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洛阳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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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洛阳奇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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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阳城,梦绕魂牵的洛阳城。东据虎牢,西控函谷,北通幽燕,南对伊阙,成山河拱戴之势。危则足以固守,安则总揽天下。洛阳建都,可谓岁月绵长,所积深厚。东汉末年董卓一把火,洛阳半毁。曹氏称帝,经营数十载,洛阳人心渐集,繁华更胜昔日。此时的洛阳,四方来朝,商旅咸集。鸿生巨儒,奔走于途;翰墨精英,争相效命。

    “真不愧为天下之中,洛阳之富,今日始见。大**山一统,如日初升,该会超过汉朝吧。”应云想。

    应云牵着马,咪起眼睛,看了看太阳的方位,随便拦了个行人打听了一下豆芽巷的应氏车马行,应氏车马在洛阳也算是有名,很快打听到了。于是应云也就不着急,顺着人流,被裹挟着往前走。

    正是后半晌,天已经不太热。周边人涌如潮,车行不息。店铺商号鳞次栉比,招徕客户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应云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嘈杂的车马行,回头想想在王戎府的几个月,实在是太安静了。离开时的那痛彻肝肠的感觉,忽然好像已经很久远。

    “客官,见你眉飞五彩,唇如涂丹,面色红润,定是前程无量之人。所谓豪杰云集,共听英雄往事。杯茶之中,却有多少文章。来来来,有茶饮,有书听,如果你饿了,大肉包子管够。包你满意。”一个穿布衣短褂,店小二模样的人拦住了应云的去路。

    应云心想,这茶楼的小二可能是书听多了,张嘴也能来一口。不过走了半天,也确实是渴了。微笑道:“好吧,你去把马给我喂一喂,要上好的草料。”随手丢出十来个钱给了小二,小二眉花眼笑,把应云让进去。应云观察了一下,居中是一高台,大红毯子铺地,上面坐着一位先生,手里拿着折扇,口齿翻飞,正在说书。台下坐的人不少,黑鸦鸦一片,全都瞪着两口眼,呆呆地看着先生。有的还把茶碗举在半空,张着嘴,如同被人用妖法定住了一番。

    看来这说书的本事不错,有些人只怕光听书就够了,茶也省了。应云进到店中,立马有人接着,把应云安排到一个比较靠前的茶几边坐下。也不问应云要什么茶,直接端来茶具点心,给应云放下就走。应云听说书正说得热闹,想来这是本店的规矩,也不去管他,只把茶倒到杯里,自斟自饮。

    说书的自称张铁嘴,脸上贴着一贴膏药,下颌是一缕短须,嘴唇很薄,三十多岁的年级,目光闪闪,正说的是本朝名将马隆的事情:

    泰始六年(270),秃发树机能率鲜卑部众造反,官兵多次围剿,均无所建树。战事一直绵延了九年,一直到咸宁五年(279),出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英雄马隆,才把秃发树机能镇压下去。这马隆仅用了三千五百人,与秃发树机能的十万大军相周旋,历时一年,斩了秃发树机能,声镇远方。马隆可以说是当朝的第一号豪杰,一时间,名声雀起,他的事迹被这些说书人添油加醋,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都被附会到马隆身上。说的人神采飞扬,听的人如醉如痴。

    张铁嘴把折扇一开,说道:

    马隆神秘一笑:我有一物,可抵百万雄兵。

    听书的眼睛紧盯着张铁嘴,想知道什么东西可抵百万雄兵,原来:马隆设下埋伏,却不用一兵一卒,用的是石头。这种石头有很大的磁力,身穿铁甲的人一碰到,就会跑不动,被粘到上面。而马隆的军队都是身着皮甲,行动迅速,并且不怕磁石。马隆派出一队很小的人马去骚扰树机能的军队,引得树机能大举进犯,到了埋伏地点以后,树机能的军队都被磁石粘住了,想跑就跑不掉。说书的张铁嘴还模仿人被石头粘住,想跑也跑不掉的样子,引得听书的哈哈大笑。

    应云不禁一笑,心想这说书的也挺能胡勒,难道当兵打仗只穿盔甲,就不用兵器了吗,马隆的军队总该用到铁器吧,岂不是也要被粘住。况且,哪里能找来那么多的磁石,可吸住一支军队。但既然大家都听得高兴,应云也不说破,但也没有兴趣再听下去,只是一边喝茶,一边抬眼四处看了看。

    忽然看见侧前方有两人以头巾掩面,凑在一起,正在窃窃私语。应云心想:来到书场只顾说话,这两个人倒也奇了。应云平时不大喜欢听别人说家长里短,但最近不该看见的东西也能看见,不该听见的话也能听得见,简直是全新的体验。所以总想听一些以前听不到的东西试验一下。开始那两个只是聊些胡作非为的事情,听得应云有些耳热。接着那两人话锋一转,谈到了一个名字,令应云心中一动。

    这个名字是:刘毅。

    “兄弟,这两天盯刘毅的稍,是不是有重大发现,没想你小子肉头肉脑的,还会干这个活?谁不知道刘毅主管天下百官的监察,听说他有很多手下,专门整日里都盯别人的梢,没想到你小子连他的梢都敢盯。我看见令使给了一个这么大的口袋,是不是装了很多钱?”是个公鸭嗓。

    “你小子倒眼尖,也没多少,一点小钱。”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得了钱和着了魔似的一直在念叨,我都听见了:一千文,平常你小子半年也不一定能挣得到?那还不多,你小子也还蒙我?”公鸭嗓惊道。

    “你知道了?我也不瞒你,是一千文。”这人显得有些大舌头,对刘毅很是倾倒。应云听了,心想,这人也算是有良知。

    “不会吧,你是不是看错了?我说呢,你这肉头,怎么能做成事呢?这司隶校尉有个称号叫作“卧虎”,手下可至少有一千多号人的,都是国内挑选的最精壮的兵士,手中使得是最锋利的刀剑。平常司录校尉外出公干,后边跟着一长串的人,那是盔甲鲜明,光耀日月,当官的没有不怕的,我们这些小老百姓就更别提了,躲还来不及呢。有次我亲眼见到刘毅大人骑着高头大马,要多威风有多威风,哪里像你说的那样窝囊。抓捕官吏,那可是好大的阵仗。”公鸭嗓对大舌头的话颇不以为然。

    “我会看错?那我怎么能拿到这一千文的赏钱,你拿过这么多的赏钱吗?”大舌头脸涨得通红。

    “也是,那就怪了。要不就是这老头子在那里装像。七八年前,皇帝有一个宠臣,叫什么名字呢记不清了,只记得姓羊,羊羔的羊,掌管京城的防务,是个很大的官。此人虽然姓羊,却是豺狼成性,欺男霸女的事做的多了。他的事被刘毅听说了,刘毅就奏请皇帝要杀了这姓羊的,皇帝舍不得,还派人向刘大人私下求情。刘大人真是有天大的胆子,表面上答应了皇帝,却派了人深入军营收捕这姓羊的心腹官员,并从这些人中落实了这姓羊的所犯的种种罪行。然后把这些证据一条条的摆给皇帝,皇帝逼不得已,只好罢了这姓羊的官职。”“我当是什么的,你刚才说,我还以为要砍了那姓羊的呢。”“这你就不懂了吧,皇帝要何的人,直接让砍了,那皇帝还混不混?饶是如此,已经够削皇帝的面子了。这刘毅连皇帝的面子都敢削,谁和他过不去,也真是的,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公鸭嗓说起这事,就如自己亲见一样。天子脚下的洛阳百姓,都有打听各种消息的传统,这公鸭嗓更是其中的翘楚。说起那些传闻直如亲见一般,绘声绘色,有鼻子有眼。

    大舌头猛然一惊,显得颇为害怕:“这几日,我只看见一个老人家,待人很和善的样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原来这么厉害。这次我搜集他的事情,他要知道了怎么办?会不会杀了我?”

    “你这种小不点,还不够他动手。也许这刘大人只有在执行公务时才用上这阵仗,自己平常也许真如你所说,一架牛车足矣。但无论他坐什么车,穿得再破,又有谁敢轻慢他?”公鸭嗓有些激动,声音不由大了一些,周围的人都看他,他赶紧低下了声音。

    大舌头更加心神不安:“这可怎么办,我给头儿说的事情关系到刘大人的性命,我虽然不是太聪明,但也打听到了,有人想要对刘大人动手。”

    “那你到底发现了什么,令使会给你那么多的钱。”公鸭嗓眼睛瞪大,急急地问道。

    “今晚,就在今晚,有人准备动手,这消息是我传的。本来我并不没多想,但收到了一千文,使我又惊又喜,就留了心。看到我们的头儿和一个人约好在室内密谈,我就凑到窗户跟前偷听,终于被我听到,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公鸭嗓如应云所想,问道。

    “这你就别问了,反正就这样了。今天我真后悔把刘大人的行踪报告上去,刘大人有个三长两短,不是我害的吗?”

    “你傻了不是,你算老几,刘毅是什么人,他的死活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些人都是天上星宿下凡,死了是老天爷要收他,活着是老天爷还有事情让他做,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不是令使经常讲的吗?这好事,为什么我不能摊上呢,真便宜你小子了。我们这些人,真让人砍了也就砍了,钱能赚到手才是真的。”那公鸭嗓似乎在埋怨自己没得到好处,还偏偏还能讲些歪理出来。

    “你这样一说,我心里还好受一点,这回听书,算我请的。”

    “刘毅可是汉室后裔,门生故吏不知道有多少,如果真是被人杀了,只怕是风波就不小。如果真的有事,我们这么近的关系,只怕我也逃不掉,你也真不够意思。有祸我得给人背,好处一点也没有。”公鸭嗓不停地埋怨,“惹恼了我,我这就出首去,让你小子好看。”

    “你可别吓我。”那人似乎很担心。

    “我也只是说说,看你吓的,要不,把你的钱分哥哥一半,我就不告发你。”公鸭嗓说。

    “那可不成,这是我拿命换来的,死也要和它在一起。”那大舌头听到说钱,马上不干。

    应云心道:“这人刚才还挺有良知的,似乎还不愿意害人,怎么一说到钱成这个样子了?”

    两人抬起头,不再咬耳朵,站起身来,招手给伙计,也不说话。

    随即有个伙计过来,结了账。这一切都是静悄悄地,张铁嘴还在上边口沫横飞。这应该是书场的规矩,一切都要保证说书说得顺畅,听书听得过瘾。

    应云眼睛的余光洒了洒,两个人都是半遮着脸,那个公鸭嗓身形瘦长,喉结一动一动的。另外一个长个圆圆的头,模样看起来很敦厚。两人都穿着百姓的衣服,倒也同周边环境倒也相称。

    应云也赶紧招了招手,伙计过来,撑开一只手掌来,意思是五文钱。应云心想倒也便宜,随手抓了几个钱给他,把茶杯一撂,尾随着那两个人出去。

    那两人转过一个巷子,应云大大方方地迈都会四方步跟了过去。刚到巷子口,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应云揪了进去。原来竟然是个死胡同,往里一个人影都没有。这两人就站在巷子口,揪他的人正是那个公鸭嗓。那个公鸭嗓面露凶光,道:“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刚才我们两人在茶馆说话,见你竖着耳朵的样子,是不是都听见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只明晃晃的匕首来,冲应云一阵比划:“我最看不得那种穿着人五人六的,其实却连三滥都不如的人。别以为你陶哥我是好欺负的。”应云这才意识到,身上穿着的这件深衣,确实也太招人眼睛。衣服是王兰亲自拿给他的,记得王兰还问过他是否好看,可应云只顾着练习无形琴,全不在意,让王兰直接扔在屋内,把王兰惹得眼圈发红。应云当时心下有些过意不去,但也没向王兰致歉。衣料做工都属上成。腰间装饰的是蓝田美玉,衣襟上配的是太湖明珠,均是光泽通透。衣服颜色为淡青色,是普通儒生常用的颜色。因为应云没有官位,用不了有品级的紫绯绿。饶是如此,已经足以引行人侧目。

    “放开,这件衣服是新买的,扯破了你知道要多少钱吗?”应云脸上现出微笑,似乎一点也不着慌张,若无其事地望着那公鸭嗓。

    那公鸭嗓被应云莫测高深的笑容弄得一愣,不由回头望了一下身边的大舌头,那大舌头更拿不定主意,眼皮垂下。

    “你们是哭使还是笑使,都是自己人,我让你们看样东西。”应云道。

    公鸭嗓不由一愣,把手一松,但匕首仍然对着应云,道:“我们怎么可能是哭使笑使,我们是老几。看你这小白脸能拿出来什么,别吓唬我,我可不经吓,这手一哆嗦,这玩艺就不听使唤,保不齐会在这里来上十刀八刀。”

    “好说,”应云没想到这两人连令使都没当上,但知道他们是飞云帮的,好歹也试一下。从怀中掏出哭笑不得令,冲这两位晃了晃,“这玩艺见过吗?”

    “哭笑不得令,大令使?”两人的脸都吓绿了,见哭笑不得令,如见帮主,两人腿一软,“见过大令使。”

    “你们在帮中是什么职位,敢如此嚣张?”应云面沉似水。

    “我们二人还只是小混混,跑个腿盯个梢什么的,还做不了大事情,也不是什么令使。我们现在归二里桥的哭令使管。”

    “哦,”这两人只是不能再小的小角色。他们的头目也仅是最小的哭令使而已。应云心想,“看来这令牌管用,也不知这二里桥在什么地方,索性不理会。”

    “我叫陶七,家里排行老七,也就起了这个名字。”看应云脸上阴晴不定,那公鸭嗓不知该说什么好,先报上自己姓名。把那只匕首也插入怀中。

    “李心肝,我爸妈说我是她的心肝宝贝,是也就起了这个名字。”那个大舌头也赶紧自报家门。

    应云想不到这胖胖的肉头,没有一丝可爱相,还是人家父母的心肝宝贝。这陶七的父母显然是二百五,根本没当回事,排到几号算几号。看这两人的表情,显然还在捉摸应云的来意。如果不让他们有所顾忌,还真不好办,那就吓他们一吓。

    “你们两人好大的胆子,帮内规定:泄露帮内机密,该当何罪啊?”

    两人瞬间似乎被打了一拳,脸都变形了,李心肝把头低下,不敢吭声,陶七还算胆大,说道:“帮内规矩,哪里犯规砍哪里,嘴巴泄露的,要…割舌头。但我们两人只是在说书的下面小声议论,没敢很大声。没人能听得见。”

    “没人听见,”应云冷笑,“刚才你怎么说本令使偷听了,要找我算账呢。”

    陶七讪讪笑道:“我们看你衣服光鲜,人又年轻,就是想弄两个钱花花,没想到撞到了大令使,都是小的有眼无珠。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们说的声音小,真不会有人听见。”

    “那冲撞并且羞辱大令使是什么罪啊?”应云不依不饶。

    “死罪。”这两人对望一眼,心想怎么这么倒霉,这个花花公子样的,竟然是什么大令使。

    “你们说话和打雷差不多了,还说别人听不见,周围的人全部听见了,回头我会通知你们二里桥的哭令使,让他掂量着办。”应云显得毫不容情。

    李心肝吓得一个劲磕头,话也说不来一句,而陶七却目露凶光,把手伸入怀中,似乎想要拔破。

    应云看差不多,也不再紧逼,故意含糊说道:“也没那严重,幸好你们是无心之失。下次就没要这么好命了。我这次来不是来管你们这样的人,你们还不够格,帮里最近发现:你们二里桥哭令使,最近背地里做了很多事情帮里都不知道,所以我要来看一看。”

    陶七恍然大悟,道:“我们二里桥鱼团令使,确实很多事情都是自己接的,没有往上报。他还告我们说,帮里允许这么做。看来不是这样的。”

    应云心想,果然不出所料,飞云既然规模甚大,也不是事事都能管过来的。随即说道:“帮有帮归,哪里能够一个小小的哭令使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来,我们好好地聊一下,我还有事情安排你们做,如果你们配合得好,这泄密之事,就一笔勾销。给你们两人弄个令使当当,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二人一下子兴奋下来。李心肝道:“真的吗?我邻家有个妹子,他娘老是嫌我没出息,我如果能混出名堂来,是不是就可以了?”

    应云没想到这李心肝连话都不敢说的人,一张口,竟然有这样的宏图大志。

    “看你那没出息的样,”陶七道,“我要是得了事,想要谁要谁。专门欺负人。”

    应云眼一瞪,你们先说一说,这一段时间来,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一指李心肝:“你不是在盯什么刘毅吗,谁让你干的,你都看到什么了?过程给我讲一讲,讲仔细了。如果我发现你敢骗我,想做令使,门都没有。”

    “我这个小卒子,也讲不清是谁让干的,只知道最近有个姓文的人经常找我们的令使鱼团,”李心肝道,“刘毅的府第不大,且四面墙都漏风,附近有几棵大榆树,枝叶繁茂,也没什么守院子的。刘府没什么人,见得最多的就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奴才,听人叫他秦路管家,长个三角眼,看人的眼光总是凶巴巴的。刘毅不在家的时候,对别的仆人总是吆来喝去。刘毅在家的时候,嘴上给抹了蜜似的。

    “刘府靠近闹市,附近贩夫走卒,什么人都有。我就背着一个货郎筐子,在附近走来走去。时不时地靠在刘府的破墙洞旁,偷听里边的人说话。每到黄昏,我就趁人不注意爬到树上,枝叶把我遮得严严实实的,谁也看不见我。我躲在树里,借着黄昏的微光和院中的烛火,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有几次这叫秦路的从院中出来,在街上转悠,在树上跺了几脚,把我吓得够呛,以为他发现我了。后来没什么特别的事情,那秦路哼着小曲就走了。

    “这一天,刘毅回来了,后边跟着好向辆大车,从车里往下面抬人。这些就是衣不蔽体的穷人,我看着都不会管,谁知大人将他们都接到了家里。这些人发出阵阵的恶臭,刘大人毫不在意,一个个替那些人把脉,察看伤势。还吩咐那秦路去给他弄药。那秦路答应着去了,时间不大,就带了十几个人过来,一个个背着个大口袋,里边一应家什都有。什么生火的,做饭的,熬药的,一应俱全。就大门外的空地上做饭的做饭,熬药的熬药。附近来了很多看热闹的,没有一个不佩服的。

    “原来,这是一群乡下的百姓,大约有三百多号人,一起来到洛阳,上告当今国丈。说国丈的家人鱼肉乡里,强买民宅,贱买田地。这事谁敢管啊,也就倒了楣,你不知那群人被官差抽得,那叫一个狠。这还不算,官差说这些人是刁民,意图不轨,通知各家药店,不许给他们看病。“京城那些医生也要混饭吃不是,谁敢找不自在,都不敢给医治,更不敢卖药给他们。这事被刘毅大人知道了,他谁也不怕,他自己似乎还懂医术,就以自己的名义去买来药,好像人太多,药店里的药都快被他买光了,就亲自带人上山采。有几个人,受伤格外重,都快死了,刘毅还用内力给疗伤。内力知道是什么吗?我也不大清楚。只是见到两个人扶起一个年轻人,从别人的称呼来判断,这人叫杨狗子。那年轻人双目紧闭,脸色发黑,一副命在旦夕的模样。刘大人坐在一个年轻人的背后,左手撑地,以右掌掌心抵在他的后心上,只见那年轻人的头上有水气蒸蒸而起,虽是夏日,仍然看得十分清楚。周围的人都见过如此奇景,一个个啧啧连声。简单处理过伤病以后,刘大人担心他们在京城里边不安全,刘大人就派人在城外找了个地方,就把他们都弄过去了。“那秦路指挥着一众人做事,三角眼却不时朝我所躲的地方瞟来,瞟得我的心头有点发毛。

    “我虽然躲在暗处,对刘大人,那真得是佩服。可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觉得头嗡地一声,就晕了过去。从树上掉了下来。”

    “怎么会突然晕倒了呢?你没有听到什么吗?”应云一皱眉。

    “我醒转时,天已经快黑了,原来我被人放在一个烂泥塘的边上。头一阵阵疼。摸摸后脑勺,好大的一个包。我的一只手里似乎有东西,伸到眼前一看,却是一张纸条。我小时候读过几天书,只见上面写道:‘东门外五里,紫竹林,刘毅明晚至此疗伤。’

    “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打我的人是谁,给我这个纸条的又是谁。当我把这个纸条给我们的令使鱼团的时候,他竟然两眼放光,给了我一千文。这一千文得来,实在有点莫名其妙。”

    应云只想听他说刘毅所在的具体地址,其它的事情,也懒得理会。就止住他,不让他再发感慨。说声:“好了,没什么意思,你呢?”又问陶七。

    陶七叹了口气:“人家李心肝好歹还能挣点钱,我这一段时间啥也没干成,前一阵子,鱼团让我到王戎王大人的府第去监视,说有个重要人物被王戎扣了。“这个人很好辩认,是有名的襄阳土鳖,凡是襄阳来的,都那身打扮。并且说这是上头特意交待的,如果能把这人带回见帮主,最起码赏一万。大家也都很尽心,没想到盯了两天,连个人影都没有。有一天晚上,我们六七个兄弟混进了王府,可没走多远都掉进了一个坑里,被王府的人用麻袋装起来,狠揍了一顿,然后扔到大街上。我这养了两三个月,刚刚起来活动,看见李心肝,就约他一块来听书。”

    应云没想到这位还曾经监视过自己,并且送自己一个土鳖的雅号,倒也是第一次听闻。但也没有兴趣和这种人较真,就挥挥手,道:“你们先在这里站一会,我有事要先走,别让人看见我和你们在一起。”

    “这我知道,你老这么有身份的人,丢不起那个人,与你老交往的,肯定是大人物。”陶七巴结道。

    应云冷笑了一声,懒得答理他。

    起身的时候,应云把怀里的无形琴翻了个身,顺手划了几下。然后,整整衣衫,悠然而去。

    李心肝看了一眼陶七,道:“我怎么忽然不舒服,头晕眼花的。”

    陶七道:“我的心都跳成一团了,不知怎么回事。”

    “这大令使来得有些突然。能不能给鱼团哥报告一下。”李心肝忽然道。

    “别乱说,你长几个头。”陶七伸出头往巷子外面看了看。应云已经不见了人影,陶七心想:“这大令使走得倒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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