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香车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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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香车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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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云三个月下来,早起晚睡,一天接一天地练习,还有点养成习惯了,差不多忘了以前悠游度日的时光。本来打算睡个懒觉,天蒙蒙亮,应云就条件反射般地从床上弹起来,一摸怀里师祖交给他的无形琴,随手摆弄,也没有翻到正常大小,直接在怀里弹了起来,然后一个翻跃,琴已经完全展开,横在膝盖上面。弹了数声,应云接着一个转身,斜躺下来,横在手臂上接着弹。应云在地上翻滚腾挪,不觉练完了六十四路技法,微微出汗。

    有仆人送过来早点,应云刚坐下来。见王兰匆匆过来,眼睛似乎有些红肿,应云已经一个月没见王兰,虽说这一个月练琴辛苦,但也会时不时地想起王兰,盼着她能够过来。王兰在他的对面坐定,却不说话。

    “怎么了?怎么一直没来。”应云问道。

    “没什么。那无形琴不是谁都可以来听的。”王兰摇头,顿了顿,道,“听说你练完了,过来看一下。学会了吧。”

    “学会了,要不我给你演奏一曲?”

    “我可想再活两天,这无形琴演奏出来的东西,就像一把把刀子,谁受得了。这哪里是乐器,就是一件凶器。”王兰脸上展现一丝笑容。

    “左月明怎么样了,那天似乎受伤不轻,这一个月来被师祖逼得紧,一直忙,没有机会去问。”

    “当天就好了,大夫说是急火攻心。她好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弹琴的时候被触碰到了,所以反应才会那么强烈。她是再也不适宜接触这无形琴了。左月明不像我,有什么事情都挂在脸上,她的心思很重。问也白问。”王兰叹道。

    “我觉得你现在就有件事情挂在脸上,能告诉我是什么吗?”应云觉得王兰这种雨雾蒙蒙的表情也透着一种美,能感到自己的心跳。

    “真得没什么。”王兰显得有些慌乱,“今日会有些人来家里,你也过来吧,我会让人来叫你。”

    还没等应云有什么表示,王兰已经起身,急急地走了。

    “这哪像琅琊王氏家的小姐,怎么看着像我们乡间的二丫头,没头没脑。”应云叹气。

    送早点的仆人等不及把碗碟收起来,就匆匆走了,小院一个人也看不见。

    “好像真得有什么事情?”应云隐隐有些不安,收拾好无形琴,就住前厅走去。绕过假山,迎面起来一群人,为首的一副枯干的模样,边走边打哈欠,外衣宽大,顺地拖拉,正是王府的公子王兴。

    应云这一段时间来和王兴见过几面,但没有深谈。王兴对他待理不理,他也没拿正眼看过王兴。

    王兴也见到了他,却不像以前一样,只是擦肩而过,却是一下子站住,回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仆人,让他们站开一点,堪堪挡住应云。

    应云一愣,也不敢怠慢,躬身一礼:“应云见过王兄。”

    王兴二目涣散,显得有气无力。点点头,道:“应云,我们借一步说话。”然后对身边的人说道:“不要跟过来。”

    伸手拉着应云的手,应云注意到他的手发黄,像个鸡爪子,心想:这人不知把自己作践成什么样了,怎么气色这样难看。令应云想不到的是:这鸡爪子似乎还有几分力道,抓着自己的手还挺紧,想甩脱还不容易。

    王兴把应云拉到假山后边,指着块平整的大青石,道:“坐吧,兄弟。”竟然没有一点中气不足的样子。

    应云不知道他是何意,只得坐下,王兴一笑,在应云对面一坐。应云不觉一懔,这王兴霎时像换了个人,哪有一丝的病容。

    “废话不说了吧,你是否喜欢我妹妹,想娶她?”

    应云对王兰的感觉,也还没到那种程度,自己还没清楚,被人当面一问,不由心头一愕。道:“王兄何出此言?”

    “我就这一个妹妹,我这当哥哥的能不关心吗?你给我说,是不是?”

    “是,我确实喜欢。”应云不再犹豫。

    “但你想过没有,你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我不知道此事如何而起,而首先提出来将王兰许配给你的,竟然是父亲。难道父亲当了这么多年的官,是越做越糊涂了吗?我母亲那里,我不大好判断,女人的想法往往与男人不一样。据我对父亲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让这件事情真得做成的。即使首先提起此事,应该也是权宜之计。我们王家,是世家大族,即使我父母都同意,族长也不会同意的,你最终也是空欢喜一场。我妹妹出嫁,也要嫁给能给我们王家以强力支持的,你只是一商贾之子,我们王家所要的东西你给不到。这不是你喜欢不喜欢的问题。”

    “我也知道,现在寒族与世族的分界很分明,这件事情做成的希望不大,但我总要试一下。“应云见王兴贼亮亮的眼睛盯着他,心内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现在的朝廷中,出身寒族的也大有人在,如果你足够强大,世族也许还会敬你三分。但通婚这件事,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家族中有一人婚配寒族,等于全族的人都降了格,后果相当严重。”王兴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地说道。“如果事情真的做成了,说不定会害了你,你将会面对整个王氏,那是山一样的压力。”

    应云默然。

    “我知道王兰喜欢你。可这在族人眼中,算不了一回事。河西裴氏,已经向我家多次提亲,父亲一直没松口。而这两天,族内已经在讨论此事,我妹妹许配裴氏之子裴逸民,应该就在眼下。一边是商贾之子,一边是河西裴氏,你的胜算有多大?你想过没有,王裴结亲,将互为强援,而你一介商贾之子,又能给我们王家带来什么?“

    应云向来随遇而安,王兴已经说得很清楚,此梦断不可成,于是就笑笑,道:“应云不会存什么非份之想,今天我就会离开。”

    王兴摇摇头,道:“没想到,你竟然如此,连一点血性都没有,也不知道你如何可在京城立足。对喜欢的人不能倾尽全力,如何做得一个男人。你或许可以选择带着王兰一起逃出家门,到一个谁也找不到你们的地方?”

    “这怎么可能,王兰过惯了富贵日子,如果逃走,如何能让她快乐。应云也只想顺顺当当地做人做事,还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应云摇头道。

    “没出息的小子,我杀了你。也不知我妹妹如何看上了你,真是气死我了。”王兴目露凶光。

    应云心想,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想法与别人完全不同。既知道此事不可行,别人放弃,反而很生气。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应云做事,从来不用强,但并不是说可以任人宰割,你对我用强不会有效果,你也杀不了我。我只是凭自己的心去做而已,对王兰,我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如果她嫁给我是受委屈,我为什么不可以放弃。这一段时间这个问题我也想过很多次了,倒也不是你一句话两句话才改变的。”

    王兴绕着应云转圈,鼻子哼了一声:“瞧不起我,看我长得瘦是吧?外表看,我身体枯干,其实我力量大得很。也没什么大毛病。”王兴说着,一手扑住山石,竟然扯下来一块,然后运气于掌,霎那间石块化为齑粉,然后看着应云,道,“你的头有这石头硬吗?什么上善若水,都是骗人的,只有实力才是最重要的。”

    应云吃了一惊,真是没想到,本以为此人就剩一口气的样子。

    “我父亲的功夫是天罡行,是继承无名大师的。小时候,父亲也想把功夫传给我,无名大师也说,难得见到父子的根骨如此接近。但那时我偏偏不练,气死他。后来,我渐渐长大,连无名大师也说我已经过了练功的时间,只握练不好了。我就自己练,我现在已经比我父亲还强了。但有一样,不知为什么,越练越瘦,而不是如父亲那般,越练越是强健。我算是明白了,这鬼功夫练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对身体产生很大的影响。据我了解,父亲只练到了第五层,然后再也上不去了。而我找到了一些关窍,已经练到了第七层。

    父亲做梦都想满足无名大师的心愿,能把这门功法继续往下传,但我偏偏不让他知道,偏偏不让他顺心。”

    应云不动声色,在怀中一摸,取出了无形琴,以最快的速度展开,临空放在山石上,五指轻柔,弹起了。

    王兴拍了拍手,斜倚在山石上。说道:“象你这样,做事没一点狠劲的人,也不知道你如何才能在京城呆得住,这里表面看起来一片繁华,却是个虎狼世界。在这里,不是凭长得好就可以管用的。听说你这一段时间跟泥道人练什么无形琴,也不知练得怎么样了,男人学什么慢捻细挑的功夫,也不嫌害臊。”

    应云手如闪电般在琴弦上划过,一股气浪突如排山之势涌向王兴。王兴脸色骤变,大呼:“我怎么头这么痛,好像要裂开了一样。”然后,顺地打滚,终于忍不住,大吐起来。

    应云一脚踩在他的肚子上,道:“应云不受人威胁。我可以回避,可以退让,但决不会任人宰割,必要时,我破。你难道就是来羞辱我的吗,大不了我们一起完蛋好了。”

    “是你搞得鬼?难道无形琴真得如他们说的那么厉害?”王兴有点不信,想运气,却发现内里空荡荡的。“拿开你的臭脚,王府的少爷岂是你这寒族之人所能羞辱的?”

    见折腾得他够了,随手一顿,把琴收入怀中,心中想:“师祖这一招真好,专门针对天罡行的轮指还真有用。还说练到了第七层,我看到了第九层都白扯,你小子就吹吧。我看也顶多第五层,说不定还是用药物顶出来的,要不你小子这么瘦。”

    王兴爬起来,却没有一丝不高兴,反而呵呵地笑起来。应云想这种个性的人,十有**都是贱骨头,果然,王兴小脸显出一丝血色,道:“你这人挺有意思,我决定认你做我兄弟,你不同意还不行。我有件东西,是家传的宝贝,送给你,千万别对我父亲提起。”

    说着,王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应云,原来是一把短剑,剑鞘是皮制的,雕饰华美。应云接过来,拔出剑来,通体漆黑透亮,扣之声音清脆,剑刃飞薄,透出森林的寒意。应云是识货的人,知道不是普通的剑,这支剑应该不会太便宜。剑体上面镌刻了四个字:如兄如弟。

    “这是用天山玄铁打造而成。是当年我祖辈重金购得,打造了几把短剑。我父亲说,如果打造成钢刀,必然是天下难得的厉器。但此物杀气太重,打造成短剑可增添一丝温婉。饶是如此,此物依然不凡。我把它赠给你,是觉得你有意思,想和你做兄弟,如果你哪一天,觉得我们不是兄弟,可以把它退给我。当然,你也可以拿它捅了我”王兴说起话来波澜不惊,倒也有些气度。

    “刚刚恐吓了我半天,现在又送东西给我,你认为我会开心吗?”应云缓缓说道,“难道有这样结盟的吗?”

    “我一向随性而为,你不要,现在就可以退给我,你要是又拿了,又不拿我当朋友,我可以同你玩命。”王兴扬了扬拳头,神态间有种掩饰不了的倨傲。

    应云拿着短剑拍了拍,道:“成交。但我现在没有这么贵重的东西回赠。”

    “占我便宜,”王兴目光变得澄彻,盯着应云。应云见到他的眼睛由渐渐变了颜色,心中不由一动:“青眼有加。”

    谁知王兴的眼睛只是一瞬,然后就恢复了正常。哈哈笑道:“果然有点门道,我才不会上当。你没有什么内力,反噬的力量却是惊人,没有什么功夫,无形琴倒弹得好。对于不知道的人,你说不定可以让对方一下子受点伤。但你不会永远那么好运气,刚才我如果突然发难,你就不会那么舒服。但你这人有点让人捉摸不透的感觉,做我兄弟,还行。我可不能让你做我妹夫,我们王家是一大族,婚姻不是一家的事,我父母也不能完全做得了主。回头哥哥给你找一个合适的。”

    王兴说完这句话,伸了伸腰,又恢复了那种少气无力的模样,嘴巴张得挺大,似乎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回头望了一眼应云,道:“不要把我会天罡行的事对我爹说,要不他会啰嗦死,我也会多出很多事来,连出外边喝酒都会受人管,让我去当官,还如砍了我的头。他把我看成废物更好。咦,吾有大树,置之无何有之乡,广漠之野,又有谁见到了?”

    王兴再不多话,施施然地去了。

    应云有点适应不过来王兴这种角色转换,如果不是亲见,觉得自己内心有什么问题。叹道:“洛阳城中,还有多少传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不是说,只把刘毅一家请来就行了吗,瞧这架势,似乎朝廷里边的重臣都来了。见面一个劲地恭喜,我都不知道他们恭喜什么。”夫人一脸不解,对王戎说道。

    “我没有请这些人,是谁办的事,好大的胆子。”王戎怒容满面,也有些发愁,“这么多的人,家里都没有怎么准备,总不好让人都喝白水吧。”

    正在此时,只听王福在门外吆喝道:“太子中庶子,王衍大人到。”

    大门外进来一人,外表清明俊秀,风姿安详文雅,三十左右的年级,胸前长须飘拂。手中持白玉柄的尘尾,手和玉柄的颜色一样白皙。举手投足自有风姿,恰中神仙中人。此人正是王戎的族弟王衍,目前在太子东宫任职。他身后跟着一个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级,长得虎头环眼,勃勃有生机。

    王衍抢上两步,握着王戎的手道:“哥哥,兰儿定亲这么大的事,怎么这么晚才告诉兄弟,还要兄弟代你主持,你这不是让兄弟为难吗?”

    王戎一愕:“贤弟何出此言?小女还没定好人家,哪里要订亲了?”

    王衍哈哈一笑,道:“族中都已经传遍了,兄长还装什么装?大族长昨天亲自找到我,要兄弟来主持。兄弟做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桩了,族中各家的事情哪件少得了我王衍。放心吧,我已经把翠微居的师傅伙计全部请来了,由你家的管事王禄去接的,绝对错不了,现在已经在你家的厨间了吧。有些相应操办的物事,都给你准备得齐齐整整,一切都在兄弟我的掌指之间。朝中的各位大臣,也是我连夜发的请柬,可把兄弟给忙坏了,但我心里高兴。想当年,跟着哥哥在襄阳斯混,多承哥哥照顾,从那时起,我就下定决心,哥哥的事情就是我王衍的事情,这次可让我抓住机会了,哥哥你可得什么都得听我的,要不我兄弟可觉得脸上无光。哥哥你就安心的做你的岳父大人也就够了。”说着,还用手拍了拍王戎的肩头。

    王衍口齿便给,挺复杂的一件事情,在他嘴里说出来,丝毫不乱。但王戎觉得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心想这王衍怎么回事,比我自己还清楚似的。今天这事实在是蹊跷。但事已至此,倒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一招手,道:“请吧。”边走边问,“你身后的这个应该是王澄兄弟吧,都这么大了。”

    “是啊,别看年级小,我门口的大青石狮子,整天被他搬着玩,简直比头牛的力气都大。我这当哥可不敢管他,实在是打不过他啊。”说完,嘴角含笑。

    王澄似乎还有些害羞,道:“哥,看你说的。”

    陆陆续续又有人来,王戎不时地出去迎接。

    这一次,竟然是太子的仪仗,难道是太子亲自来了?王戎不由心内打鼓。最前的是步行依仗,只见旗幡招展,一层层一队队地走过来,威风八面。随后是跟着马队,都是精挑细选的良马,一匹匹双目透光,精气神十足,不停地打着响鼻,马上的骑手盔甲严明,身高体壮。马队后边,是捧着金香炉、香合、唾盂、唾壶、拂子等物的待臣。待臣后边是三辆大车,车型高大,金络玉饰,极尽豪奢。

    仪仗扈从人员在王府门排列两厢,车在门前停下。从中间的马车上蹦下来一位少女,车很高,她却显得手脚利索,稳稳地落地。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穿着华贵,身材高挑。迎驾的人都在想:这是谁?这女子也不避人,两只眼睛乱看。看了一阵子,冲车内叫道:“姐姐,到了,王大人和朝中的大人们都出来接了。”

    只听有人哼了一声,缓缓地从车内伸出一只脚来,慌忙有侍从搬过垫脚的物事,然后有人小心地搀扶着车中人下来。下来的是一位女子,三十岁左右的年级,身材矮小,只到那少女的肩头,面目黑青,眉后有一大块胎记。纵使衣着华丽,也难让人看得出几丝妩媚。她挥挥手,诸人退后,倒也显出几分压人的气势。

    这女子正是太子妃贾南风。她一只手拉过那少女,悄悄说道:“北雨,今天是你的好姐妹订婚,等一下让她来见我,这里只有这些不相干的人。”

    那少女嘻地一笑,道:“我自己先进去找一下,你慢慢和这些磨一磨,我把她找来见你。可惜,今天只是订亲,双方长辈坐在一起商量一下就可以了,别人也就是做个见证,这一对男女还不一定出场。如果能看一下他们拜个天地,喝个交杯酒之类,那才好玩。”

    贾南风在她头上敲了一下:滚你的吧。

    这时众迎接大臣已经在她的面前跪下,她挥挥手,让大家都站起来。虽然长得矮下,但做派却也似模似样,朗声说道:“王戎大人是朝庭重臣,为我大晋立过大功,他的小女订亲,本来太子要亲自来的,偶感风寒,就委托我过来,太子虽然没来,但太子的车马到了,就等同于太子亲至。”

    众大臣都是明白人,贾南风用太子仪仗,本来是不合规矩,她如此说,就等于是堵众人的嘴。

    王戎也不点破,大声说道:“谢太子对老臣的眷顾。恭迎太子妃。”

    一番表演过后,把贾南风领了进来。太子妃在诸人中地位是最高的,被安排到上位落坐。

    王衍往来奔波,把王戎夫妇按到主位上,说道:“兄嫂就不要动了,这里有我就行了。”

    王戎夫妇奇怪的是:同样被安排到主位的还有一个老妇人,倒也认识,是裴逸民的母亲,裴逸民的父亲裴秀是朝中重臣,已经于数年前去世了。

    夫人越想越不对劲,把王衍叫过来,问道:“贤弟,今天多亏你了,是否婚书也给我们准备好了?”语气中不由地有一丝严厉。

    “瞧嫂子说的,说过了我给你们操持,自然什么都准备好了,婚书当然写好了,听说你们两家是彼此瞧得上眼自己订的,我觉得不大好,就在婚书上添了个大媒,大媒就是我。嫂子,你不会怪我吧?”

    “这是哪里话,怎么可能怪你,我们是一家人嘛。”

    王戎夫妇缓缓展开婚书,不由头大,婚书赫然写着男方的名字:裴逸民。

    夫妇相顾骇然:怎么会是这样?本来觉得将女儿许配与应云有些不合族里的规矩,所以也就不想惊动朝中官员,却没想到来了这么多的朝廷重臣,而且大子妃亲至。事已至此,也只能将错就错,什么多余的话都不能说,如果告别人说女儿并不是要和裴逸民订婚,王戎岂不名声扫地?

    夫人心想:“也只能对不起应云了。这裴逸民倒也是个人物,才十八岁都已经做了皇帝身边的近臣散骑常侍,腹有才学,胸有丘壑,与兰儿也算得上良配。只是年少孤傲,度量窄了点。当初之所以不同意是觉得其面相不太好,担心其将来恐不得善终,那应云虽然只是一商贾之子,但心胸开阔,思维敏捷,恰如一块璞玉,假以时日,必有大用。且是寿永之相,对兰儿有补而无害。”

    夫人与王戎对视一眼,只听王戎轻叹道:“难道是天意?”心中却似一块石头落了地:“本来只想糊弄一下刘毅,没想到夫人竟然当真了。好在族里搞了个突然袭击,让夫人无话可说。如果真是把兰儿许给应云那小子,只怕以后就没有安生日子过了。”

    夫人却不如此想,看着面色坦然的王戎,心道:“枉我与你生活了这么多年,竟然在这种事情和我打马虎眼。原先你告诉我担心刘毅会找麻烦,应云与刘毅看来有渊源,就借此事讨好刘毅。这几个月看来无事,今天本来说家里边办个酒席,将兰儿与应云的事定下来,却弄了这么一出。对错先不讲,也太不拿我当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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