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应怜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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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应怜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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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云回到住处,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印章、银筹、书,还有那枚令牌,全塞入自己的怀中。找来纸墨,写了留言:

    伯父大人尊前,恭祝钧安:云本一乡下孤子,飘泊无依。伯父眷顾良多。又蒙伯母照看,师祖授琴。云有何德,受此殊恩。无以为奉,歉愧难安。如有回报德音之日,则云之幸也。

    本来想多写几句,思来想去,终于作罢,写了结语与日期。用一方砚台压在茶几上,推门出去。应云现在对王家的庭院布置已经很熟悉,穿过几个门院,找到马厩的所在。王戎由于曾经置身军旅,特别爱惜马匹。家中收集有各地的良马,有专人小心伺候。据说养马的仆人较一般的奴仆身价高出数倍。

    马厩很大,打扫得很干净,草料都是细细地切过的,可能对马造成不良影响的食料都被剔除出去。王家的马都是从全国各地挑选来的,显得体格饱满,精气神十足。排成数行,或站或卧,悠闲而有生机。

    应云那纯色的白马还是很扎眼,被刷洗得干干净净。应云走过去,马在他的身上拱来拱去,应云不由在马头上轻抚,心中柔情激荡。三个月来没骑马,马的体格还保持得很好,既没有长肥也没有变瘦,看来养马人很细心地遛过。

    应云心下有种难言的情绪,抚着马头,听见远处喧哗之声不绝于耳,猜酒行令之声轰天震地,应该是那些前来贺喜的人兴致正浓。

    “你是谁?这匹马是应少爷的,可别乱动。”

    门外站着一个养马人,应云数月来没有来过,所以养马的人不认识他。

    应云正想给他解释一下,又怕对方不相信,正在迟疑,听有人说道:“这就是应少爷,你就不要管了吧。”

    养马人哟了一声,忙不迭地说:“既然是应少爷本人,那我就不问了,应少爷您随意。”

    应云不由心头一阵颤动,接着,应云听见身后有人问道:

    “你就这样走了吗?”

    来人正是不名大师。应云咬了咬下嘴唇,道:“师祖,我在这里就是一个外人,也没什么用。我要去做自己的事情,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名动天下。我不能寄生于此。这里再好,也不是我安居的地方。”

    “我知道你,年轻人都会有自己的想法的。”道人叹惜,“我当年何尝不是如此,碌碌六十年,虽说勉强找到传人,传人之后却无传人,且传人又不是自己所想的传人,两人各传一半,只能我派功法更为分崩,别的也没什么好说的。昨日王戎对我说:他已经无能为力,他是朝廷中人,武林之事能了则了,不能了也无可奈何。

    “还有件事,倒是我很意外的,但我也乐观其成。王戎道:想请司吏校尉刘毅过来,让他给你做个大媒,把与他的女儿许给你。可这刘毅总是在忙,一直没过来。最近一段时间,王戎与刘毅的关系不但没缓和,反而日渐紧张,在朝堂上斗个不休。”

    应云不以为意地笑笑,道:“这桩婚事,本来就是没有的。王大人也是说说而已,我不可能为他们王家带来什么。话说回来,应云还年轻,我既然到了洛阳,就想做一些出人头地的事,也不想这么早被捆住。师祖不要太过忧心,**门自有长存之道,非人力可为。师伯现在可能觉得路都走尽了,但说不定会有新的路出来呢。师祖的努力并不会是泡影,好事会在不经意的情况下出现。”

    “哦,”道人感到有些意外,“你倒是说说看。”

    “我也说不清,很多事情都是在不经意间发生的。比如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我会背天罡行。也许有别人也学了天罡行,你不知道呢,你老也辛苦了一辈子了,该享点福了,这些事情,我们年轻人会自己做好的。”

    道人两眼放光,“是真的吗?我并没有教你,你怎么会背呢,据我所知,王戎也没有教你。你可是故意在说好听的话给我?”“我偏偏会背,也是来府上第一日,无意中看到了,就看了一遍,默想了一遍,就再也忘不掉了,不信,我背给你听。”一万多个字,竟然一字不差地背了下来。连个停顿都没有。道人两眼放光,连声自责道:“我怎么没想到呢,这一段日子光想到传你无形琴了,我知道你是有潜力的,虽然现在无法练,不代表以后也无法练,说,这篇文章有哪些不懂的,我教给你。”

    “全不懂,字的意思知道,凑合到一块就不怎么了然了。”应云道。“我就从第一个字开始你讲起。”道人兴致颇高。于是道人领着应云在马厩里的草垛边坐下,全不理会扑鼻的马粪味道。应云也暂时忘记了烦恼,跟着老人学了起来。应云学得快,老人教得也快。两个时辰,应云对书中的意思都已经了解,对书中所指的经络也已经能够在身体上指出。应云试着运行了一下书中的口诀,苦笑道:“完全没有一点反应。”“这就看天意了,你日复一日地重复,也许会有用,希望老头子这辈子能够看得见。”老人见应云这么快都已经理解,不由欢喜无限,喃喃自语:“希望是永远在的,也许我真能见到我的阿丹,可以毫无愧疚?”道人似乎有种幸福感,在地上反复踱步:“难道上天真的会赐福于我,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这就回西域,这就回去,我是太想那些骆驼了,太想那些牛羊了,当然,还有我的阿丹。”

    应云似乎也习惯了道人这种神神叨叨的样子,继续说道:“师祖,师祖传道六十年,即使没有收获太多,肯定不会颗粒无收。我相信,你的所有功夫一定能够传下去,也许**门的功夫能够重新合璧。”

    道人似乎已经听不清了,大笑三声:“我再想想,再想想,我教了那么徒弟,虽然都不成器,也许哪一个还有希望,是我当时没有发现呢,我得再去找找。”转身出了马厩,然后狂奔而去。速度飞快,一点也不像一个老人,一个起落,竟然用手勾在一处房檐,穿房跃脊而去。

    “这哪像一个祖师爷,简直一个老顽童。”应云嘿嘿一笑。

    “这哪像一个男人,分明一个混蛋。”

    应云牵马出来,想辨一辨方向,却听见这么一句。不由扭头,想看是谁说话这么刻薄。只见从一棵大树下闪过来两个女子。其中一女,正是王兰,似乎刚哭过,面有薄怒,愁云堆积,但无法掩盖其秀雅脱俗的容颜。

    另外一女年级轻一些,只有十三四岁的样子。面容清新,牙齿皓白,两只眼睛咕噜噜乱转,显得满脑子的鬼主意。

    “混蛋,说你呢。”正是这小姑娘在说话,

    应云这才想来,王兰还从来没有骂过人混蛋,即使说笑,也从来没有说过让人难堪的话,只是口齿伶俐罢了。像这样野性十足,一出口就有杀伤力的,也就这小姑娘仅有。

    “这位是?”应云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不敢作不敢为,伤了人家的心,然后拍屁股走人。让别人看着寒心,无论是谁,都要管上一管的。”小姑娘目光变得凌厉,还真应云有点不舒服的感觉。

    “那你看怎么办?全朝的重臣都在这里,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你认为我留下来有什么补益吗?”应云靠在马上,拉着马的缰绳,平静地看着这个小姑娘。无来由地,自己不觉有些伤心,连忙对自己说:应云,你要挺住。知可为知不可为,方为大丈夫。

    “这是个阴谋,王兰的父母都是被拐进去了,你是男人,难道不应该有点担当吗,站出来,对大家说本来是要给你们两人订亲的,没那个裴頠什么事。”小姑娘豪情万丈。

    “你认为王兰的父母根本不知情,也根本不同意?”

    “刚才我母亲还和我说了,说这件事情十分蹊跷,不知谁联络好了我的族叔王衍,广发请柬,把我卖给了裴頠。”王兰说着,眼泪直往下掉,看得应云眼角含酸,扭头望向别处,“我死也不会愿意,我母亲多次给我说了,裴頠这人,才多不让人,最容易遭忌,且面带寡福之相,只怕将来会遭遇横祸,不同意我和他的事。他家里来提过好几回,都被母亲拒绝了。”

    “面相之说,不靠谱的。河西裴氏,比我们应家的门第高得不是一点半点,可以说是天渊之隔。伯母不同意,不代表伯父不同意,如果二人产生分歧,你认为谁说了算?”

    “应该是听我妈的吧。”王兰略有迟疑。

    “伯父曾经参加过伐吴之役,这么多年来,也混出来大大的名头,这样的人,什么都听夫人的,谁都不会信。这件事,可能不是伯父亲自己操作的,但未必不是他的意思。我甚至可以断定,王裴两家联姻,应该是伯父思虑已久的事情。这次之所以一下子让这么多朝廷重臣来,也就是让伯母无话可说。”应云道。

    “你的依据是什么?别为自己混蛋行为找借口。”小姑娘发飙。

    “你们可知道,本来这个仪式是要谁主持的吗?”应云问道。

    “我听母亲说,本来是要请司隶校尉刘毅大人过来的,让他主持我们的订亲仪式,并且说送他个大媒来当。”王兰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也不再掉泪。

    “让他来当这个媒人,是完全不可能的。据刘伯父讲,他与我父有旧。但刘伯是担当的人,岂能为了应云,放弃他做事的本份。”应云字斟句酌,像在说别人事情,与自己毫无关系。

    “怎么会是这样?”王兰与小姑娘一起盯着他看。

    “很简单,你父亲有些把柄抓在刘毅大人的手中,之所以同意你我之间来往,也是想借一下力。这力既然借不到,肯定会找更大的力量,河西裴氏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话说回来,即使刘大人来了,只怕也于世无补,宗族的人绝对会干涉的。我可以肯定:王伯父从根子里,就不同意我和王兰在一起,琅琊王氏怎么会与一个在朝廷中不能取得任何好处的人联姻呢,也就是说:我们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应云有点意兴阑珊。

    “这是王大人自己心里想的事情,你怎么那么确定?”小姑娘眼睛瞪得大大的。

    “因为我是男人,王伯父也是。男人关心家国,从来家国都是第一位的。儿女情长,都是可以忽略的。”应云有些感慨,觉得自己的感觉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去他妈的家国。”小姑娘骂了一句。

    “北雨,应小郎君说的是对,我的命运是注定了的,只有嫁给世族子弟。”王兰有气无力,对应云笑笑,“应小郎君,这是我的好友贾北雨,是太子妃的妹妹。是个天不怕地不收的家伙,说话直接了点,还请不要怪罪。”

    应云见王兰脸色发白,摇摇晃晃,不由大起怜惜之意。听见王兰称他应小郎君,而不是先前的应家哥哥,心突地下沉。应云一直对王府的人或多或少地存有戒心,也从来没有设想过王兰会真正地喜欢自己,也一直把自己作为局外人。所以才会收放随心,有种浑不在意的模样。但见王兰这番模样,不由大起怜惜之意,再也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更无法置身事外,不觉把脚陷进来了。

    王兰突然蹲在地上,掩面哭泣。应云心头如堵,走上前,想去握王兰的手,想说最温柔的话语,想以最大的努力平复她的情绪。应云的手伸在半空,却有点不敢。

    “看你两个,真是的,这么扭捏,怎么才能做夫妻。”贾北雨一伸手,把王兰的手抓过来,又去拉应云的手,贾北雨的小手十分温软,应云不由一呆,心想这丫头心中还有点礼数吗?王兰的手已经被送入手中,却感到王兰的手极为冰凉,和贾北雨的手差别极为明显。

    “看来,她真地伤心了。我也没为她做过什么事情,她怎么会真得喜欢我?”

    “贤弟,你可忘了我们的约定?”王兴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狠狠地瞪着应云的手,一张本来焦黄的小脸显得极为严肃。

    “哥,你怎么来了。”王兰慌忙把手抽开,脸色飞红,忙把头低下,却不见了刚才那种凄风苦雨的模样。就如换了一张脸,女子善变,这变得也太快了点,应云都觉得无法适应。

    “本来我什么事情都不想管的,但总不能看着我们这一家被逐出宗族吧。”王兴就如一只准备战斗的公鸡,全没有了以前的萎靡模样,“我好歹也是男人,知道这家里最需要什么。应云可以做我的好兄弟,决不能做我的妹夫。”

    “关你什么事?”贾北雨显出厌恶的模样,“自己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有资格谈别人的事情。”

    “小丫头片子,别以为你是太子妃的妹妹,我就不敢动你。你又不是郭夫人的亲女,如果不是你嘴巴巧,哄得太子妃高兴,说不定早就被人给灭了,如果我把你打坏了,只怕有人只会感谢我。”王兴毫不掩饰地威胁。

    应云心中一懔:这位王兴倒是个硬手,说话毫不留情,哪像自己一见女孩子掉眼泪,稀里糊涂地什么事情都忘掉了,只觉得即使把生命给了王兰,都是合理的。

    “你倒试试看。”贾北雨毫不示弱。

    王兴右手暴长,疾如闪电,就要去抓贾北雨。

    贾北雨显得有些惊讶:“想不到你这病鬼还有两下子。让你吃个糖豆。”从衣袖里甩出一只蚕豆模样的东西。

    王兴顺手一挥,那东西却爆裂开来,散出一股粉尘。王兴一愣,“这是什么东西?”浑不在意,手还是搭向了贾北雨的肩头。

    贾北雨在间不容发的一瞬间闪身躲过,笑道:“看来一颗不够,还得添两粒盐豆。”又从袖子里边甩出两粒黄豆大小的东西,刚一出手,即已破开,溅出数滴水来,直向王兴飞去。

    王兴大惊,退出数步来,似乎心有余悸,叫道:“王屋山落花婆婆是你什么人?”

    “算你有点见识,那正是家师。”贾北雨格格直笑,“你倒是来啊,我这里还有酸豆、臭豆、苦豆,等着你来吃呢,要不要啊。”

    应云把心一横,道:“王兄,只好得罪了,我要把兰妹带走。”

    男子汉大丈夫,总要有一回不计后果地疯狂一把,拿怕因此身败名裂,穷困潦倒,无处容身,都要做一回。

    “不,你不可以这样,你这是把我们王家往火坑里边推。”王兴都有些失声了。

    “王家不会倒,也不会有火坑,是我的事情,我一定不会逃避。”应云觉得自己的血在激荡,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云儿,算了,把兰儿留下来吧。”

    夫人款款走来,眉角含恨,但仍不失雍容华贵的气度。

    “娘,”王兰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我该怎么办?”

    “傻孩子,”夫人爱怜地抱着她,“我的傻孩子,你受委屈了。我们兰儿会一生幸福的,不会有山穷水尽的时候。有些你不想要的东西,既然来了,要学会接受,然后再想办法改变。我的孩子,要相信你的母亲。”

    “娘,我听你的,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王兰的身子在颤抖。

    “跟娘回屋,娘今天亲自下厨,给兰儿做好吃的。”

    “云儿,”夫人转向应云,“如果你不嫌弃,我想收你作义子,你在洛阳没什么亲人,我想告诉你,你可以把王府当作你的家。”

    应云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知道夫人话的含义是:他同王兰已经不可能,还希望能够保有一丝温情。

    应云知道如果真得认了夫人作干娘,自己在王家也是尴尬得很。“算了,就把这件事完全抹去吧,我会有自己的事情。苍天底下有我应云,就应该有属于我自己的东西,夫人对我很好,以后王家有事,报答也就是了。这件事情,抹过去了。”

    应云跪倒给夫磕头,道:“伯母,我一直把您当作亲人,但这事,我还得禀报家中的长辈。”

    夫人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转不过来这个弯,其实义子和亲子都是一样的,你要愿意,可在你的名字前加个王字,我保你入王氏宗谱,以后也没人敢拿你的身份说事。前朝魏武,祖上也不姓曹,谁敢道半个不字。”

    “我怎么能够与魏武相比,应云只是襄阳一庶民罢了。天意如果眷顾我应云,则我也可以为应家光耀门楣,如果上天要舍弃我,我姓什么都是一样的。如果应云有将来,定会记得夫人对我的好。”应云说的斩钉截铁。

    “真是个倔强的孩子,你知道王家有今天的门第,用了几百年了吗,凭一个人的力量,太难了。”夫人拍拍应云的头,“以后记得来,看一看伯母。”

    应云低头说是。

    夫人又望望了王兴,道:“看来,我以前是白操心了,总以为我们兴儿是阿斗,谁知这瞒天过海之计使得如此精熟,连母亲都被蒙在了鼓里。王家的男人,都是好样的。”

    话说得不温不火,不知是在夸还是损。

    “确实是我给族里边提起的,但我并没有安排今天的订婚宴。我完全不知情。”王兴辨道。

    “难道我冤枉你了不成?”夫人大声道,“这一段时间都不见你的影子,整日与王衍这个神神叼叼的族叔呆在一起,能学出什么好结果来。裴逸民是不是你朋友?我当初之所以不同意,不是说这裴逸民无才,而是才华太高,气量却窄,怕是难成伟器,让你们少来往,你为何都不听?你简直把我气死了。,”

    王兴躬着腰,头都不敢抬,连声道:“娘教训得是。”

    “是还是不是,对还是不对,我自己都搞不清,怎么能谈得上一个‘是’字。”夫人转身,抱起王兰,王兰的身子比夫人还高,却像一只猫一样地窝在夫人怀中。

    “唯一受苦的,可就是我们兰儿。”夫人边走,边叹惜,“世族荣耀,门第辉煌,关我们兰儿什么事。真是可笑,这些男人,难道真得靠小女子为他们结成丝罗,才能活得好吗?白云苍狗,白驹过隙,不都是一辈子吗?何苦为难我们的兰儿。”

    应云觉得有大石一下下地捶在心上,想喊却又喊不出。鼻子发酸,眼泪哗地淌下,只远远地跪下,冲夫人大喊了一声:“娘,应云会来看你。”

    夫人扭头,脸上有一丝笑容:“乖孩子,去吧,要活个样子,让王家的这些人都看看。”

    王兴沉着脸,一声不响地走了。

    贾北雨盘腿坐在地上,用手支着脸,看来看去,也不说话。

    应云翻身上马,一揽缰绳,就要寻路离开。贾北雨却站在马头前,拦着他。应云不知她这是何意,心头正在翻滚,也懒得和这个缠夹不清的小姑娘说话,瞪了她一眼,用手往旁边指了指,意思让她让开。

    “难道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吗,一点担当都没有?”贾北雨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应云。

    “滚你妈的。”应云难得说了句粗口。

    “我妈够可怜了,什么叫滚我妈的。”小姑娘上了性,和街头的混混差不多一个语气。

    应云真是不想理她,一转马头,直接冲了过去。

    “你和他们一样,都是混蛋,也让你吃个糖豆。”小姑娘不依不饶,一粒所谓的糖豆从应云身后飞了过来,应云不自觉地一低头,那粒糖豆在眼前裂开,冒出一股黄烟,应云不由大声咳嗽,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好啊。”贾北雨在后边拍手。

    应云知道这姑奶奶不好惹,放开丝缰,这马就沿着小路奔跑起来。

    “混蛋…”远远地仍然可以听闻。

    应云来到洛阳,在王府一呆数是数月,还没有真正逛过洛阳城,没有看过洛阳的繁华似锦,没有感受过洛阳的集市喧嚣。应云经过王府大门的时候,一点没有减速,如一道白影,从门里蹿出,守门的甚至还没看清楚,应云已经拐过了街角。守门的揉揉眼睛:“这两天眼皮老跳,莫不会是会发生什么事吧。”

    “洛阳,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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