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罗袜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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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罗袜轻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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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云终于找到了张黑虎和李方,张黑虎没有什么问题,李方的脸都肿了。“这群人疯了似的,就往人的头上跺。”李方痛得直叫。

    这时,从楼梯口上来了一位年轻人,一身黄色的大衫,一张俊脸,却长着双短扫帚眉。此人自称是翠微居的大客家,姓于。后边跟了一群伙计。年轻人吩咐首先把踩死的老寿星抬出去,对那位冯胖子好言相劝,免了冯胖子的酒钱,并且,让他去柜上支笔费用,为他爹办理后事。那冯胖了又悲又喜,抹着眼泪走了。

    各个伙计分头行动,察看被踩倒的人伤势,好在除了老寿星以外,别的人并无大碍。于大管家忙完了冯胖子的事,亲自到李方这里察看伤情。专门请三人移步三楼,为三人压惊。别的人都是用钱打发走了,偏偏要留下三人,应云觉得有点奇怪。张黑虎却很高兴:“还从来没有上过三楼,去看看怎么样?”

    “三楼的摆设,当然会令各位满意,名酒与美人,任君品尝。”于大管家微微一笑,“确切地说,是我们东家想请三位,翠微居的东家,不是谁想见就可以见得到的哦。”

    “你看,别人都没邀请,只让我们三个人去,不大好吧?”应云道。

    “怎么没大的问题,你看看我这张脸?”李方叫道,“那些人哪里有我伤的重?”

    张黑虎与李方都知道,这三楼不是谁想上就上去过的,平时从来都没有这种机会。只听那些传闻,就已经让他们心热了。此刻有人相邀,都有点迫不及待。

    应云见此情景,也就不再静态,微笑道:“好吧。”

    刚才二楼发生了踩踏,各楼的客人纷纷离场。三楼也没有客人,但三楼的布置确令应云三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觉。地毯是那样松软,帘幕是那样轻柔。墙边站立着十几个玲珑漫妙的少女,一个个望之可亲。据于大管家讲,那些女子是为客人上饭菜的,当然,于大管家神秘地一笑:“她们本身也是一道菜。”应云还没有什么感觉,张黑虎与李方的脸上俱是有一抹亮色。

    于大管家却没有安排三人在大厅坐下。带着三人,穿过大厅,进入了一个回廊,在回廊的尽头,推开一扇小门。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屋内没什么布置,空荡荡的,只有一席一几。有一人正坐在席上,捧着本书看。他的身边却拥着两个娇艳欲滴的女子,一个被他揽在怀中。一个手里拿着枚樱桃,樱桃很红,闪闪地亮人的眼,正在往那人的嘴里塞。那人手一挥,道:“坐。”于大管家赶紧吩咐人,给三人铺好席子,拿来了案几。

    那人手还是盯着书,自始自终没有抬眼看应云三人。空间似乎凝固了,应云三人渐渐感到此人传递出来的威压,屋内沉静地令人喘不过气来。连美人似有似无的笑容,也变成了一把把飞舞的利刃。李方与张黑虎都有点后悔,不该这么着急地上来。

    “你看,我都忘了还有贵客,”那人伸了伸懒腰,坐直身子,吩咐道:“小风,你是怎么待客的,快上菜啊。”于大管家忙不迭地退了下去。应云这才看清,这人三十多岁的年级,微微的胡须,细眉,长眼,嘴唇飞薄。模样倒也说得过去,但透出点阴阴的味道,仿佛有种寒气从身体往外渗出。

    “在下姓石,排行第三,你们叫我石三郎就可了。”那人的眼睛扫着眼前三人,“不知道三位如何称呼?”张黑虎抢着把情况都说了,说完,陪着笑:“您就是名动京城的石三郎,传说您神龙见首不见尾,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快意恩仇,江湖中没有人不佩服的,今日得见,我们这些人都觉得太有福了。”应云知道,这是张黑虎在提醒自己和李方,这人是得罪不起的。张黑虎表面看着四六不分,重大关节处还是把握得住的。

    那人嘴角显出一丝笑意:“这是江湖中人抬爱罢了,石某何德何能。说到报恩,石某只报了十之二三,说到报仇,连十分之一都没到。说什么快意恩仇,这位英雄说得过了,过了。”应云等人相视了一眼,此位还是记得报仇多一点,说只报了十分之一都不到。

    彼此一通话,气氛倒是轻松下来,于大管家吩咐着上了饭菜,与二楼相比,食材倒也没什么大差别,但刀功配料,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刚才在二楼,还没有怎么吃东西,都已经闹出事来了,三人都是饥肠辘辘。张黑虎与李方也算是老江湖了,对望了一眼,意思很明确:“反正也摸不透石三郞的目的,到这里了,爱怎么样就怎么吧,这石三郎有什么事,吃完再说吧。”应云觉得自己有点戒心过重了,渐渐地也放开了,该吃时吃,该喝时喝。

    石三郎却偏偏好像没什么事,东拉西扯,扯上江湖上的见闻。石三郎经历似乎很多,他说的事情有让人欢喜的,也有让人忧伤的。但结局无非是,作恶的没有好下场,为善的都得到了回报。这样的结局自然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没有人会为这些事情感到有什么不妥。

    石三郎口齿清楚,语如吐珠,不觉让人沉醉。一时间,三人觉得石三郎也是挺好的一个人。李方与张黑虎兴致也高,也讲了些自己的见闻。众人说到起兴处,都是哈哈大笑。石三郎敲着桌子,叫道:‘快哉,快哉,得友如此,岂不快哉。“李方与张黑虎都是笑容浮现,觉得十分受用。

    石三郎高声叫道:“小风,你给我进来,你是怎么搞的,你刚才上的酒味道太淡,上烈点的酒,上大碗,我要与三位一醉方休。还有,找最好的姑娘来陪酒,你这不是怠慢了贵客吗?“

    酒上来了,每个人边上,坐了一位娇柔的女子。酒的度数很高,但隽永异常,回味悠远。那给应女倒酒的女子长相甜美,应云不由看了几眼。那女子似有所觉,一不小心,酒洒在应云的衣襟上,应云一躲,一盘菜翻了下来,扣在衣襟上。应云忙道:“没事,没事,没洒到你的身上吧?”

    那女子却大恐,拼命给磕头,石三郎却面沉如水,道:“规矩没给你们讲明白吗?”

    于大管家从门外走进来,将那女子拉出去了。接着又一女子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应云大窘,摆摆手,道一声不用了。石三郎也不勉强,示意那女子出去了。应云心中迟疑不定,自己给自己斟满,手都有些颤抖。张黑虎与李方对视一眼,对身边的美人也不敢多看,只是规规矩矩地喝酒。

    “应云兄莫非嫌石某人鲁莽了?”石三郎一脸的淡然。

    “不敢,但本是应云之罪,似乎怪不得那位姑娘。”

    “既然是应云兄求情,这冲字房的女子死罪就免了,改为服役即可。”

    马上外边有人接口道:“是,三爷。就让这女子按规矩修剪花枝一个月。”

    应云没想到仅仅是失了手,竟然还有死罪一说。应云看了看张黑虎与李方,两人都是神情严肃。石三郎哈哈大笑:“我没照顾好各位,三郎自罚。“说着,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道:“难得请到各位,一定要尽兴,我已经吩咐好了,给各位安排好了房间休息,张、李二位,你们边上的女子,如果还看得上眼,就让她为你们助助兴。““至于应少东家,“石三郎意味深长地看一眼应云,我自然会给他准备最好的美人,两位就不要操心了。

    “不,我们不能丢下少东家。“张黑虎已经喝得差不多了,离撒酒疯也没多远了,忽然一激灵,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瞪着眼道,“我们要一起回去。你要害了我们少东家怎么办,他一个人来到洛阳,我不能让他在这里出事。“

    李方已经喝得如泥一般,站都站不起来。只是抬起眼睛看一眼应云,又闭上了。

    “只怕由不得你。“石三郎细长的脸上仍是满含笑意,眼睛里却冒出一丝寒光,“在这洛阳城内,还没有人能够拒绝我石三郎,敬酒不吃,难道你想吃罚酒吗?“

    “这,“张黑虎还没有想好,早有两个健仆,进来分别搀扶着二人,二人发现竟然无法动弹分毫。张黑虎叹了一口气,道:“少东家,是我没照顾好你。“竟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了。

    “速去。“石三郎大吼一声,一指张黑虎,“大男人,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张黑虎与李方分别被塞进了两个屋子,屋子里暗沉沉的,但满是芳香。接着两个人都发现:有一个娇柔的身子扑进了自己的怀里,正是刚才给自己陪酒的娇娘。两个人的表现也是惊人的一致,都觉得身体一下子轻了,似乎可以飞越万重山。

    石三郎的房间内,石三郎打发走了身边的两个美人,又让人新上了酒菜,与应云面对面坐下。“坐,少东家。我们继续聊一下。“石三郎很随意地说道。“不知有何见教?“应云坐直了身子,觉得身子有些僵硬。

    “我想问的是:你不觉得今天二楼为发生踩踏之事,有点奇怪吗?“石三郎问道。

    “哦,是今天办寿宴的冯家和另外一家发生了冲突,二楼聚集的人太多,楼梯口只有一个,人都跑不出去,人挤人的,就发生了踩踏了。“应云见石三郎问起这件事情,顿感放心,原来他还是在关心这个事情,也许真的别无他意。

    “不对,楼梯口虽然窄,楼内还是挺大的,容下这么多人没什么问题的。空间那么大,怎么可能发生那么多人被踩倒在地的情况呢?顶多挤到一块罢了。“石三郎摇摇头。

    应云对这件事情本来也没多想,石三郎一提起来,倒有些感觉了。“是啊,一开始没觉得很挤,但还不致于被挤倒,后来,好像突然来了很多人,挤得人都喘不过气来,一不留神就被踩到地上了。“

    “这么说,应小郎君也是被踩倒了?“石三郎笑得颇为玩味。“是啊,人太多,我怎么能够幸免?“应云道。

    “但有人看见到最后,只有应小郎君一人站着,别的人都趴在那里了,这如何解释?“石三郎盯着应云。

    “我也是随后站起来的,“应云急了,我让你看,“我一开始是被踩倒了的,胸口也被踩了几脚,当时都痛死了。“应云说着,扯开衣服领口,露出胸膛。但胸膛上连个青紫的印都没有。

    “应小郎君让我看什么?我只喜欢女人,漂亮而完美的女人。“石三郎不急不慢地说。

    “我为什么要让你信,“应云有些恼怒,“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如此,这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在下不侍候了。“应云说完,转身向门外走去。

    应云身后,石三郎的手臂动了,急如灵蛇,向应云的脖颈抓去。应云还从来没与人真正动过手,在襄阳打架也是打群架,自己还没手,自己带来的伙伴们已经和对方打了个热火朝天。应云也从来没想过自己能如高手般与人过上几招,但抓向应云的手却落了空。应云很自然地就躲开了。应云这时想起来的,就是泥道人教自己无形琴的身法,原先使起来总觉得少点底气,此刻却如同神助。应云只觉得自己眼前的是对手的掌影,耳听到对方的掌风,该躲闪是躲闪,该还手时还手,根本用不着多想,其实也没有想的时间。“妙极,”应云道。

    “果然妙极,”石三郎却跳出圈外,站在墙角笑嘻嘻地看着应云,“如此手段,是没有人可以踩倒你。”“来,重新认识一下吧,”石三郎郑重其事,“在下石季伦,排行第三,你可以叫我三哥。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好兄弟。在洛阳城,我石三郎说话还是管点用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怎么,不问是谁制造了踩踏事故了?“应云说话还有点余怒未息。

    “我本来也没打算问,只是想试一下小郎君的反应而已。我想知道应氏的少东家是何种人物。”石季伦淡淡地道。

    “本来我没有什么好怀疑,只认为是普通的事故。你这一说,我倒是想去查一下,究竟是谁干的?”应云有点不依不饶,“差点害死了我们,如果我找到,非把他送去吃官司不可。”

    “那你就等着吧,会让你如愿的。”石季伦笑得很神秘。“我们既然是兄弟,好东西自然要与兄弟共享,我们到后院走一走。”石季伦招呼道。

    应云忽然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刚才那种紧张感竟然一下子消失了,也就很随意地说道,“我反正也没有多少事,怎么样都好。”石季伦简单收拾一下,带应云从小屋出来。随手给应云指点介绍翠微居的布局。

    原来,翠微居分前院和后院,前院就是三层的酒楼。后院则是石季伦的一个别宅。前院与后院之间,有回廊相联系。刚才石季伦呆的小屋子,还是酒楼的一部分。刚走出没几步,应云就听见悠长的一声尖叫,接着听见粗重的喘息声,应云微微一笑:“还真的是黑虎叔,没想到黑虎叔年级不小了,体力还挺好。”再走几步,听见一声悠长的尖叫,却是李方发出来的。石季伦却摇头:“你的这位朋友,就是花架子了。”

    随着石季伦走过回廊,却入绿树掩映之中。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入了一间大屋。屋内侍女罗列,脂香纷呈。竟然见不到一个男子。众女子见石季伦突然领回来一个男子,都不由驻足观望,但不敢用正眼看应云,都斜着眼睛看,装着在看别的物事。大屋内部有楼梯,从大屋内下来,才算到了院中,院中有小桥流水、亭台楼榭、假山怪石。水边柳树下,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有一群女子聚在一起,正在讨论着什么。见石季伦带应云过来,都停止说话,低头恭立。“你们在做什么,让我也见识一下?”石季伦问道。

    “老爷,我们姐妹们在练习走路?”一个大眼睛,穿着翠衣的女子眨着眼睛,顺便偷看了一眼应云。

    “是这样,老爷不是喜欢身体轻便的女子,我们就在地上铺了脂粉,脱光了脚,轮流在上边走过,看谁踩出的足印最浅。”

    “哦,这倒新鲜,”石季伦道,“你们倒是谁的足印最浅呢?”“就是贱妾我了,”那大眼睛的女子笑道,“基本上什么都没留下来啊。”“那我看看,”石季伦笑道。

    地上铺的粉足有一指厚,三尺宽,两丈多长,被众女用手铺得平整无痕。有人走过后,马上会有人重新摊过。大眼睛女子脱了鞋,轻轻拂了拂脚底,轻轻地迈上了那层粉做的路,只见她细腰款摆,脚步轻盈,所过之处,只有一抹淡淡的微痕。

    “我也试一试,”石季伦自顾脱了鞋,一脚就踩在粉上,霎时粉尘飞舞,出现了一个好大的脚印在上面。“兄弟,你也试一试。”石季伦拉着应云。应云知道这些都是内眷,失礼不好,就摆了摆手。石季伦也不强迫,就让边上的女子一个个走过。虽说没有如石季伦般踩出一个大坑,但较那大眼睛的女子还是差了不少。

    “你过来,叫什么名字?”石季伦问道。“老爷,”那大眼睛女子作害羞状,‘贱妾可是侍过您的,您当时都问过人家名字了。人家叫翠烟。““忘了忘了,”石季伦道,“以后你归到轻字班里吧,你就叫轻烟吧。”

    那叫翠烟的女子转得倒快,赶紧跪倒:“谢老爷赐名,轻烟祝老爷飞黄腾达。”“这丫头倒乖巧,知道老爷现在不缺钱。”石季伦微微笑道,“赏你明珠百粒,到账房领去吧。”说着,石季伦让人拿了笔黑纸砚过来,写上几个字,递给了轻烟。女子欢喜无限地接到了。

    “我们也要,”有两个女子也想伸手。“不予而索,一人罚二十个嘴巴,到刑房领去吧。”说着也写了几个字,递了过去。那两个女子不敢不接,哭丧着脸,又不敢真得发作,慢慢吞吞地走了。剩下的女子见不是头,也都悄悄地散了。

    “哼,想我当年,家里的小女子总给我气受,现在,我想怎么处置怎么处置,想让她们哭她们就哭,想让她们笑她们就笑。”石季伦一副自得意满的样子。应云想说:当时让你受气的,和眼前的这些人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同样是女子,应该也有很大不同吧,把怨气撒到别人头上,有什么必要呢?但见石季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知道劝也是无益,就闭嘴不言。

    “应郎君是否觉得石某过了,应郎君是没有经历过石某那样的日子,如果经历过,就知道石某为什么会做什么事情都会用别人数倍的方式去做。石某自小发过誓,如果要报恩,就是点水之恩,也要涌泉相报。如果要报仇,即使是细小的羞辱,也要让他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应云不这样认为,”应云道,“报恩纵然应当,也不必太过,施恩不是为了图报。如果报仇,小报仇则可忘记,大仇则不要报错了人,如果那人已经悔改,则要留一些余地给他。”

    “太过仁厚,会吃亏的。兄弟。”石季伦拍了拍应云的肩膀,“好在你有我这个哥哥,我不会让你吃亏的。”石季伦带着应云在园内兜来转去,所过之处,香风不断。石季伦问道:“兄弟有共财之义,这些女子,也是我财富的一部分,兄弟只要看中,只管取去。哪怕兄弟贪心一点,全部取去,哥哥我也不皱一下眉头。”

    应云摇头道:“我要那么多的女子做什么,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足矣。”石季伦叹道:“没想到兄弟也是如此迂腐,人生不满百,若不即时行乐,过去了就过去了,什么也不会留下。”

    院中逛完,石季伦带着应云进入了一座假山之中,原来里边别有洞天。打开一扇门,里边无灯,却一片明亮。原来这是石季伦的藏宝室,藏宝室很大,四角镶嵌着巨大的夜明珠,发出莹莹的光来。室内珍奇异宝,应有尽有,珍珠、玛瑙、琥珀、犀角、象牙等物,成箱成匣,一粒粒地晃应云的眼睛。应云家中也算是豪富,不算是眼界浅,但到了此地,觉得真如望洋兴叹的河伯一般。

    “这只是我一个别宅,如此这般的,我还有好几处,兄弟想去,我就带兄弟去逛逛。”石季伦如同见到故乡人一般,对应云不停地炫耀。“将来,我还准备在洛阳郊外,修一个大的庄园,有鸦飞不过的田园,有天下最美的女子,有最快的骏马,有天下知名的朋友。那该是怎么一种盛况。”

    “我相信。”应云道,“盈则易损,满则遭溢,大哥想过没有?”“我的运数还长着呢,说什么盈满,哪里会有那一天?”石季伦不以为然。石季伦要应云从藏宝室中随意取几样东西,应云拒绝了,被石季伦催得不能行,见到角落里扔了一支铁如意,隐隐与刘毅给自己的那把有点想,就道:“我就要它吧。”

    “这怎么行,这还是我小时候,家里穷,凑和着玩的一个东西,我早就忘了它了。”石季伦道。“有什么不好,我挺喜欢这个东西的,能拿到大哥小时的赏玩之物,我也很知足。”应云笑道。

    石季伦有点奇怪地看了一眼应云:“也不知你怎么长的,年轻轻的,好像比我还老了,人间事看得这么淡。不过,我还挺喜欢你这种姿态的。就如进到一座深山中,以为没有路了,恍然间,又新发现了一条路出来。以后,我们还是要多多亲近,改天,我要到你的府上,你可别不同意,我去了你也别指望能轰我出来。就这样定了。”

    游遍石季伦的庄园,天色已经黄昏。石季伦带着应云返回酒楼,问于大管家,知道张黑虎与李方早早地走了,只说是明日到家中去应云。石季伦命于大管家上了酒菜,两人对饮,关系亲近了很多,全没有一开始时的拘束。

    酒到半酣,石季伦大着舌头对应云道:“我可以给你说一个小秘密:其实二楼的踩踏之事,是我派人做的。我要对付的人,就是今天过生日的老寿星。他今天,死有余辜,我小时候,陪母亲在他家里买布,他竟然对我们百般羞辱,难听话说了不知有多少。这次他算是遭了报应,如果不是后来突然发生件怪异的事情,我那些人都晕过去了,以至事情结束得太快,我可能连他儿子一起干掉了。”

    应云心想:“像审贼似地盘问了我半天,原来是贼喊捉贼。我要是胆小,都被你吓死了,如果没有那突然而来的功夫,说不定就会被你一顿好打,能不能与你一起喝酒,都是问题。”

    石季伦先醉了,说了句:“今天真痛快。”就倒头睡着了,脸上挂着一丝微笑,竟然像一个孩子一亲睡着了。难道,他在世间的所作所为,只是孩子般的胡闹?只是想要博得大人的特别看待?

    应云看着石季伦的脸,突然在心中生发了个念头:“这张脸很陌生,但说话的表情又似乎很熟悉。或者,在我小的时候,他就认识我,是不是因为父亲?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还带我看内园,看他的私藏,完全当作自家人,真的是没有理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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