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雅丹政府的下属机构。
气急败坏的钱益举带着警察局的徐士良,一大早赶到了防暴队,当面要人。在钱益举看来,他要的不是人,而是面子。
在防暴队总部指挥大厅里等待钱益举的,有季寰,还有岳一舟。
岳一舟出现在防暴队,早在钱益举的意料之中,所以,当岳一舟皮笑肉不笑地从监控屏幕前起身的时候,钱益举的脸上出了一个老官僚应有的音容笑貌:“岳副市长也来亲临指导防暴队的工作啊。”
“哪里哪里,”岳一舟也是一脸的轻松:“钱市长有何指示?”
钱益举心中暗骂,这家伙真把防暴队当自己的地盘了,脸上依旧笑容可掬:“岳副市长经常指导防暴队的工作,也是应该的,帝国的长治久安,要靠我们这些人的共同努力,防暴队是一个应急机构,帝国非常重视,平时的应急准备且不可松懈。所以,我到这里来,一则看看防暴队的工作情况,另外,有些工作,还需要协调一下,季寰在哪里?”
季寰从指挥厅的门口走了进来。
季寰身材健壮,虎背熊腰,黑色的制服上,扎着武装带,腰里别着手枪,面对钱益举敬了礼,说道:“钱市长,刚才处理了一点小事,有失远迎,请钱市长多多包涵。”说着,瞄了一眼钱益举身边的徐士良。
徐士良穿着便服,两手抄在风衣手袋里,对季寰的全副武装很是不以为然,在他看来,这帮防暴队的人,都是些绣花枕头,外表光鲜,没什么能耐,偏偏喜欢拉大旗扯虎皮,有事没事便把武器带在身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手里有枪。枪在没用的人手里,就是生铁疙瘩。
“处理什么事?”钱益举沉下脸来,对季寰问道。对于岳一舟,钱益举还要保持一点面子,对于季寰,他用不着客气。
季寰看了一眼岳一舟。
“说,对钱市长没什么可保密的。”岳一舟说道。
钱益举心中恼怒,这季寰当真只认岳一舟。
季寰立正说道:“钱市长,昨天我们拘捕了两个走私份子,刚才我在审讯他们。”
钱益举说道:“很好,防暴队应该协助警察局,共同维护雅丹的治安。”钱益举故意突出“协助”二字:“防暴队工作积极主动,前期工作做的很好,现在可以把人移交给警察局。徐士良,你马上和季队长办理移交手续。”
钱益举话说的很自然,但在季寰听来,却是极不自然。
钱益举是雅丹的长官,但绝不是季寰的长官。
季寰保持立正状,一动不动。
大厅里,一片尴尬的寂静。
第095章 突袭防暴队
岳一舟双手一摊,说道:“钱市长,这件事,防暴队也是身不由己,还请……。”
“身不由己?”钱益举盯着岳一舟,冷笑:“我看是岳副市长身不由己吧?”
岳一舟避开了钱益举的目光,沉下脸来,说道:“钱市长话里有话,一舟只好把话挑明,侯雪峰走私集团的事,是上面指示防暴队办的,这件事既然开了头,就要有头有尾,否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上面?上面是谁?”徐士良插言道。
季寰冷笑一声:“一个三级探长有必要知道吗?”季寰的话冲着徐士良,却是说给钱益举听的。
钱益举脸色铁青,沉吟不语。徐士良一张胖脸胀得通红,健步冲到季寰面前,怒道:“季队长,别忘了,防暴队三个字前面还有雅丹市三个字!”
徐士良一把扣住了季寰的右手手腕,季寰也不含糊,右手一个反腕,小臂内旋,卸掉了徐士良的抓力,顺势往后一带,徐士良圆滚滚的身躯被自己的冲力带了过去,季寰左手出掌,攻向徐士良的胸膛。徐士良脚下却是含胸收腹,左掌迎击,只听得叭的一声,季寰的粗壮身体飞了出去,倒撞在指挥台上,扑通一声从指挥台上反弹到了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徐士良稳稳地站在了季寰的原来的位置上,就像台球上打了一个定杆。
季寰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掏枪在手,指向徐士良。
“砰,砰”,响起两声清脆的枪响。
枪声倒把季寰吓了一跳。
大厅里的人也都是一怔。
枪声显然不是来自季寰手里的枪,而是来自指挥大厅的外面。
众人还没回过神来,响起一片“哒哒”声,是微型冲锋枪的声音。紧接着一声爆炸,伴随着哭爹喊娘的人声。
一个防暴队员跑了进来,叫道:“季队长,有人冲进了看守室,劫持了人犯,我们死了几个弟兄!”
“谁?谁这么大胆子!”季寰吼道,也顾不得徐士良,一转身出了指挥大厅,到了院子里,却见东面看守室外,横七竖八倒着几个身穿黑色制服的防暴队,其他的队员以墙角和树木为掩护,向看守室方向射击,季寰的耳边嗖的一声,一颗流弹击中他脑袋边的砖墙,碎渣四裂,掀掉了他的帽子,额头上顿时血流如注。
季寰顾不得疼痛,一猫腰缩在石栏杆后面,冲着看守室方向大喊:“侯雪峰,你小子够义气,敢冲到防暴队来救人,老子佩服。”
冲进看守室的,正是侯雪峰和胡小海。
昨天晚上,寇思文刚刚离开西林街,侯雪峰和胡小海就出了老屋,直奔位于靖远路的防暴队总部。
防暴队总部只是一个地方准军事武装,防备并不森严,本来,拘捕祝不周和匡路的时候,有天青带来的武户成员参与,但是,当天青的注意力转到寇思文身上的时候,便调走了所有的武户。
特种兵出身的侯雪峰和胡小海借着夜色,从大院西面的小树林里翻过了围墙,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大院。但是,要找到祝不周和匡路的关押地,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防暴队总部和警察局不一样,闲人免进,不要说侯雪峰,就连雅丹的大部分政府官员也没进去过,谁也不知道里面的结构布局。侯雪峰和胡小海只得一间一间地寻找,又要防备被人现,就这样,折腾了四五个小时,等到天蒙蒙亮,才在东面找到了看守室,看守室是一个地下室,出口在院子里,掩映在一丛大槐树下,很容易被忽略掉。
天亮后,本不该再行动了。防暴队毕竟是受过训练的准军事组织。可是,侯雪峰知道,雅丹已经是山雨欲来,当局已经加强了戒备,如果放弃营救,很难说还有下一次机会。于是,侯雪峰孤注一掷,带着胡小海,干掉了守在门口的看守人员,冲进了看守室,卸掉了祝不周和匡路的手铐,四人刚出看守室,便被防暴队现了。
侯雪峰四人只有手枪,虽然也是目前威力最大的卡斯攻击手枪,但比起防暴队手里的冲锋枪和狙击步枪,明显处于劣势,又加上被堵在看守室的地下室里,侯雪峰纵有一身功夫,也施展不开。
一开始,防暴队先想到的是冲进看守室捉人,结果吃了亏,被侯雪峰等人撂倒了几个。防暴队马上清醒过来,侯雪峰四人被困在地下室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只要守住门口,他们就是瓮中之鳖。所以,防暴队不再进攻,所有的轻重武器对准地下室门口,只要有人冒头就射击。双方看似僵持,实际上,侯雪峰等人已经成了待宰的羔羊。
本来,季寰接到岳一舟的命令,命他解决侯雪峰走私团伙,这个命令来自武户,而武户抓侯雪峰的主要目的,是查清寇思文的身份。当天青确认了寇思文的身份后,便对侯雪峰一案失去了兴趣。但岳一舟和季寰对侯雪峰的兴趣不降反增,侯雪峰是帝国政府严厉打击的走私份子,抓了他,就是大功一件,在帝国皇帝的心目中,默默无闻的岳一舟和季寰,很可能因此而一鸣惊人。
虽然如此,季寰心里还是打鼓,抓祝不周和匡路,本来就侥幸,若不是有天青的人帮助,防暴队的人很难做到。武户的人当晚就不知去向,季寰也不敢问,抓侯雪峰就只能靠防暴队自己了。季寰知道这更是难上加难,没想到,侯雪峰竟然自投罗网。倒省心。
季寰心中大喜,藏在石栏杆后面,叫道:“侯雪峰,抵抗已经毫无意义,乖乖缴械投降,争取政府宽大处理,是你们唯一的出路。”
叭地一声枪响,石栏杆上中了一枪,惊得季寰一身冷汗,那侯雪峰的枪法太准了,循着声音就来了,要不是石栏杆,这一枪应该正中脑门。
“季寰,你他娘的不要缩头乌龟,有种你出来,跟老子单练!”侯雪峰叫道。
季寰冷笑:“我季寰自知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双方僵持不下。
岳一舟坐在指挥台上,一脸的轻松。
钱益举脸色铁青。形势非常明了,侯雪峰等人支撑不了多久,不管是死是活,这个走私集团眼看就要全军覆没,而成就大功的,是岳一舟的防暴队,钱益举已经隐隐看到,自己这个市长当到头了。
指挥厅里,徐士良双手抄在风衣口袋里,斜倚在窗边,瞧着外面的激战,一个影子在楼外的拐角处,一晃而逝。
徐士良打了个呼哨,神情悠闲。
第096章 劫持
“钱市长,我看,这里的事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岳一舟悠悠地说道:“钱市长和徐探长公务繁忙,就不劳二位了在此等候了,两个小时后,我保证将罪犯捉拿归案。”
钱益举心中沮丧,脸上却不露声色:“岳副市长,这里就交给你了,徐士良,我们走。”
钱益举冲着徐士良一摆手,脚下却没动。
他看见岳一舟的身后,多了一个人。
钱益举完全没有搞明白这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在钱益举看来,这个人好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不,应该是凭空生出来的。以至于,钱益举揉了揉眼睛,才确信,那是一个人。
岳一舟依然一脸的悠闲,根本就没现身后有人。
只有徐士良看清楚了,那个人是从指挥厅内侧的小窗中跃进来,度之快,脚步之轻,如风如魔。徐士良暗自叹息,这样的身手,自己实在是可望不可及。
很快,岳一舟脸上的悠闲凝固了,他觉得自己的太阳岤上冰凉。
一支老式独眼龙手枪的枪口,指着他的脑袋。
岳一舟听到了一个带着稚气的声音:“岳副市长,请让你的手下停止射击。”
“你是谁?”岳一舟不敢回头,瞪着三角眼问道。
“我是寇思文!”
岳一舟的额头开始浸出汗珠,强作镇静地说道:“寇思文,你是帝国大学生,与走私份子为伍,你辜负了帝国的栽培!”
“对不起,岳副市长,”寇思文说道:“我只是一个小人物,不懂大道理,我只知道,侯雪峰是我的兄长,兄长有难,我必须救他,请走到门口,向你的部下下命令吧,我没有太多的耐心。”
“寇思文,我夫人伍慧对你很是关照,难道你忘了?”岳一舟叫道。
寇思文手里的独眼龙狠狠地顶在岳一舟的太阳岤。
岳一舟一脸的沮丧,站起身来,在寇思文的挟持下,走到大厅门口。钱益举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急忙退让到一边。
寇思文手里的枪离开了岳一舟的太阳岤,指向徐士良:“徐探长,请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胸前。”
徐士良撇了撇嘴,照办了。
岳一舟冲着蹲在石栏杆后的季寰说道:“季队长,停止射击。”
季寰早已看见了这个变故,一摆手,枪声骤停。
寇思文押着岳一舟走到院子中央,对着地下室叫道:“峰哥,快出来吧。”
侯雪峰大叫一声:“寇思文,好兄弟!”带着匡路、祝不周、胡小海跃出了地下室,来到寇思文身边。五个人推着岳一舟,上了院子中的一辆吉普车。胡小海动吉普车,向着大门绝尘而去。
防暴队总部里,季寰目瞪口呆。
钱益举冷笑一声:“季队长,你们防暴队就是这样办案子的?人犯跑了不说,还搭上一个副市长。哦,我听说,岳副市长对这个寇思文很是栽培,他的夫人伍慧整天忙着给寇思文介绍女朋友。”
季寰慌忙叫道:“快,快追!”跳起来就要往外冲。
徐士良一把按住了季寰的肩膀,季寰就觉一股千钧之力压迫下来,动弹不得。
徐士良悠悠地说道:“维护地方治安,是警察局的责任,防暴队还是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吧。”
季寰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他已经领教过了这个矮脚虎的利害。季寰知道,侯雪峰四人就是四只虎,再加上一个一个不知深浅的寇思文,以防暴队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得手。还不如把这个烫手山芋扔给警察局。
钱益举心中也在着慌,虽然捉拿走私分子的大功没让岳一舟抢了去,可后果似乎更为严重,一个副市长被人绑架,如果救不回来,市长更是严重失职,而如此艰巨的任务,竟然要由警察局来完成,要知道,警察局的实力比防暴队只差不多。
徐士良倒是一脸的轻松,对钱益举说道:“钱市长,我们走吧。”
钱益举无奈,只得跟着徐士良出了防暴队总部。
……
吉普车冲出防暴队总部,一路并无阻拦。防暴队在雅丹是个异类,这个独来独往的准军事单位,已经被雅丹大大小小的政府机构和市民们孤立了。里面打得热火朝天,外面却是风平浪静,谁也不愿意来淌这浑水。
吉普车一路向西,出了市区,到了一座高山前,这座山名叫千山,是雅丹的西大门,山上古木参天,崖高沟深。
前面没了路,胡小海停了车,寇思文、侯雪峰等人押着岳一舟下了车,钻入原始丛林中。
雅丹地处热带,进了丛林就像进了迷魂阵。侯雪峰、寇思文等人倒也无所谓,岳一舟被祝不周押着,深一脚浅一脚,脸色煞白,脚下打闪,慌不迭地说道:“侯雪峰,我也是奉命行事,咱们不妨做个交易。”
侯雪峰在前面快步行走,不理岳一舟,祝不周狠狠推了岳一舟一把,骂道:“你***少啰嗦。”
岳一舟扑通一声倒在地上,穿着气说道:“各位,我,我走不动了。侯雪峰,你们得罪了帝国当局,就算杀了我,当局也不可能放过你们。昨天拘捕祝不周和匡路的,是武户的人。你们的实力跟武户相比,那是胳膊拧大腿。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开个边防通行证,你们去南越国,到了那里,帝国当局就拿你们没办法了,怎么样,这可是一劳永逸呀。”
匡路说道:“岳一舟,你***少耍花招,南越马上就要成为帝国的第六个一级行政区了,麻粟山上的军队不出三天就会越过边境,妈的,你是把我们往火坑里推!”
岳一舟见侯雪峰等人油盐不进,急忙转向寇思文:“寇先生,你我虽没打过交道,我夫人伍慧待你不薄啊。”
“对不起,岳副市长,我只能这么做,请原谅。”寇思文说道。
侯雪峰摇头冷笑,继续前行,祝不周一把拽起了岳一舟,一行人在密林中翻过山梁,来到一条溪流边。
众人在溪流边停了下来,侯雪峰对寇思文说道:“寇老弟,我们暂时就在这里休息,等天黑再做行动,你看如何?”侯雪峰的语气中,已经把寇思文当成了他们的领袖。
寇思文看了看天,溪流两边是高耸入云的山峰。身后,热带丛林已经自动把他们的行踪淹没了,暂时不会有人能跟踪到这里。
寇思文点点头。
众人在溪流边席地而坐,岳一舟被祝不周和胡小海夹持着,垂头丧气,不敢言语。
“寇老弟,你是怎么来的?老哥我又欠你一个人情。”侯雪峰问道。
寇思文笑道:“峰哥说哪里话,我是峰哥的兄弟,峰哥有难,兄弟哪能不来呢。昨天晚上,峰哥像是交待后事一般,我就觉得奇怪,后来段厂长告诉我,祝不周和匡路两位大哥被防暴队抓了,我就知道峰哥要去救人。早上听到靖远路有枪声,估计十有八九是峰哥出事了。就赶了过去,还算及时。”
“寇兄弟,你从哪里学来这身功夫,不周佩服!”祝不周粗声粗气地说道。
寇思文看了岳一舟一眼,笑道:“祝大哥过誉了,我这哪是什么功夫,就是当年在龙冥山放羊的把戏,只是这岳副市长实在太没用了。”
祝不周醒悟过来,急忙闭口,神情却是对寇思文佩服得五体投地。
寇思文又把乔乔和琳娜的事说了一遍。
侯雪峰叹道:“多谢寇老弟,我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峰哥,乔乔对你是一往情深啊。”寇思文说道。
侯雪峰低头长叹:“乔乔是个风尘女子,我侯雪峰是个走私犯,说起来,也算是门当户对。可是,我现在这样,能给她什么?她一个弱女子,怎么能跟着我在刀口上混。”
“峰哥,这样的日子,总有结束的一天呀。”寇思文说道。
侯雪峰摇头不语。在刀口上混了十几年的侯雪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众人在溪水边呆到了夜色降临,一轮明夜挂在天边。
众人起身,胡小海在前面带路,沿着溪水向西走出半里地,翻过一道山梁,又折向北,穿过密林,前面,出现了城市的灯火。
胡小海是个机灵鬼,对雅丹周围的山地十分熟悉,在他的带领下,众人绕了一个大圈子,最终回到了雅丹城的角狼林。
这是侯雪峰营救计划的一部分。雅丹城外山高林密,虽然能藏住人,可没有食物,大家就成了野人,一旦帝国当局动用整个三级行政区乃至二级行政区的警力进行围剿,他们仍然难逃法网。可以预见,天一亮,就有大批警察进山。最好的办法,就是干脆藏在城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众人穿过角狼林,潜回了他们的秘密据点——西林街老屋。
侯雪峰的计划到此为止,以后的事,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刚刚安顿下来,就听得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众人大惊,这老屋的秘密,无人知晓。
第097章 谈判
侯雪峰和祝不周跃到门边,拔枪在手,一左一右。胡小海和匡路扣住了岳一舟的锁骨,让他动弹不得。
寇思文凑在门缝上,向外张望。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圆胖的人。
“是徐士良。”寇思文说道。话音未落,一束刺眼的强光从窗口和门缝中射了进来,把黑洞洞的老屋照得如同白昼。
外面响起了高音喇叭:“侯雪峰,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马上放下武器,释放人质,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自己承担!”
只见老屋外的小街上,灯光通明,街道对面的民居窗口和屋顶上,满是荷枪实弹的警察,枪口对准老屋。
侯雪峰的计划彻底破产了。他忽略了徐士良这个精明的三级探长,两个人十几年的较量,使得徐士良早就对侯雪峰的底细了解得一清二楚,包括这个秘密据点。徐士良堪称侯雪峰的知己,他知道,侯雪峰善于冒险,而冒险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于是,徐士良并没有对侯雪峰穷追不舍,而是在这里守株待兔。
钱益举知道侯雪峰集团是四只猛虎,又加上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寇思文,自然不敢怠慢。在雅丹,只有徐士良有点本事的。于是,钱益举授权三级探长徐士良,可以调动雅丹城里所有的警力,包括地方民兵组织,但不包括防暴队。这样一来,徐士良带了二百多人枪过来,把个老屋围了个水泄不通。钱益举亲临现场,藏在街对面的一座民宅中,坐镇指挥。
这一下,侯雪峰等人等于是作茧自缚了,再有能耐,二百多人枪也能把他们打成筛子。
胸有成足的徐士良布置停当,一个人来到老屋门口,准备与侯雪峰谈判。毕竟,侯雪峰手里有雅丹的副市长岳一舟。
徐士良站在门前,双臂张开,以示诚意,对着里面说道:“侯雪峰,请开门让我进去,咱们好好谈谈。”
“妈的,你小子想进来里应外合吗?”祝不周隔着门板骂道。他知道这个矮脚虎的利害,侯雪峰都不是他的对手。
徐士良笑道:“祝不周,你多虑了,你身边的那个寇思文,对付我就像是对付一只蚊子。”
侯雪峰知道徐士良说的是实话,问道:“徐探长,你要谈什么?”
“侯雪峰,咱们兄弟俩争斗了十几年,彼此的底细都清楚,所以,我就直来直去说了。老实告诉你,你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手里的人质,对我,对钱市长而言,根本就算不得人质。那个岳一舟,钱益举恨之入骨,正希望借你们的手杀了他。所以,我们肯定会展开强攻,你们几个人插翅难飞。事后,那个岳一舟便是为国尽忠,上面会表彰他的英勇事迹,钱市长擒拿走私犯有功,我徐士良也是一大功臣,何乐而不为呢?可是我还是要和侯兄谈谈,怎么样,侯兄,给个面子吧。”
徐士良的话句句在理,让屋里的人全部目瞪口呆,他们没想明白,这徐士良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怎么办?”侯雪峰问寇思文。
寇思文说道:“峰哥,开门吧。”
门开了,徐士良摊开双手走了进来,笑眯眯冲着众人说道:“峰哥真能沉得住气呀。”
侯雪峰冷笑:“徐探长,手很长呀。”
徐士良哈哈大笑,一屁股坐在方桌边:“侯雪峰,挖苦人不是你的长项,你把岳副市长放了吧,从现在开始,我是人质。说老实话,我这个人质,比岳一舟似乎更管用,岳一舟在这里,只怕更会刺激钱益举动进攻,而我呢,总和钱市长有点交情。”
寇思文笑了笑:“徐探长说的不错,匡大哥,小海,放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寇思文成了众人的领袖,侯雪峰、匡路、祝不周、胡小海对他俯听命。这种转变来的很自然,在大家看来,理应如此。
匡路和胡小海松开了手,岳一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冲着徐士良拱了拱手,想说点什么,嗓子眼里干,竟然不出声音。岳一舟出了房门,祝不周随即关闭了房门。
徐士良坐在桌前,说道:“寇思文,叫你朋友们入座吧。你们放心,没有我的命令,外面的人是不会强攻的。”他也看出来了,侯雪峰等人已经听命于寇思文。
寇思文做到徐士良的对面,使了个眼色,侯雪峰和匡路一左一右坐在方桌旁,祝不周和胡小海站在徐士良背后。
侯雪峰说道:“徐探长,事已至此,我们兄弟四个俯就擒,只是这寇思文跟我们的走私活动没有任何关系,搅进这浑水纯属偶然,还请徐探长放过他。”
“侯兄把自己的女人都托付给了寇思文,能说他跟你们没关系?”徐士良笑道。
徐士良果然精明,连寇思文赎人的事,都搞得一清二楚。
“徐士良,有屁就放,老子没功夫跟你磨嘴皮子。”侯雪峰怒道。
“干吗呢?像吃了呛药?侯雪峰,你小子说句良心话,我徐士良这么多年,有没有把你往死里整?你***比老子强,长得人模狗样的,有事没事还能捞着跟段红梅坐在一齐喝茶聊天,老子只有干瞪眼的份,就算这样,我徐士良也没把你怎么样。要说你做的那点事,把你送进大牢二十次都有余,就说你小子这老屋,我早在十年前就知道,可我可从来没给任何人提起过。我这也是看在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份上。”
“你***到底想说什么?”侯雪峰不耐烦起来。
“峰哥,请徐探长把话说完。”寇思文听出徐士良话里有话,急忙插言。
侯雪峰这才反应过来。徐士良和他,就是警察与盗贼的关系,以前,每次和这矮脚虎徐士良见面,徐士良总是出言不逊。可这一次,徐士良一见面就套近乎。
“各位,”徐士良说道:“昨天,匡路和祝不周的事跟我无关,你们大可不必对我兴师问罪。”
“岂敢岂敢。”侯雪峰冷冷说道。
寇思文心中好笑,看这架势,警察局的三级探长徐士良,今天倒像是有事相求来了。
“徐探长,今天你占尽优势,我们几个已是瓮中之鳖,可徐探长却又只身前来,搞得我们云里雾里。徐探长,还请明示。”寇思文说道。
“你云里雾里?”徐士良说道:“我还云里雾里呢!寇思文,自从你***来了雅丹,老子的日子就没太平过,你小子昨天去了麻粟山,干什么去了?”
“登山,锻炼身体。”寇思文笑道。
徐士良冷笑:“你不说,我也撬不开你的嘴。侯雪峰,我担心的是,你把自己的女人托给他,只怕所托非人啊。”
“不劳徐探长挂念。”侯雪峰沉声说道。对于寇思文,侯雪峰也是一肚子疑惑,但是,他坚信寇思文不是小人,这就够了。
“侯雪峰,你的麻烦惹大了!当年,你是栽在伍慧手里,这次,你怕是要栽在帝国皇帝的手里。一个伍慧都能让你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要是帝国武皇帝盯上了你……。”
“伍慧?”寇思文又是一惊。
徐士良说道:“看来,侯雪峰没把自己的光荣历史透露给寇老弟呀。不光是侯雪峰,就是我徐士良,也没向别人透露过自己的历史,现在到了这个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老屋里,我看,大家就不用藏着掖着了。谁先说?”
侯雪峰大笑:“很好,很好。徐探长果然磊落,我和伍慧那点事,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徐探长,还是说说你来这里的目的吧。”
徐士良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说道:“侯雪峰,我也不说假话,我也遇上麻烦了。”
“徐探长也有遇上麻烦的时候?”侯雪峰冷笑。
徐士良对侯雪峰的嘲讽不以为意,说道:“侯雪峰,祝不周和匡路被抓,雅丹警察局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走私的事,从来就是我们警察局的事,所以,我得到消息,昨天晚上就去了一趟防爆队要人,妈的!”徐士良狠狠地骂道:“那个季寰态度极为强硬,后来我才现,防暴队总部里,还有其他人。”
“是武户吧?”侯雪峰说道。
徐士良狠狠地说道:“你小子不傻。他们没有公开身份,我也猜个八九不离十,能调动防暴队的,只能是武户。武户是皇帝的人,谁敢惹!等我回到警察局,才现情况不妙,我的办公室被人动过了,不仅办公室,连我的住宅也被人搜了。”
“谁那么大胆子敢公开搜查徐探长的办公室?”胡小海笑道。
“除了武户,还能有谁,他们不是公开,他们做的非常小心,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徐士良说道:“他们动了一份重要文件。”
寇思文暗暗点头,怪不得天青临死前提到了徐士良。
“什么文件?”寇思文问道。
徐士良盯着寇思文一字一顿地说道:“岐山地图!”
寇思文一怔,侯雪峰等人目瞪口呆。
“喂,徐探长,你是不是又在做白日梦了?”胡小海问道。
“北纬23度3o分,东经17度11分,岐山,一级行政区”。徐士良沉声说道。
第098章 反包围
寇思文默然。
“你从哪里搞到这张地图的?”侯雪峰问道。
“妈的,这都怪老子好奇心太强。当年我从帝国警官大学调到帝国公安部,跟着部长进了一次皇宫,参加一个宴会,当时文皇帝身边的一个贴身武官和我同坐,这家伙喝多了,我扶他去客房休息,他随身携带一个公文包,我把他放倒在床上,顺手提起公文包,没想到提倒了,里面的文件掉了出来。妈的,我也是帝国政府官员,知道不该看的不能看,可是,你们***说巧不巧,一摞文件落在地上,偏偏就是一张地图摆在最上面,上面赫然两个字——岐山。关于岐山的传言,民间传的有鼻子有眼,我一时好奇,打开扫了一眼。”
“然后,你把地图偷了?”侯雪峰问道。
“我哪有那个胆子。”徐士良说道:“我赶紧把文件整理好,放了回去。只是,回去之后,凭着记忆画了一张图。”
寇思文暗暗吃惊,这个徐士良,扫了一眼地图,就能画出来,记忆力惊人。
“你偷看地图,他们当时没现?”寇思文问道。
“他们不是笨蛋!”徐士良叫道:“不管我有没有看到什么,他们要做的事是防患于未然。所以,我被贬到了雅丹,妈的,老子最宝贵的青春时光,仅仅因为陪着那个家伙喝了一台酒,就全完了。而现在,他们又追到了这个天老地荒的地方!”
“徐士良,当真有个什么岐山,还有个什么岐山精英?”侯雪峰问道。
徐士良哈哈大笑:“侯雪峰,我只能说,你我二人惹了同一个麻烦,我们都惹了武户,也就是当今皇帝!抓匡路和祝不周的,是武户,搜查我的,也是武户!”
“我手里并没有岐山地图。”侯雪峰笑道。
“但是,你有比岐山地图更实在的东西。”
“什么?”
“天风!”
“天风是谁?”
徐士良没回答,眼睛死死盯着寇思文。
侯雪峰、匡路、祝不周和胡小海的目光也落在寇思文身上。
老屋里,一片沉寂。
寇思文站了起来,缓缓说道:“天风有礼了!”对着众人深鞠一躬。
侯雪峰倒还没什么,对于寇思文的身份,侯雪峰早就有所猜测。匡路、祝不周、胡小海嘴张得老大,连呼吸都没了。
寇思文礼毕,对徐士良说道:“徐探长造访,就为了说这个?”
徐士良叹道:“不瞒天风老弟,我现在是有家难回,有国难奔了。岐山地图是国家最高机密,知道这个机密的,除了你们这些岐山精英,加上我这个三级探长,全国不会过十个人。武户知道我手里有岐山地图,就算他们不会笨到认为我就是天风,我也成了帝国的敌人。他们不会放过我的。”
“那是徐探长自己的事,别扯上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