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惊艳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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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惊艳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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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车里,应云问驾车的张黑虎:“黑虎叔,我们这是去豆芽巷吗?”

    “不,李掌柜知道你来了,都高兴坏了,让我把你接到磨盘街去,那里他还专门给你安排有宅子,少东家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挤到豆芽巷那样的地方。”张黑虎嘿嘿一笑,“那个宅子,本来是以前的大掌班的,现在那人已经不在洛阳了,留着也没用。少东家你也是的,我就倚老卖老说你一句:家眷都来了一个月了,你也不管,如果是老东家在,怎么也不会让你这个样子。”

    “家眷?”应云莫名其妙,“什么家眷?”

    “你看我这张嘴,乱说话了,不说了。”张黑虎见应云作不解状,自作聪明地不再开口。

    车队进了城门,李方带队回豆芽巷,不能陪同去磨盘街,便同应云分开了。临别时,李方拉着应云的手,啰嗦了半天,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好像与应云有多深厚的感情。应云不由有些想笑,心想这李方未免有些娘们气。

    磨盘街说是街道,还不如说是胡同。窄窄仅可通人,连一辆车都进不去。街两侧是一家家的住宅,都显得干净爽利,没有一丝破坏的样子。应云的住宅是一个三进的院子,门前台阶,两个小青石狮子把着门。大门洞开,门口站着一群人,为首一人,身高体胖,穿一件瓦蓝色的丝织长袍,微微有些须髯,飘洒在胸前。

    应云跳下马车,还没来得及看那头顶上呈条状的天,就听见有人喊道:“贤侄,你怎么现在才来,可想死伯伯了。”

    应云认得,那高大的胖子正是洛阳行的掌柜李炎,比父亲年级还要大上几岁,父亲在世时,一直让自己叫他伯伯。

    “你们看,少东家都这么大了,想当年,我在襄阳城还带他上过街,当时他还一个劲地让我买糖给他吃呢?”李炎拉着应云的手,把应云介绍给诸人。

    应云记得李炎给他买糖的时候,自己才五六岁的样子。后来还见过李炎三次,早就不用他买糖吃了。想不通他为什么一提起来,还是给自己买糖的事。难道在他眼里,应云难道只会吃糖吗?

    应云也不多想,亲亲热热地拉着李炎的手,道:“伯伯,我可记得,当年你买的糖可是很好吃的,我一直在心中掂记着伯伯。我一直想:伯伯身子好吧,胃口好吧,伯伯每天都开心吧,什么时候能够再见到伯伯呢,今天总算如愿以偿了。”

    李炎显得挺满意,拍着应云的头,道:“嘴这么甜,我都喜欢死了。”

    应云一拉孟观,给李炎介绍道:“这是我认的义兄,和我一块来的。”

    李炎早看见孟观,别看穿得不怎么样,那谱摆得却不小。不由不大看得上,于是一拱手,道:“既然是少东家的义兄,那就一起了。”

    说着,也不正眼看孟观,一挥手,众人一簇拥着走了。孟观本想不跟着,被应云拖了手,也只好跟着去了。

    李炎把应云带到一间大屋,分宾主落座,酒宴随即摆上,看来都是准备好的。应云虽然新到,但作为这个宅子的主人,被众人强拉上了主位。李炎一一给他介绍,都是洛阳行的各位掌班。由于大掌班刚被开了,洛阳行现在诸事都由掌班的直接向李炎报告,应云一一记下名字。碰杯的时候不忘喊着对方的名字,问些贴心的话,每个人心里都觉得这个少东家,人还真不错。

    酒席间李炎告诉应云:自从应天龙没后,洛阳的应家车马基本上是独立支撑,也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艰难时期,那时很多人都不敢把生意交给应氏来做了。现在的生意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是越做越大。主要靠的是京城内那些达官贵人的照应,特别是杨府的照应。并且给应云解释道,所谓的杨府,其实有三个,分别是杨骏、杨珧、杨济,其中杨骏是当朝国丈,目前正当兴盛。有了杨府撑腰,应氏车马到了州郡地方,都是备受照顾。很多险路都有官兵专门护送,应氏车马的牌子越发响亮,生意做得也是风生水起。

    “我们跟车的人武功都行吗,遇见武功高强的劫匪怎么办?”应云看这些掌班都不大清有什么功夫的样子,也就问了个傻问题。

    “哈哈哈,”众人一齐笑道。

    然后还是李炎给应云解释:“我们出去时挂得有杨府的招牌,那些盗贼有哪个不长眼,敢动我们的东西,除非是自己活得嫌长了。那些什么绝世武功,唬人的居多,盗贼中更是没有几个有真料的,你也不要太上心。”

    应云看一了一眼孟观,孟观在一个角落坐着,手里拈一只酒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李炎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应云,道:“当今天下,你要站对位置了,天下可行得,站得不对,那就寸步艰难了。贤侄,你还年轻,这京城的事嘛,你就将就着看一下,你想干什么,伯伯都会支持你。伯伯给你准备了二十万钱,钥匙现在给你,都放在一个石箱子里,箱子固定在墙里边,无人可以搬了去。如果花完了,我再给你续上。”

    应云接过钥匙,心想:这一段时间现钱确实花得差不多了,补充一下也好。李炎见应云接着了,脸上现出若有若无的笑容。

    “你才来,可以到店里熟悉一下情况,以后好接手。”李炎道。

    “李伯,有你在,我能不放心吗?”应云笑着问道,“洛阳有什么好玩的没有,我想看一看,生意上的事情,慢慢来。”

    “这样最好,回头让李方陪着你,他可是什么都知道的,你们兄弟要好好相处才是。”

    “那是自然。”应云想起李方拉着自己手的模样,随后答道,“李方事情一定很多吧?”

    李炎端起酒杯,道:“我们都是一家人,不要说什么两家话。,以后有什么不懂或者为难的事情,可以找李方,当然也可以来找我,我一定会帮。”随即问道:“刚才还见你们从马车里抬进一个病人来,这是什么人?”

    应云神色一片平静,道:“这是跟我到京城的一个厮仆,不幸病了,伯伯有没有良医,还望请一个过来。”

    “病人的事交给我来办。”李炎回头交待一下,一名手下匆匆地走了。

    李炎又问起应云这一段时间哪里去了,应云就支吾着讲了,天南地北地一顿瞎扯,听得李炎半信半疑,但也没当回事,继续喝起酒来。

    应云洒量甚宏,与各个掌班全部喝到,竟然毫不显示醉意。这时张黑虎喊到:“这样小酒杯喝着令人叵不斯耐,喉咙里都淡出鸟来。”

    接着有人提意换大碗来,李炎点头道:“大碗好。”

    应云端起一碗来,道:“这一碗,我敬李伯伯。“李炎笑着与应云碰了一下,干了。

    李炎喝了以后,应云站起来,又端起一碗来,高声道:“各位前辈,这应家车马行,虽说是我父亲创立的,但也是大家安身立命的所在,车马行有钱赚,大家才能过上好日子。大家日子过得好了,我应云才可能有好日子,我敬各位一碗。”

    各位纷纷端碗喝了。

    应云接着道:“这一年来,应氏车马形势艰难,如果没有李伯伯支撑,这京城的车马行也不会发展得这样大,势头这么好。今年年底的花红,李伯伯给你们一份,再到我这里,我再多发一份。大家说好不好?”

    众人纷然叫好,张黑虎更是拍桌子:“好小子,有你的。”

    “如果开心,那就喝三大碗,谁喝不完,我那份可是不给。”应云高声叫道。

    李炎皱了皱眉,心道:“这小子好像还会来点事。好象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应云敬过大家酒,各位掌班又纷纷起来给应云敬酒。数大碗下来,掌班们都有点头晕眼花,彼此不分你我,什么姿态都有。天气较热,张黑虎喊了一声:“热死人了。”脱掉了上衣,众人纷纷仿效,大家都是男人,放眼望去,白花花的,显得很是壮观。

    应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站了起来。道:“我还有话讲。”

    李炎不知他要发表什么高论,不由瞪着眼睛看着他。心想:“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作这里的主人了,他倒适应得快。当年那个挽着自己胳膊要糖吃的小孩子哪里去了?”

    应云道:“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位英雄,那是我的结义大哥,孟观。孟大哥,能否让大家都认识一下?”

    孟观本来靠在角落,若有所思,别人喝酒,他只是轻轻地抿上两口,也没人来劝他,落得一个人把眼睛到处乱看。看来看去,心想:“这个宅子虽然是商贾住的,看来还有点情调,布局雅致,陈设精美,墙上的书画,也像是出自名家,应该是花了不少钱,什么时候自己有这样一套就好了。”

    听见应云叫他,也不好推托,站起身来给各位拱手。

    “酒酣无以为兴,就让我大哥给大家舞一回剑如何。”应云叫道。

    “怎么,还有舞剑?”

    大家恍惚记得,自从搭上杨府这条钱以后,很久没有动刀兵了,舞剑助兴的事也少了很多。这时张黑虎已经喝了有八成了,听到有舞剑可看,两眼放光,拍着桌子:舞剑,舞剑。

    众人酒兴正浓,只觉豪兴遄飞,一起拍着桌子喊道:“舞剑、舞剑。”

    李炎年轻时也是好事之人,犹觉见到当年拔剑击柱的情形,也跟着大家一起喊:“舞剑……”

    孟观看到眼前那白花花的一片,只觉回到曾经的作战前夜,每个人都精神亢奋,以酒作水,以剑作诗。遂叫道:“好。”

    竟然并不绕过桌子,一个纵跃就来到屋子中央,手按绷簧,抽出了他那只黑漆漆的剑来。众人脸上一愕:“怎么像一根烧火作饭的家伙。”

    孟观一个起势,干净利落地划了个圆弧。就在屋子正中舞将起来,握剑在手,孟观觉得胸内有种按捺不住的豪情,升腾而起。瞬间就把自己融入剑势当中。耳边似乎回响起了杀伐之声,体内的血液也在瞬间激荡起来。内力外溢,那把剑也一点点放出芳华。孟观舞剑,时而迅急,时而舒缓,而那把剑的芳华却是越来越盛。在座诸人均感到了一股森森的寒意,直透入骨髓之中。众人屏住呼吸,均在想:“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这是什么样的一把剑。”

    孟观舞到兴处,不觉唱到: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歌声中有无尽苍凉之意,似有吐不尽的豪迈情怀。舞剑毕,那柄剑散尽华光,又恢复了黑漆漆的模样。座中人皆如泥塑一般,呆呆地望着孟观还剑入鞘。

    李炎叫了一声好,道:“果然是好手段,壮士能否告知那剑的名字?”

    孟观淡淡一笑:“剑的名字叫作闭月,它是剑中的淑女。有点害羞,只有在它最动情的时候也会显出它那绝世的容颜。”

    张黑虎却摇头道:“不好,不好,谁取的破名字,一点都不好。我看应该叫作闪电,或者灼眼,猛地一亮,差点没把老黑的眼睛烧坏。”

    孟观似乎挺喜欢这张黑虎,道:“受教了,以后就它闪电。”

    张黑虎却道:“少东家说你是英雄,老黑我偏要考较一番。我们也不比刀剑,老黑是识货的人,你那样的剑绝对是利器。我们来个摔跤怎么样?”

    也不管孟观同意与否,竟然跳将出来。孟观也推辞,伸了伸手,道:“来。”张黑虎刚站稳,孟观已经出手,一手揪着张黑虎的腰间,一手揪着张黑虎的领口,把他如婴儿般地提将起来,举过头顶。

    张黑虎吓了一跳,酒醒了大半,大叫:“耍赖,不算,再比过。”

    孟观把张黑虎放下,张黑虎调整了半天,终于扎好架势,道:“来吧。”

    孟观刚想上前,应云却捧了两大碗酒过来,分别递给两人,然后自己再端过来一碗,道:“打架有什么意思,还是喝酒好玩。大家碰一碰如何?我们就酒中见高低。”

    张黑虎不是笨人,知道自己再上场也是白给,顺势接过酒来,道:“孟兄弟,老哥交了你这个朋友。我们酒中见高低。”

    三人坐在一起,一碗碗地碰起来,刚碰了三碗,张黑虎轰然倒地。

    应云却又把酒满上,说声:“好兄弟”与孟观对碰。孟观也道:“好兄弟。”然后又是一碗。两个人行若无事地碰了十余碗,然后手握在一起,应云道:“以后我们兄弟,水里火里都在一起。”孟观也道:“水里火里在一起。”

    李炎醉意朦胧,靠在柱子上,摇头道:“像极了天龙,喝起酒来不要命,但天龙一喝就醉,这应云好像没有底,刚才喝了那么多,现在又这么整。到底是年轻。”

    已经醉倒在地的张黑虎忽然觉得腹内翻滚,大叫着跑了出去。

    没多久,张黑虎回转身来,叫道:“好多了,我还想喝,少东家,少东家,我们再来。”

    应云与孟观看着张黑虎,觉得可乐。应云道:“黑虎叔,你酒量如海,就放过小侄吧。”

    张黑虎想了想,忽然嚷道:“少东家,放过你也行,你那小娘子我看着都眼馋,这里既然你是主,我们也不是外人,让内眷出来陪我们喝上两碗。我保证对她规规矩矩的,我可是大有身份的,不会那么没品的。”

    李炎涨红着脸,笑道:“黑虎,你好歹是叔字辈的,说话如此不着调。”

    张黑虎却不依,道:“外边买来的,又不是什么明媒正娶的夫人,我开开玩笑怎么了。”

    应云却不解,道:“什么外边买来的,我怎么不懂?”

    “哈哈,”张黑虎笑道,“还说你不懂,我这就去把她揪出来,看你认不认?”二十六、惊艳一瞥

    “伯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哪里冒出个女子来?”应云问李炎。

    李炎看应云不似作伪,道:“这女子是管城曹掌柜的送来的,说是你要的人,我也就接了放在这里。曹掌柜还说,这件事花费了他很多心血,要让你多给他些犒赏才好。”

    应云心里一动,道:“好像有这么回事。”

    有些不好意思,接着说了一句:“真得是管城的那个女子?”

    张黑虎坐在一片杯盘狼藉之间,看着身边那些醉倒了的掌班,身体摇晃,鼓掌大笑,显得魂神不属:“这么半天才诚认,还是好像,不是男人……我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小娘子,哪怕再看一眼,少活几岁都值。”

    “这么大岁数了,没见过女人似的。”应云实在不忍心看张黑虎那熊样,回想起在管城与曹掌柜吃饭的那天晚上,春风沉醉,倒也令人回味,心中涌起莫名的感觉,“真得买来了?也没给那曹掌柜说的很明确,好像也就随意说了一句,那曹掌柜怎么就当真了呢?”

    李炎吩咐随从把这院子里的婢女仆妇全都叫过来,给应云见礼。有做饭的、扫地的,修剪花枝的,其中有个长相娇怯的女孩子叫作小莲的,就是给那小娘子请的婢女。

    那小莲明显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显得十分羞涩,给李炎行礼。李炎指了指应云:“来,见过你们少爷。这就是我给你们说过的应少东家。”

    那小莲有点不知所措,叫道:“少爷,少东家,小莲给你请安了。”

    说话动作都显得生硬,手更是没地方摆。应云摆摆手,道:“叫少爷就行了,我也没那么多的规矩。”

    “那女子也就算中上之姿吧。”应云还在想,但总有些看不透的地方,“黑虎在洛阳城中,竟然显得如此没见识,真是。”

    李炎道:“客人都走了,可以带你家娘子出来了。少爷和娘子这么久没见了,不知有多少话要讲,你要学得懂事一点。然后把这些杯子盘子全部收了。”

    小莲应了一声,走开了。

    张黑虎满脸兴奋,道:“是不是快出来了,我要见小娘子,我要见小娘子。”把那些本来已经昏沉的掌班都摇起来,道:“和我一起看小娘子。”那几个掌班倒也有意思,一听说有小娘子可看,一个个瞪着迷雾沉沉的眼睛,叫道:“在哪里?”

    李炎看着这些人的怪像,不由哼了一声。

    应云悄悄地退在人后,任由张黑虎等人在那里发骚。见孟观也坐在那里闲若无事地擦他那把剑,一屁股坐在他的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良久,远远地听见一声:“小莲,你说什么,真的是少爷回来了?”

    语音娇柔,轻轻飘过庭院,如微尘扬起,如细雨洒落;如黄莺出谷,如乳燕归巢;如千百个小锤在心头轻轻地敲打,如多少个灵雀在手中放飞——有一个女子缓缓走来,每一步都显得曼妙,每一颦都在撩惹人的遐思。

    她不俗、不媚、不艳、不妖,自有一段风流;她静默、她探寻、她凝神、她存想,人们把目光聚集在她的身上,而她却浑身不觉,她只为自己而存在。她的眼波如林间的清流,现在是夏日,她的呼吸却是拂面的春风。

    “少爷,”她轻轻地叫着。

    应云虽然没有刻意去看,依然有种如被巨石撞击的震撼。一个女子,竟然会在不同的场景里有如此大的差异,那个因不愿意唱酸曲差点被赶出去的小姑娘,什么时候有了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她的眼神还是那个眼神,他的长相还是以前的那个长相,没有什么不同,偏偏又添上了那么多的妩媚。她的声音也没变,却不知道为什么偏又那么突然间惹人爱怜。

    应云站起身来,弹了弹衣襟,笑道:“现在我有点明白了,什么才是十里春风,却是真个撩人。”

    那女子却道:“少爷呢,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十里春风,少爷说以后只是他一个人的明珠,不再是对谁都吹得到的十里春风”

    在场诸人一下子愣住了,这个不是少爷,少爷又是哪位,均感到脑子有点浑。

    应云也愣住了,问道:“难道你不是十里春风,你不是曹掌柜的送过来的?”这女子把眼睛定在应云的身上,从头望到脚,又从脚望到头,终于,定在了应云的脸上:“什么曹掌柜,不是少爷把我接过来的吗,少爷说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我,很快就来看我的,怎么都过了一个月了,你却出现了,我好像是以前见过你。对了,你那天和那个长得如一根木头桩子却讨厌之极的人在一起,那人姓曹,好像是被称为曹掌柜。”

    “哦,”应云松了一口气,心想这女子终于是明白了,“这曹掌柜虽然为人奸吝了点,但也算不上太坏的人吧,至少,是他替你赎的身。你才可以安安稳稳在这里呆上一个月,还有这么多的人照顾你。”

    “你说,不是于少爷?”

    “什么于少爷,”应云干脆说道,“是我觉得你一个如此刚烈的女子,混在岁月场所不太好。才托曹掌柜的替你赎的身。我还劝曹掌柜把那锭金子还给你,曹掌柜也太不象话了,我当时说过他了,他这人也真是的。”

    女子的目光变得凌厉,应云突然觉得有种被鞭子抽打的感觉。只听那女子:“啊……”地一声长叫。

    众人没想到如此女子有如此强悍的歌喉,均是如被打了一棍子。张黑虎简直傻了眼,在他的感觉里,似乎一盘无与伦比的好菜被一下掺进了过量的盐,变得苦涩难咽。

    那女子上前两步,抄起一只酒壶,冲应云劈头盖脸地砸了过去。应云这招倒是练过,一低头,那酒壶直飞出去,撞在墙上,碎成一块块,散落下来。

    “是你这个混蛋,”那女子切齿道,“一定是这个混蛋,把于少爷还给我。”

    接着,那女子仿佛有无穷的气力,操起什么东西是什么东西,朝应云身上砸来,应云还真不含糊,左躲右闪,竟然避过了大半。但应云作为少东家,又有点顾忌面子,不大愿意像猴子似的跳来跳去。稍微一个不留神,额头上被砸个正着。霎时一片乌青。

    有两个掌班半醉半醒,背靠背坐在一张案几上。有几个盘子都被他们压碎了,菜汁顺着衣服往下流。

    “今天我好像看见了一个美人,有个词叫作风华绝代,真是绝了。”一个瘦的说。

    “我也见了,她轻轻地咳嗽一声,能把我的魂勾跑了,家里的黄脸婆,真的不够瞧的,回去考虑换个小姑娘。”另外一个稍胖。

    “就你那熊样,我还不知道你?”瘦的说,“人家声音大一点你都掉床底下了。唉,那个美人呢?”瘦的作寻觅状。

    “那不,正在扔酒杯,我看少东家这回要惨。”

    “你别逗了,就这样的算是美人,你信不信,我到大街上可以扫一麻袋回来。还个个比她更水灵,看着更养眼,你那眼神,恐怕有问题。”

    “说的也是,但那美人哪里去了呢?”

    两个醉鬼说完,竟然互相拉着站了起来:“我们走,去寻找那个美人去。”

    这时,正好一个大盘子迎面而来,给那位瘦子盖上了。那位虽然瘦,但气势很旺,面露凶光:“臭小娘们,找不自在不是?”

    李炎一看越来越不成话了,叫过几个随从,把这两位给架走了。又让人把余下的醉熏熏的管班都带了出去,外边有车在等。令应云郁闷的事,李炎好像没看见这女子在撒泼,竟然不管,反而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看那女子扔盘子。

    李炎又看了一眼张黑虎,让人把他也带出去。张黑虎的酒早就醒了,只是被震惊得有些呆若木鸡,又有点不甘心的感觉,那些人刚一拉他就被他甩开了。李炎走过去,对张黑虎道:“老黑,这是少东家的家务事,我们就不要参与了。”

    张黑虎有点恍然大悟,大叫了一声:“我的妈啊。”发足狂奔,跑了出去。

    “我好像没怎么着你吧?你到底这是为什么?”应云见那女子扔东西也扔不动了,自己也折腾得够呛,一屁股坐到地上,问道。

    “你还说……”女子一口气上不来,竟然急晕了过去。“这是何苦来哉?”应云摇头。

    应云让小莲把女子扶进了房间,自己也不愿从地上爬起来,一下下地用手敲击着地面。感觉自己怎么像恶霸,用非常手段欺负了人家善良的女子,把人家女子拐骗了过来,引得女子奋而反抗,把自己打死都是活该。

    应云本来今天还觉得不含糊,长袖善舞,左右逢源,让李炎这老江湖都看得一愣一愣的。转眼间,就被这女子败坏无疑。

    李炎吩咐家人仆役把那些乱糟糟的东西收拾一下,那些人手忙脚乱地去了。

    应云看了看站在屋角的孟观,有些恼火:这孟观自始自终,很不够意思地站在一边,任那些东西如狂风一般卷向应云,却手也不抬一下,这哪像大哥。只到那女子晕倒,屋里被收拾一空,孟观才施施然走过来,蹲下身子拍了拍应云的肩头,道:“兄弟,是男人都要过这一关的,你要挺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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