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巧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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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巧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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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云有点羡慕那个不知何方神圣的“于少爷”,竟然能让一个起初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完美的女子变得娇媚如斯,引得一大群见惯江湖风月的大老爷们陷入半颠狂状态。

    “如果真有这所谓的于少爷,我就把这女子送给他好了。还不如让这小娘子的梦一直做下去呢。关我什么事?看这件事情闹的。”应云有些愤愤地,看来那个曹掌柜是花了不少心思,造了一个如此美妙的梦给那小娘子,“这老曹也不知道搞什么鬼。”

    “你以为经此一闹,那于少爷还能出现吗?如果真有这一天,那斯受的待遇不会比你现在好。”孟观微笑,“这女人这么聪明,没有哪个人会想再骗她一次。”

    “我怎么看不出来。”应云心想,“这里的事情大概靠不上孟观的,这种胸中豪情纵横的男子,对儿女之事只怕所知有限。”

    “我已经让小莲和那厨娘陶婶去那小娘那里了,估计能问出个七七八八的,回头再找一下曹掌柜,这事差不多就清楚了。其实这事也没必要问那么清楚的,这小娘子既然在你这里了,你想留就留,不想留就卖掉,眼前一干净,就什么是非都没有了。真不知你们年轻人是怎么想的,看起来像个大人,怎么老是不见长进呢?”李炎正在指挥随从收拾东西,见应云似乎很为此事犯愁,颇不以为然。

    应云连连点头,心想这样的女子,虽然脾气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任谁都不会舍得卖。自己已经在在酒席上装了一回大爷,也该收敛一点,既然现在样子够怂,那就怂到底吧。对李炎毕恭毕敬,李炎的指教也是全盘承担下来。

    陶婶长得肥都都地,绝对是做饭的料。一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一张说遍五湖嘴不干的阔口,正是对家长里短特别关心的主。于是让陶婶主讲,小莲做些补充,大致知道了这十里春风赎身的经过,听得应云眼睛都直了,原来赎个姑娘出来竟然不用怎么花钱,只要心够黑,不怕神嫌鬼憎就可以了。

    “三个月前,曹掌柜去见一下十里春风的鸨母,那鸨母姓周,称为周妈妈。周妈妈开得院子不大,里里外外也只有十几个姑娘,但绝对不是盏省油的灯。听曹掌柜说要为十里春风赎身,头摇得和什么似的。周妈妈说:这十里春风虽然刚刚出道,却是她的摇钱树,那是说什么都不会卖的。曹掌柜的就和她拍桌子,带的十几个跟班的,差点就把这院子给拆了。等到曹老板闹够了,周妈妈似乎也看出曹老板是真的买客,就不慌不忙地说了个价格:十万钱,少一个子都不行。”陶婶是个眼头透亮的人,随即说道,“这周妈妈可是鬼灵精,你想,哪有不卖的婊子,只是嫌价高价低罢了。”

    应云本来以为要好几十万,听说仅十万钱,心想:“应该不算什么吧,没想到这鸨母还是挺好说话的。”

    却听见李炎说道:“这么多,太贵了吧?买个一百亩地也用不了吧,这鸨母显然在漫天要价。以我对老曹的了解,他不会吃这个亏。”

    应云不由有些惊讶,原来十万钱还这么管用。他的钱基本上都是散漫随手花了出去,觉得能够拿得出一堆钱,办成一件事情,就算划得来,很少算来算去的。

    那陶婶也是一阵点头:“我们庄户人家,全家人七八口拼死拼活一年也就见个三两千文,这肉做的身子,又不是金子打的,那十万还不把人埋起来。这周妈妈如此不老实,也难怪曹掌柜对她不客气,活该她倒霉,赔光她才好呢。

    “这曹掌柜终究是个仁义之人,没有乱喊价,还到了五万文,这钱卖几十个黄花闺女都可以了,谁知那不长眼的周妈妈竟然不同意,曹掌柜没有继续争执,就带人走了。

    “人算不如天算,谁成想,第三天头上,有一名男子,浑身臭气,一身的烂疮,跑进院子,大喊大叫,说要让鸨母赔钱。说他在这里仅和那十里春风过了一晚上,便被弄坏了身子,并说这里的婊子全部都是烂的。这人肯定在胡扯,依老身的判断,这十里春风虽然从门子里出来,现在绝对是黄花大闺女,怎么会有那身脏病呢?一定是有人对这周妈妈看不过眼,我想这里边应该没有曹掌柜什么事。”

    谁都能想到这事是曹掌柜派人来做的,但这陶婶还想替曹掌柜辩解两句,偏又不知如何才能说得圆满,听得应云觉得好笑。

    “周妈妈撵又撵不走,就去报了官,没想县里的差官到门上一看那人,都不敢碰他,浑身搔来搔去,说自己身子痒得厉害,周妈妈不但人没有撵走,反而还得送了许多钱给那差官,三两顿饭,也是应该的。

    “十里春风这姑娘,心里也是不好,这几天又气双恼,竟然上起火来了,脸上起了几个谁都看得见的小红疙瘩。本来也是这个年级的姑娘常见的事情,却被有些天杀的传为花柳上脸。让姑娘都快气死了,但毫无办法。

    “这一段日子,基本上没有什么客人上门,外请她出去弹唱的更是一个也没有。这个时候,她基本上就一个客人,那就是姓于的少爷。于少爷家里不富,每次来都是听她弹两个曲子,就匆匆离去,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

    “整个院子的生意一落千丈,那些恩客都不怎么上门了,周妈妈都有点后悔,拒绝了曹掌柜的好意。就在这时,曹掌柜真是及时雨,这就上门了,但这次,曹掌柜的就不愿意掏那么多钱了,只想出三万钱。依老身的见解,这三万钱也不算少了,我们这里普通人家卖个闺女,也就几百钱,哪有这样吊起来卖的。周妈妈也不看现在她是啥光景,竟然还想五万钱,那不是痴心疯吗。曹掌柜这人,我看就是仁义,也没和她计较,转身就走了。

    “那姓于的少爷天天来找十里春风,有一次竟然莫名其妙和别人打架,被人打得浑身带血,身子还发着烧,依然过来看姑娘。还一个劲地安慰姑娘,他没事的,他只是想见姑娘而已,走得急了,不小心撞到了人,被人误会了。

    “姑娘还不到十六岁,哪里见过这个。姑娘想于少爷肯定是因为她才被人打的,感动得稀里哗拉,一下子就像蜜糖一样化了。两人在一起,那是说不尽的海誓山盟。两人相约要到洛阳城,自己开个铺子,做点小买卖,夫唱妇随,做个普通人家。

    “院子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那些姑娘陆续被别的院子买走了,就姑娘因为被传得太厉害,竟然没人敢要。这曹掌柜来了,对周妈妈说:‘一万文。’我看她这生意不行了,减一下价自然是应该的。曹掌柜的也没做错什么。

    “这周妈妈却气坏了,觉得受了欺负,她自己生意没做好,怎么能怪别人。她对曹掌柜的说:‘她就是死不会把姑娘卖给他。’

    “周妈妈也是不长眼,于是亲自去找那天杀的于少爷,问他愿不愿意替十里春风赎身,价钱好商量。依我看,那于少爷肯定是个吃软饭的家伙,他说他拿不出多少钱来,只能凑和着听听曲。

    “最后周妈妈咬了咬牙,道:‘五千文钱,你把人带走。’

    “姑娘觉得这个价格差不多了,就和于少爷商量一下,替自己赎身。姑娘拿出了自己多年的积蓄,她的所有积蓄加起来,也就三千多文,那于少爷拿了一千多文过来,凑够了五千文,交给了周妈妈。那周妈妈哭丧个脸把他们给送走了。我看也是该着,谁叫他五万钱不要,最后却疯了,要那五千钱。即使一万钱,也比那五千钱好太多。

    “我想那于少爷,肯定是个没有见过钱的主。拿出一千多文来,和杀了他差不多,估计是转手就卖给曹掌柜了。我觉得,这事至始至终,都是那老鸨子不是个东西,早点和曹掌柜的配合好,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李炎和应云对望了一眼,大家都是明白人,虽然那陶婆子从头到尾没敢说这曹掌柜的一点不是,但无论谁都不可避免地怀疑这曹掌柜的就是这幕后推手。为了把这姑娘买到手,把一个院子都弄得七零八落,还没有落下多少话柄,这手段也委实厉害了点。

    “阿莲,你怎么看?”

    “我觉得姑娘也是个可怜人,好容易跟着人出来了,却一转眼就被别人卖了。我听我妈说过:外边有很多坏人,原来都是真的。”说着,小丫头直盯着应云。

    应云被看得有点发毛,心想这羞涩的乡下姑娘倒也不是随风倒的人,没有跟着陶婆子颠倒黑白。

    应云嘿然一声,道:“你说的对,我挨这几下,不能算冤。”

    李炎忽然道:“忘了一事,这个还是要给你的。”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应云。

    应云接过一看:原来正是十里春风当初爹娘出具的卖身契。出具的时间,是三年以前。当时的作价,是三百文钱。

    应云再往下看,这十里春风原姓梁,生于交州合浦境内的双角山下,取名叫作珠娘,那里本是个盛产明珠的地方。原来她的家是那样远,都到南海边了吧?她和她的家人是怎么越过山水迢迢,来到这中原之地呢?

    “唉,这差不多算自己替自己赎了身,却把卖身契让别人掌着,孟大哥说她聪明,这聪明的也有限吧,这件事情上简直可以说是糊涂。”

    应云想了想,把契约塞进怀里。然后横了一眼陶婶和小莲,道:“此事大致清楚了,都下去吧,注意不要外传。如果我再听到还有人言说十里春风,不,珠娘的事,不管是不是你们两个传的,立马要你们好看。”

    陶婶和小莲不明白这个本来还挺和气的少爷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不近人情,不由战战兢兢,不敢说一句话。

    “告诉上下人等,对珠娘不能有丝毫不敬,否则,以轻侮家主论处。下去吧。”

    陶婶和小莲对望了一眼,退了下去。

    李炎略微沉吟了一下,道:“家里的这些人,当然有所约束才是。这个珠娘,我不怎么看好,未必为贤侄之福。当然,贤侄如果坚持留下,那也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这时,有一人如飞般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正是李炎请的医生到了。没多久,带了进来,这医生姓王,四五十岁,白净面皮,微微有几根胡须,还算沉静。据李炎讲,这王医生家里是累世良医,各种疑难杂症虽不是手到擒来,也是着手见效。

    应云听是良医,不由喜上眉梢。虽然这杨狗子仅是一名乡下百姓,但想想那一百多名乡里全部死于紫竹大火,可谓是惨绝人寰,如果能把他医好,也算是对枉死的人一个交待。当然,如果能够让刘毅为此事开心一些,那是最好。李炎本意是想让这王医生给刘毅治病,如果不是刘毅,他还不会请这名医过来。但应云觉得这杨狗子刻不容缓,就让人把王医生带了过来,李炎拗不过他,只有跟着来。

    杨狗子被人安放在偏僻的小屋内,属于普通佣人的房间。靠近牛棚,走近能闻到一股牛粪的味道。

    王医生一皱眉,问道:“不是说你们少东家请的吗,怎么带我到这样的房间内?”

    “哦,”李炎接口道,“这个是少东家的随身家仆,似乎被武林人士打了数掌,用上了一些来路不明的内力,颇有些难办。等一下,还有位大人物需要麻烦你。”

    应云并没给李炎说过这杨狗子是被人用掌打的,李炎却自己说出来了。看来这李炎自有其不凡之处,在洛阳这个地方,支撑起车马行的生意,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每次只治一人。”王医生哼了一声。

    这王医生的架子还挺大,应云赶紧说道,“就当给我治病好了,如果治好了,我给双份的诊金。”

    李炎看了一眼应云,大约是说有你这么花钱的吗?治一个仆役与治少东家,收费可谓玄远,更何况是双倍。

    “我不稀罕,这单就不要钱了,李掌柜,以后这样的人,就不要叫本人了。”王医生却并不领情,“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价,我的规矩是不能变的。”

    李炎伸手紧紧拉着王医生,使他无法推托,诸人就推门进到屋内。天已经有些昏暗,有人掌了烛。

    屋内一股熏蒸之气,诸人身上,只觉一阵发粘。众人都闻到一股莫名的味道,弥漫在室内,诸人不同程度地咳嗽了数声。

    有人搬来一张椅子,王医生刚要坐下,只听孟观说道:“王医生吗,似乎十分面熟,不知留下旷世奇书的神医王叔和与王医生是什么关系?”

    “孟先生好眼力,这位就是神医的大公子王得文。”李炎颇为欣赏地看了一眼孟观,心说此人好像什么都知道。

    “既然是神医的公子,应该也不怕考问。我倒要试上一试。”孟观也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

    王医生见他叫出父亲的名字,也不敢大意,问李炎道:“这位是?”

    “不敢,一介布衣,孟观。目前无业,做些鸡鸣狗盗的营生。”孟观不待李炎介绍,自报家门,顺便把自己贬了一下。

    “布衣,还鸡鸣狗盗。”这王医生还真有点不适应。

    “孟先生可是大才,他是开玩笑的。”李炎忙解释,心想这孟观来者不善,也不知想干什么。

    “既然王医生是名医之后,可否单凭脉象就断定病情呢?”孟观盯着王医生问道。

    “那是自然,这是王家的本份。”王医生语气傲然。

    孟观把杨狗子本来蜷曲的身子整理平顺,把他的胳膊递给王医生,道:“好了,这人叫杨狗子,已经昏迷了两天了,请王医生根据脉像判断一下病情。”

    王医生很厌恶地看了一眼孟观,倒也并不在乎,坐下闭目摸了很久,道:“这脉像很明显,两寸部短涩、两关部亢弦、两尺部洪滑,现正是长夏之际,长夏属土,此人肝火旺盛,心肺精气不足,如烈日烘烤,禾苗无收,呈土崩瓦解之像,这人明显是活不了了。直接准备后事吧,也不知请我来做什么。”

    孟观哼了一声,道:“未必如此。”说着,双手轻抬,在这杨狗子身上从头到脚,拍了一遍。诸人均不知他是何意,眼睛盯着他的两手。

    “你再把一下脉试一下。”孟观冲着王医生微微一笑,“也许会有些不同。”

    王医生面呈怒意,道:“本人把脉从来精准,这人要死了,十遍也是如此,岂不是要消遣于我?”作势要夺门而出。

    李炎赶紧拉住,道:“王兄,何必如此,这杨狗子虽然是个厮仆,却是我们少东家极其爱惜的,差不多当作兄弟一般,你就再给看一看。”

    王医生只好重新坐下,心中颇有些不愤:什么爱如兄弟,如果真是兄弟,还会住这样的屋子吗?

    “咦,”王医生惊呼一声,“却是怪事,这脉像竟然平顺了许多,虽然不能说上安稳,却不是垂死之像了。”

    “那能不能治呢?”众人一起问。

    王医生脸上却像被打了一把掌,站起身来,又缓缓坐下。

    “那医生该用什么药呢,请赏个方子吧?”孟观说道,而露讥诮之色。

    “恕我无能,这个方子我开不了,你这里既有高明之士,哪里用得着本人。”王医生脸色铁青,有些恼怒地看着李炎,“李掌柜,本人这就告辞了。”

    站起身来,分开众人,负气而走。李炎和应云追出,那医生竟然走得远了。

    应云一脸不快地望着孟观,道:“孟大哥,你这是做什么,我看这王医生应该还是有水平的,那坐派那风范,不是普通医生能做得来的。也许在京城里的达官贵人府上走惯了,有点不大屑于给这些仆役看病。我们就暂时忍他一忍,也就是了。”

    李炎本来也十分恼怒,但孟观是应云的义兄,也不太好当面斥责,既然应云先说了,李炎也只好不作声。

    孟观出身寒微,对这种轻侮下人的行径,有种天生的排斥。但他经历既多,倒也不至于不分场合地发作。见应云对他有些微词,只是一笑,道:“我倒不是看轻了这个医生,我是看轻了洛阳城所有的医生。”

    应云一惊:“孟大哥何出此言,纵然是医圣张仲景复生,只怕也不敢出此大言吧。每个人总有自己的独特之处,怎么可以任意看轻?”

    “我不是指所有的情形,只针对杨狗子这档子事。这个杨狗子的情况有点特殊,这个王医生是绝对无法看的,医圣老人家如果在,说不定也无法得知这人的病情,这同水平无关,可能需要一点运气才能治得好。这些病征绝对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医生所能把握的,如果胡乱用药,只怕此人丧命是小,连累了别人可就麻烦了。要是哪个医生用内力为他治病,我们就更是犯了大错了。”孟观显得担忧异常。

    “这人我来处理,都不要插手了。”孟观道,“我现在就带着这个人走,我要去找一个人,如果这个人都没有办法,那真是没办法了。”

    “只好如此。”应云道。

    既然神医之子都没有办法,别人也不知道如何插手。

    于是人都散了。只有李炎留了下来。应云道:“李伯伯,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今天真得感谢你,为晚辈做了那么多事情。”

    “应该的,天龙的儿子嘛,和我的儿子是一样的。”李炎倚老卖老地说了一句。

    接着听见李炎说道:“我寄往襄阳的信你看到了吧?“

    “什么信?”应云这才想起来,自己之所以来洛阳,是李炎写信邀来的。这一段时间,早把这个茬忘了,好象自己来洛阳,就是来玩一趟。

    “我李炎也想有属于自己的车马行了,老是打应家的招牌,那些掌班们都不大愿意。”李炎轻轻地道,却是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

    “你看李叔,这里一直都是你管的,有没有自己的车马行,不都是一样的吗?”应云劝道。

    “我也得为子孙留点基业了,现在从名义上,什么都是你们应家的,我心里不踏实。”李炎坚持,但不说是掌班们不愿意了,要为子孙着想了。

    “无可挽回了?”应云觉得心头沉沉的。

    “天下的宴席总有散的时候,我为你们应家做了不少了,差不多了吧。”李炎也有些感叹。

    “我知道了。”应云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含糊了一下。

    “那么,你在这里休息一晚,明天我让李方过来接你,你熟悉一段时间,比如一个月?我们就把家分了吧。”李炎有点迫不及待。

    应云知道再说也无益,并且那些人同国丈杨骏走得近,应云心中也不大喜欢,道:“也好。你出个办法,我会过去看一下。”

    李炎心想:毕竟嫩着呢,连一个照面都没打,就败下阵来。想到此,有些兴奋。意味深长地看着应云,道:“应云,你可要快一点熟悉情况,要不是你拿到手的车马行也没有什么用。你如果不想经营了,要不你一次作个价,我就把车马行整个收过去了,我们爷俩都轻松,你说是不是?”

    应云觉得李炎有点得寸进尺。自己人单势孤,明天如果一个人去,肯定被李炎当羊羔给生吃了。父亲在天之灵,也不会原谅自己的。自己这里还一堆的是非:去了一紫竹林,带回来一根泥人般的杨狗子,刘毅伯伯那里还不知道生死,家里又招来了一位前世的仇人,刚见自己就闹事。这些事情堆在一起,还真不知道如何去处置。如果细说:应云也知道李炎这件事情对自己,最重要。但自己偏偏把另外几件事情看得更重。

    “明天肯定不行,等我三天。”应云道,心里想:能拖一天是一天吧,也许三天内会有什么变数呢。

    “也好,刚来,就休息三天。”李炎满脸诡异,笑笑就走了,仿佛应云是只待宰的羔羊。

    李炎走后,应云问道:“孟大哥,你刚才可能也听见了,李炎想脱离应家,我爹走了,也留不住他了。京城这家店,是我爹出的资,但一直是李炎在打理,我不知道,该给他多少,我自己该留多少。你也看出来,这些掌班都是他的人,我一个也留不住,就是我把店拿到手里,只怕一个人可用的人也没用,孟大哥何以教我?”

    “这事还真的难办,你让我指挥一支军队可以,真要同这些奸商打交道,我还真得玩不转。在洛阳呆这几年,净吃这些奸商的亏了。我觉得,他刚才的提议也不错,你尽量多要点钱就行了,有了钱,想玩点什么不可以,何必非要做这个车马行,你觉得能做过来吗。你拿过来,最好的也是请个人帮你打理,打理来打理去,只怕与李炎一样,也想单干,一但时机成熟,就要散伙。”

    应云皱眉道:“我现在想,中怕到时一算,什么都成了他的了。我真有点担心,能换几个钱?孟大哥,你真得不帮我?”

    “我干的是杀人放火的勾当,你要出得起钱,我把李炎父子给做了。”孟观道。

    “那怎么可以?李炎没有明抢我的,总还念点香火之情来和我商量,再说了,他和我父亲在一起磕过头,我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应云大惊。

    “你只要能够吃得起亏,我也没所谓。”孟观道,“只怕到时你不动手,别人都已经动手了,后悔可就晚了。”

    “不,我可以找到合适的方法,我不会杀人。”

    “从道义上来讲,李炎算不算你家的臣子?”孟观问道。

    “算,”应云点头。

    “那李炎这样做算不算不忠?”

    “算,”应云又点头。

    “如果当今天子发现臣子不忠,他会怎么做?”孟观问道。

    “会怎么做?”应云有点心乱。

    “斩草除根,诛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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