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英雄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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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英雄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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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回去怎么说吗?”孟姓男子问道。

    “不知道。”那黑衣人摇摇头,“别人都死了,我有些怕。”

    “回去问你爹,”孟姓男子大怒,“快走,我真想杀了你,别让我后悔。”

    那黑衣人打了个冷颤,速度倒不慢,如飞般地跑去了,霎那间溶入了夜色之中。

    孟姓男子把那一具具的尸体扛起来,远远地抛入火中。又把那群黑衣人留下来的弓箭都捡起来,也扔进了火里。不断有刺鼻的味道传出来,令人作呕。孟姓男子浑身上下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让人胆为之寒。

    孟姓男子一步步走了过来,应云亲见此人视人命如草芥,杀伐果决,此时只觉四周阴风阵阵,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惧,把手伸进怀里摸着无形琴,心中想:“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此人如此能力,如果当面对决,没人能够抵挡得住。”

    孟姓男子浑不在意地走来,应云能感到:脚下的土地被他的脚步震得颤抖。

    “这里不能久留,我们得赶紧走。这紫竹林大火,火势越来越旺,这些竹子随时都会倒伏,马上就会延烧到此处,说不定,到时想跑都跑不掉。”孟姓男子说得不容置疑。

    “孟…叔,”应云突然意识到孟观比自己大得多,叫孟兄有些不合适,“你是你是怎么知道我要来紫竹林的?你什么时候来的?”

    “不光我知道了,洛阳城很多人都知道有个骑着匹劣马的少年,要去东门紫竹林。”孟观的嘴角有了一丝笑意,“我喜欢你叫我孟大哥,你接着叫下去就是。我来得早了,甚至比那些黑衣人还早,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逃出我的眼睛。”

    “啊,”应云有些震惊,“他们放火,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去阻止呢?”

    “我没有把握,那几个人都是少有的高手,不但弓箭了得,功夫也是相当高。看他们放火时的纵横如意,我就知道,如果他们联手对付我,我不一定会输,但赢面并不大。也许到最后,结果还是一样,里边的人还是要被弄死,即使不是被火烧。说不定,他们会因此叫来更多的人,结局很难逆料。我要保证我的体力用在最恰当的地方,用在最合适的时候。再说,林子中的人,都和我无关。没人给钱让我料理黑衣人,也没人让我去救人,我可以不管。”孟观微笑,但表情有些残酷。

    “孟大哥,那可是三百多人啊。”应云似乎被这笑容激怒了,心想是谁花的钱请的这位,难道不可以多花点钱把别的事情也做了吗?“就这样被他们一把火烧了,你能看得下去?”

    “比这惨烈十倍的我都见过,有什么看不下去。”孟观并不恼,甚至陷入深思,“白骨撑天,冤魂遍地,食人的秃鹰在你的身边盘旋,刚才还和你说话的朋友,顷刻间肝脑涂地,你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否则,你的生命也会在瞬间被夺去。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本来那些无害的眼睛,在那时都变得疯狂如毒蝎,仇恨不断地制造着仇恨,杀戮迅速地引来新的杀戮。你们这些长于富贵之家的人,很难想像在死亡边缘挣扎过的人是什么模样。也许,经历过那样的痛苦和磨难,才会知道如何去珍惜有为之身,只有自己能够生存下去,才能做更多的事情,把自己都混没了,一切都是枉然。我也不是神仙,很多事情是做不到的。我所能做的,就是站在自己认为最合适的地方。

    “孟大哥,你和那黑衣人认识?”应云问道,这是他最想说的话。

    “此时说来话长,到了妥当的时候,我会给你解释,只要记住,他是来杀刘大人的,我是来保护你的。”孟姓男子说的极为简略,“这里离洛水不远,只有两三里路,水边有一亭,名曰浩然亭。亭比较大,上面有石做的桌几,也能遮些风雨,对付一晚上没问题,现在去哪里都不好。”

    刘毅道:“只好如此。”顿了顿,然后说道,“别忙,我还有件事情。”

    只见刘毅整了整衣袖,冲着仍在猛烈燃烧的竹林跪了下去,口里喃喃道:“如果不是我刘毅多事,这些人虽然受伤,也不致死,都因为我刘毅,三百多条人命啊,就葬身在这火海之中,沦为他乡的冤魂。”

    孟观不解:“这些人只是些泥腿子,大人身份高贵,何必如此。”

    刘毅道:“如果没有这些百姓,哪里有这万里的江山。我为朝廷大臣,致民无辜就死,心内怎么能够不感伤。”

    然后刘毅喃喃自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些可都是大晋子民啊。”

    浩然亭处在江边的小山包上,翼然临水,有飘然独立的风采。水旁风大,夏夜里依然有些微凉意。

    孟姓男子单膝跪地,给刘毅见礼:“冀州渤海人白身孟观见过刘大人。”

    语气里充满了尊重,说话谨慎,全没有了刚才的凶悍之气,简直让人怀疑刚才的事情都是别人做的。

    “孟世兄,真是条好汉。谢谢你救了我。”刘毅只是道了一声谢,却没有进一步的表示。

    “我本意并不是救大人,有人出钱托我照顾应小郎君,我就来了。既然应小郎君把大人的事当作自己的事,大人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孟观很客气,但丝毫不掩饰他的骄傲,并不想让刘毅承他的情。刘毅赞道:“痛快,够爷们。”却脸色惨白,一头磕在石桌上,额头惨出一个大包来。刘毅身上的箭伤发作了。

    孟观运指如飞,点了刘毅肩头周边的穴道,然后折断箭杆,用随身带的小刀把箭挖了出来。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瓶子,用手指抠了些药膏出来,匀匀地涂在伤口上。刘毅身体抖了抖,问道:“这是什么药?好像很凉。”

    “雪兔脂。”孟观道,“是我们家传的止血灵药,但大人的伤不止是箭剑伤,内伤似乎很重,孟观没有什么办法。”孟观实话实说,并没给刘毅太多的希望。“孟世兄,不要管我,我这把老骨头生死都无所谓了,这人还年轻,你帮我看一下。”刘毅指了指杨狗儿,问道:“你刚才把这人背过来时有没有检查一下,这人是死是活?”孟观道:“已经看过了,是有人用阴毒的掌法对他进行了击打,应该是内家高手所为。我知道,要化解这类掌法必须高手用内力把阴毒逼出来,普通的医药没有多大的作用。问句不该问的话:杨狗子的身份是不是很特殊,如果不是这样,大人为什么会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果然是高手,一看就知道,”刘毅叹道,“此人就是个平民百姓,一点出奇的地方都没有。但我看他,如同看朝廷的贵官,一样的天地生人,一样的,都是大晋天下的子民。”刘毅猛烈地咳嗽起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冲到亭外,大吐起来。“伯父,你没事吧,”应云冲过去,轻轻地拍打刘毅的后背。

    孟观似乎想起来什么,声音充满了惊恐,问道:“应云,有没有闻到一种非常奇特的味道,这种味道你们以前有没有闻到过?”

    “有,是很奇怪,”应云哪有心情管什么味道,但还是试着闻了一下,道,“带点甜味,又似乎带点海醒味,我还以为是从别的地方飘过来的。”

    “是有这么回事,”刘毅缓过来一口气,道,“这味道我早就闻到了,有什么问题吗,是从杨狗子身上飘出来的。这气味能说明什么?”

    “如果没有类似经历的人,可能根本不会在意。”孟观眼望天空,面露痛苦之色。“我曾经经历过恶梦般的情景,当时的味道,和这个绝无二致。当时我们没有在意,但结果却是非常严重,那么多的兄弟,不明不白地死去,简直太可怕了。”

    孟观继续说道:“给杨狗子掌击的人,本来可以一掌杀了他的,为什么不杀。如果不想杀,又为什么让他一直呈现昏迷状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又是为什么?刘大人给他输送过内力,想来是为了给他治病,我担心,杨狗子的病没治好,刘大人却危险了。”

    孟观的声音显得十分阴冷,令人有种不祥的预感,应云不由打了个冷颤。

    孟观话没说完,刘毅已经歪倒在一边,哇地一声又吐了,这次吐出来的,是一滩血。

    孟观搭在刘毅的手腕上,神色十分凝重,叹道:“大人何必如此,大人万金之躯,这样就太不值得。打他这一掌的人,只怕是冲着大人来的。大人有没有听说过:连坐掌法。中了这种掌法的人,无救,想救他,均会被连坐。大人被这样的人连坐,有如将珠玉投到泥地里。”“竟然有这种掌法,”刘毅平复了一些,却有点浑不地意,“即使知道,我也会那么做的。被掌击的有六人,那五人都被烧在大火里了,这个是症状最轻的。我也是救治过才知道,也许是天意,要不,只能怪我学艺不精了。”

    “这掌法的来历我并不清楚,但当年我在军中,就有好几个兄弟着了道,那次我凑巧不在,否则,依我的个性不可能见死不救。”孟观道。

    “这么多年了,我都是一介孤臣,为了国家和百姓,不惜得罪所有的人,甚至是天子。你们不知道,连个同道中的人都没有,其中的滋味有多寂寞?这下好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刘毅对应云道:“应云,你来。”

    “伯伯,有何吩咐?”

    “我给你的铁如意还在吗?”“还在。”说着,应云从身上掏出来了。“我手下的那些飞鹰都认识这支如意,有什么事情,尽可以去找他们。如果你不知怎么找,你可以把这只如意的形状画在你住处的墙上,他们会找到你的。”应云听刘毅说话的声音有些异样,不禁道:“伯伯,为什么要说这些,我可以过得去的。”“傻孩子,我不会看你一个人在洛阳孤苦无助的。即使我死了,也不会放心的。”老人声音微弱,似乎对应云很是不舍。

    “我知道,我老了,总会有这一天的,能够享尽天年,没有身家之祸,我已经很满意了。”老人脸上浮起笑容。在底色下显得十分诡异。“不,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会找到好医生的。”应云道。“我的身子我知道。”老人摇摇头,“这一段日子,我正在考虑如何向皇帝进谏,可能会说出很多令皇帝恼怒的话,因此要了身家性命都说不定,现在好了,是老天爷不要我说,我也可以安心了。”“孟壮士,说说你的事情好吗?”

    “我曾经跟着文鸯在西部与秃发打过仗。大小数百战,铁甲磨穿,血流盈野,将秃发的二十万大军打散。但后来文鸯被排斥,我们一切的军功均化为乌有,秃发卷土重来,才有马隆的功勋。“想我孟观,文韬武略,无所不精,天文地理,无所不能。空有满腔报国之志,却落得在洛阳市内,却整日组织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给那些有钱人打架护院,做些替人消灾解难的鬼营生。就如今日,本来目的不是救大人,是有人给了我钱,让我保护应小郎君。“今天杀了那么多的人,我都不知道会不会背上人命官司。现在我过的日子,是黑是白,我自己都不清楚。是荣是辱,根本谈不上。难道我孟观,竟然要如此荒废一生?”

    气往上走,力往下行,一掌下去,竟然把石几拍去一个角来。

    “也许老夫会给你一个出路,孟壮士如此人才,自有用武之地。”

    刘毅安慰道,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令牌来。从外观看,仿佛是一只飞鹰,是雕刻在竹子上的。“这是司隶校尉府的飞鹰令,见到这只令牌,就如见到我本人。孟壮士,你拿着,你以后有什么事,尽可以去找飞鹰帮忙。”孟观大喜,他在洛阳呆得时间很久,可不象应云对飞鹰一无所知,知道司隶校尉府属下的飞鹰们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有智谋通天之士,也有技艺超群之人。忽然,急骤的马蹄声响起,声声急催。接着有人高呼:“司隶校尉刘大人可在亭内?”

    “老夫在此,来的可是人称神眼黄羽?”刘毅突然大喊,浑不似刚才有气无力的模样。

    蹄声渐近,借着星光,可看见来的一群人都是乡人打扮,但从身形上看,都十分魁伟,只是面目看不清。当前一人,声音高拔而尖厉:“正是属下,属下听说大人在此,来此了一步。后见有人迹通向这亭子,就跟过来了。属下来迟,恳请大人降罪。”

    “果然是神眼,竟然能够找到这里,太好了。”刘毅道,“快上来,我有事吩咐于你。”

    黄羽已经翻身下马,向浩然亭方向而来。轻飘飘,似不着力,却是速度极快。那些随从,依然坐在马上,驻足观望。黄羽已经在爬小山,只三两个纵跃,已经到了亭内。

    应云这才看清黄羽的长相,瘦长脸,目光锐利。但起话来却很轻松,笑道:“属下见到紫竹林这边燃起大火,担心死了。大人吉人自有天象,果然没事。。”

    “可惜那一百多名弘农的百姓,都被烧在火里了。有人要暗算老夫,幸亏老夫命大,侥幸逃过。”刘毅话语显得很轻松。

    “大人,属下有详情禀报。”黄羽脸色一肃,跪倒在刘毅身前,同时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应云与孟观,与孟观对视了一会。黄羽的双目鹰隼一般,在暗夜中依然有逼人之势。应云不由暗暗叹道:“如果目光可以杀人,这黄羽可能就把我和孟大哥都干掉了。”二人知道黄羽有事向刘毅禀报,于是站起身来,向亭外走去。刘毅却道:“不用,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

    刘毅介绍应云时,直接说应云是他的侄子,要黄羽以后要多多照看。黄羽拍着胸脯应了。又指着孟观,说这是一个壮士,有常人不及的功夫。让黄羽把介绍到禁军去,将来可为强助。黄羽上下打量一上孟观,突然一拳打出,被孟观轻轻抓住。黄羽使了半天劲,竟然拉不回来。“黄羽服了。我认你这个兄弟。”黄羽大叫。黄羽这才说起他们去调查国丈杨骏的家人鱼肉乡里的事情,一件件都取了证。黄羽说一件,骂一声。“我知道了,你们辛苦了。”刘毅开始时还应和,随后头渐渐低下,说着说着,竟然睡了过去。“大人,”黄羽的眼泪哗哗地流,应云与孟观也落下来。黄羽转过头来问应云二人到底怎么回事。孟观简略说了。黄羽大哭:“大人,你一定要好起来啊,我们飞鹰的人怎么办,这大晋的天下怎么办,这普通的百姓又还会有谁顾及他们的死活?”

    黄羽指挥诸人,抬了刘毅,飞一般地去了。应云也想跟去,但黄羽不同意,说他们飞鹰做的事情都牵涉到朝廷的机密,实在有些不方便。应云只有作罢,哭着对诸人说一定要找最好的医生治好刘毅。并且,傻傻地说拿多少钱他都愿意。

    黄羽偏偏被他傻傻的样子感动了,临走,回头嘱咐应云,道:“小郎君,我现在没法顾你了,那个叫什么杨狗子的,尽量救活他吧,否则大人的苦心就白白浪费了。”“刘毅手下的人,果然与刘毅一样。”应云想。

    天亮了,应云与孟观站在亭内,看朝霞满天,洛水蜿蜒。想一想这一晚发生的事情,应云不由感慨万千。

    忽然,听到远远的传来长啸,声音尖利。“风兮”不久,听见有一群人的长啸,轰然炸响:“雨兮”

    应云再无怀疑,这正是应氏洛阳分行的帮众。

    应云跟着喊道:“雷兮”风雨雷电,正是应氏车马行的联络方式。马蹄声声,从水畔的道路上传来。两匹枣红马,纵蹄狂奔而来,时不时地引颈嘶喊。越来越近,马上的两个人,穿着青灰色的直裾,一个满脸络腮胡须,阔海口,扫帚眉,一身气势逼人;一个面目清秀,脸上线条却显得十分硬气,正是一个曾经风雨的大好青年。

    转眼两人已经到了小山下,四处望望,也望了望浩然亭侧,见到的却是两个似乎不相干的人。

    那络腮胡须道:“人呢,难道不是你爹亲自过来接吗?我听见声音在这边呢,怎么看不见人呢?”

    这个人,应云却认识,正是洛阳分行的掌班张黑虎,数年前他带队来过襄阳,应云见过他。但那时应云还小,张黑虎对他不可能有印象。

    “黑虎叔,忘了应云了吗?”应云大喊。

    “哎呀,”张黑虎一拍脸,“我的老天爷,这不正是少东家吗?你怎么在这里啊,李掌柜的可念叨了不知有多少回了。我两个月前从京城出来的时候他就在说。”

    随即一拉那个青年,叫道:“这位是李掌柜的公子,名叫李方。”

    说话中间,张黑虎和李方已经跳下马了,大叫着往小山包上爬去。应云抢上两步,也向下跑去。

    张黑虎一把抱过应云:“长这么大了,前几年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王,领着几个不中用的小斯,到外打架呢。”

    李方却拉了一把张黑虎,道:“这可是少东家,黑虎叔总得讲点礼数吧?”

    张黑虎却摇摇头,笑道:“老掌柜那里我也就是这样,我这就是礼数了。”

    应云也是哈哈笑道:“黑虎叔,李方哥,我们都是一家人,我见了你们,真是太高兴了。”

    “我们本来打算从东门入城,听来接车的二愣子说紫竹林昨天晚上大火,烧死了有一百多个人,都烧成了焦炭,连什么人都看不见。东门盘查得紧,我们这二十几辆大车,还不知查到什么时候,就要绕到南门去,南门那些守军也比较熟,两吊钱就打发了。所以才绕到洛水边上走,也是缘分,要不还碰不到少东家呢。”黑虎说道。

    “我一直奇怪,”李方皱了皱眉,“现在正是夏季,那竹子应该长得正是葱绿的时候,怎么紫竹林一下子烧得干干净净,真是怪事。二愣子说前一阵子洛阳的捕快失踪了好几个,又摊上了这大火,以后可能还会出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们的车马行只怕要早做些准备才是。”

    应云拉着二位,来见孟观。二人也只是对着孟观寒喧了几句,并无多话,孟观却颇有点受冷落的感觉,咬了咬牙。应云知道这位虽然没什么地位,却没来由地这些不服,那也不愤,没有多少人能入他的法眼。本来别人觉得很正常的事情,他又偏偏不习惯,于是赶紧过去,握着孟观的手,轻声道:“孟大哥,你别见怪。”孟观不由心内一暖。

    应云把张黑虎和李方拉过一边,问道:“黑虎叔,李方哥,你们这是从哪里来?我还没有见过李掌柜,对车马行里的事务还不熟,等一下你们可得教我。”

    原来张黑虎与李方这趟去了弘农华阴,为当朝的国丈杨骏从家乡运了些钱物,准备给万岁爷下个月过寿辰用。二人把声音压得很低,不时用眼光瞟一下四周,似乎怕人听见。

    这时,后边的大车陆续都到了,孟观觉得自己的事情已了,也想骑着他那匹独龙马走。应云却拉过孟观,道:“孟大哥,来,我们一起坐,独龙就交给别人照看。你也别急着回去,我有两件事要和你商量:第一件,昨天是谁让你来帮助我,是否可见告;第二件,那人给了你多少钱,我想还给人家。”“我不能告诉你谁让我来的,钱也不用还。”孟观一口气回绝了这两个要求。

    应云也不恼,换了种说法:“这两件事我们先搁着,对我也不是太重要。黄羽估计还顾不上你的事,你先来帮我怎么样,我在洛阳也不没有什么朋友,没有你帮忙可不行。当然,该给的钱我会照给。”

    孟观道:“我是按次收费的,每次都很贵。”

    “比如像去一趟紫竹林得给多少钱呢?”应云问道,同时心想:什么叫不会一次性卖的,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孟观两眼很有深意得望着应云,道,“如果是你给钱,两千文。”

    “两千文,”应云睁大眼睛,压低声音,道:“才两千文你就一口气杀了那么多人,这人命也太不值钱了吧。”

    孟观耸耸肩,不说话。

    “那我们再打个比方,比方让你去紫竹林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应云笑着问。

    “你算了吧,十七想套十八。”孟观眯起眼睛,“别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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