碎了电脑?
寇思文摇摇头,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苦笑。
两分钟后,寇思文离开了小楼,回到了厂区大门。
丝纺厂的铁门没有关,刘老头搬了一张方凳,坐在大门口,一见寇思文,问道:“咦,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煮丝车间的冷却水修好了?”
“哦,刘大爷,伍科长他们来过了,用不着我了,我还有点别的事,今天是给厂里请了假的。”寇思文打了个哈欠。
“你小子,能偷懒就偷懒。”刘老头骂道。
寇思文嘿嘿一笑,出了大门。身后的铁门哐啷一声关闭了。铁门后,响起了稀里哗啦的锁门声。
靖远路方向,突然响起了一阵枪响。
雅丹城近二十年的平静,被这枪声打破了。
……
靖远路位于城北,地势平坦,在雅丹这样一个山城里,是唯一一块平地。和镇远路不同,靖远路街道两旁,并排着的是警察局、防暴队、法院、检察院以及其他政府机关,总之能带枪的机构几乎全部集中在靖远路,所以,被百姓称为“杀人一条街”。
防暴队所在地,由一座两层的独栋洋房和一片小树林组成,占地二十几亩,有一道红砖墙与外界隔开。正对靖远路大街有一道雕花铁栏杆大门,大门两侧有一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子,瞪着圆滚滚的眼睛。一座三角形岗亭在大门内侧,里面站着一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卫兵,手持微型冲锋枪。
防暴队自成一个街区,四周没有其他单位和建筑,离它最近的建筑物也在二百米之外了。
雅丹城里的带枪的机构,除了法院、检察院和警察局,就是防暴队了。而防暴队的地位,极为特殊。
在中央帝国,法院、检查院和警察局一样,都是隶属于当地政府的下属机构,也就是说,司法不是独立的,他们必须听命于当地最高行政长官,而最高法院和最高检察院,则必须听命于皇帝。所以,雅丹的法院、检查院、警察局都只能在市长的领导下开展工作。
能够调动公检法的,只有市长钱益举。
但是,一方土皇帝钱益举市长,却无法调动防暴队。
在雅丹,司法不独立,防暴队却是独立的!
防暴队在雅丹的行政地位,和它的地理位置一样,左右无人,独来独往。
但是,普通百姓、包括下级政府官员,并不知道防暴队的这一特殊现象。在他们眼里,防暴队和警察局一样,都听政府的,而政府是钱益举的。
知道这一现象并对之刻骨铭心的,只有钱益举本人。
雅丹只是一个四级行政区,人口只有二十万,却配备了一支装备精良的防暴队,而这支防暴队竟然不听市长的。钱益举当了十几年市长,也没想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支防暴队是五年前成立的,经费直接来自上级三级行政区专员,防爆队队员也是上级直接招募的。钱益举知道这其中的利害,虽然没想明白,却也不敢乱说。在中央帝国,很多事情都是不合逻辑的,有现象,但是你千万不要追究本质。一旦追究本质,你就会现,你将触摸到一个极为敏感的神经,这根神经一旦跳动起来,对谁都是灾难。唯一的办法,就是承认既成事实,安于现状。
可是,当钱益举现,在雅丹,有人能调动这支他无法调动的防暴队,钱益举坐不住了。
换了任何人,钱益举都能够理解。帝国皇帝的眼线遍布全国每一个角落,在雅丹有人能调动防暴队,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可问题是,能够调动防暴队的,不是别人,正是副市长岳一舟。
第094章 防暴队
钱益举当了十几年市长,和这个副市长岳一舟,一直是貌合神离。岳一舟身材精瘦,脸型狭窄,一双三角眼,每次看到钱益举的时候,总是满脸堆笑。可钱益举觉得,那一张笑脸,总是遮挡不住那一双三角眼中的阴冷。
钱益举是雅丹的老市长,虽然不是什么封疆大吏,可在三级行政区,乃至整个安远区,也还算是个老官僚,不管是总督、都护还是专员,说起钱益举,总是客客气气,按照钱益举有些自负的说法:干了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在安远区,这张老脸还是能卖几个钱。
在整个安远区,只有可雅丹的副市长岳一舟不买他的面子。岳一舟偏偏又是他的下级。
这不仅仅是脸面问题,中央帝国采取的是君主集权,皇帝集全国权利为一身,而各级地方政府长官也是完全秉承中央,地方长官就是集地方权利为一身。在官场中混了多年的钱益举知道,一个副市长能调动带枪的人,说明,市长的位子怕是岌岌可危。
自从防暴队成立后,岳一舟表面上对钱益举更加谦卑,可背后却是飞扬跋扈,他不能直接干预公检法,但在其他的行政事物上,大有取钱益举而代之的架势。钱益举现,自己的行政命令,常常被有意无意地搁置或者曲解了,这让他如坐针毡。
钱益举不担心眼下,作为一名在位老资格的市长,他还能稳得住局面。
他担心的是将来,钱家在雅丹的地位,会随着自己的退休而一落千丈。
这是身家性命的问题。在官场,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岳一舟是他的老冤家,他在等着钱益举退休后来个秋后算帐。任何一个即将卸任的官员,都必须给自己留后路。钱益举给自己留的后路,就是钱国栋。
雅丹的天下,必须牢牢掌握在钱家手里。一旦丢了雅丹,也就丢了性命。
钱益举手里有自己的宝贝儿子。而岳一舟的目光盯上了寇思文。两个帝国大学生,成了雅丹的宝贝。
值得庆幸的是,钱国栋在角狼林里演了一处一石二鸟的好戏,自己风光无限,同时整得寇思文灰头土脸。钱益举对钱国栋这一举动大为赞赏。
所以,岳一舟蠢蠢欲动,钱益举却是不露声色。
钱益举手里有警察局,还有袍哥会,黑白通吃。不过,比起装备精良的防暴队,相差太远,他暂时还不能和岳一舟翻脸。
警察局做为帝国的地方治安机构,在编人数只有二十几个人,配备的武器是手枪,而且,因为雅丹的行政地位偏低,警察的手里,大部分还是那种人称独眼龙的老式手枪,这样的装备,连对付侯雪峰那些亡命之徒都困难,这也是警察局对侯雪峰等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之一。而防暴队却有五十人的编制,装备有微型冲锋枪,攻击手枪、狙击步枪和手榴弹。至于袍哥会,只能做些下三滥的勾当,哪能和防暴队真刀真枪地干。
虽然如此,钱益举的忍耐还是有限度的,当徐士良向他报告说防暴队越权抓了人,钱益举觉得自己应该向岳一舟有所表示了。帝国政府正在严厉打击走私,雅丹必须紧跟形势,侯雪峰走私集团的案子,如果让防暴队办了,功劳将记在岳一舟的头上,而钱益举的警察局毫无建树,这样的后果肯定是很严重的。
于是,钱益举给防暴队打了个电话,请防暴队将匡路和祝不周移交雅丹警察局。钱益举是以雅丹最高行政长官的身份打的电话,这已经是很掉价了,这种治安方面的小事,本用不着一个市长亲自出面。
然而,更让钱益举掉价的是,防暴队队长季寰竟然一口回绝了钱益举的命令,口口声声要请示岳一舟副市长。
钱益举勃然大怒,虽然他和岳一舟貌合神离,可还没有公开唱反调,一个小小的季寰竟然拿副市长岳一舟来压人,不管怎么说,防暴队还是在雅丹的地盘上,名义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